「你在說什麼胡話？」伊妮莉疑惑道。
蘇菲亞張了張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了，求助地看向許源。
羅亞路也是抿著嘴不說話。
許源無語，有這麼難說嗎？
可轉念一想，對當事人而言，或許真的很難將真相說出口吧。
因為說自己是故事中虛構的人物，多少有種在否定自身存在的感覺。
「嘛，其實是這樣的……」
許源簡單說了下。
伊妮莉三人聽得一臉懵逼。
她們下意識地覺得不信，甚至覺得眼前的男人簡直在胡說八道。
可看蘇菲亞和羅亞路的表情……
「有證據嗎？」嘉拉迪雅盯著許源，雙手微微顫抖地說道。
見狀，許源將漫畫書重新取出。
雖然日本警方那邊應該沒有紙谷慎的指紋備案，但以防萬一，他先前離開時還是將漫畫重新收進了物品欄里。
他拿出第五卷，翻開遞給伊妮莉。
然後拿出第六卷，找到初登場的嘉拉迪雅，遞給她。
「我呢？」雪萊問道。
「你在故事中沒有登場。」
「……」
伊妮莉和嘉拉迪雅翻看了幾頁，臉上滿是震驚。
「真實性毋庸置疑。」許源道，「你們之後可以隨便找人去問。
「另外，組織最近的反常舉動，你們也可以自己好好想想看。
「還有，組織瞞著你們，不是為了你們好，而是不想讓你們知道『妖魔是它製造的』這件事。
「這次突然對你們動手，也是因為蘇菲亞和羅亞路從我這裡知道了這些事。
「它怕你們知道真相後叛亂。」
「妖魔是組織製造的？！」
三人齊聲發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所以，她們成為大劍的意義是什麼？
許源點了點頭，道：「簡單來說就是，大陸上有兩個勢力正在進行戰爭。
「其中一方得到了名為『龍之末裔』的種族幫助。
「那是實力遠超人類的非人種族。
「另一方為了對付它們，開始研究它們的力量。
「然後發現，將龍之末裔覺醒前的血肉和覺醒後的血肉融合在一起，會誕生一種不會腐爛的寄生體。
「讓它在人腦中寄生，就是妖魔。
「將妖魔血肉植入人體，就是大劍。
「你們所生活的那片大陸，其實不是大陸，而是一座與世隔絕的海島。
「是那方勢力的實驗場。
「組織是它的下屬機構，製造了妖魔，又製造了你們大劍。
「為的是製造出可控的覺醒者。
「用以投入戰爭，對抗龍之末裔。」
「你說什麼！！！」羅亞路驚叫道。
嘉拉迪雅看向同樣滿臉震驚的泰蕾莎、蘇菲亞和羅亞路，疑惑道：「你們也不知道嗎？」
許源一想，似乎、好像、貌似……關於大陸、海島、龍之末裔這些事，剛才忘記跟她們說了。
主要是當時他突然想到組織大概率要動手了，外加美軍的戰鬥機剛好來了。
就沒來得及告訴她們。
「這是《大劍》的故事背景，剛才忘記跟你們說了。」
六人：「……」
所以，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她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個實驗場？
不不不，在那之前，她們生活的世界是虛假的？是別人編出來的？
就是說，她們遭受的一切苦難，其實都是作者賦予的嗎？
嘉拉迪雅問道：「許先生，如果您說的是真的，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那就需要你們自己去尋找了。」許源道，「別問我，我不是你們的同伴。」
這時，伊妮莉忽然道：「我不懂那麼多，我只想知道，我們為了守護人類，捨棄了人的身份，變成了這種連人都算不上的鬼東西，可結果一切都是鬧劇，我們只是在不斷殺人而已，是嗎？」
說話間，一向神色冷淡的伊妮莉眼中透出濃濃的自嘲和悲哀。
比起世界是真是假，她更在意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有價值。
伊妮莉的話無疑提醒了另外的人。
一時間，蘇菲亞、羅亞路、嘉拉迪雅、雪萊都是臉色煞白。
所以，哪怕是在故事中，她們的存在、她們的行為也都毫無意義嗎？
甚至與她們的目標背道而馳。
只有泰蕾莎，神色淡淡地說道：「那種低賤醜陋的東西也能算人嗎？」
許源點點頭：「妖魔怎麼能算人呢？」
「可你不是說，妖魔就是被寄生的人類嗎？」伊妮莉道。
「我是這麼說過，可被寄生了還能算人類嗎？它們不僅以人類的內臟為食，還沒有絲毫人性，可以毫不在意地吃掉自己的親人，如果你覺得這樣也算人類，那我建議你立即向『人類』這個詞道歉。」
伊妮莉：「可是……」
「可是什麼。」許源道，「就連世界規則都不承認它們還是原來的人。」
「世界規則？這是什麼意思？」
許源想了想，道：「因為一些原因，像你們這樣從故事裡來到現實的情況，最近還挺多的，我前不久就處理過兩起。」
「處理？」
「我剛才說過，我不是你們的同伴。準確來說，我是站在你們對立面上的，需要將你們送回原來的世界。」
「……」
「還要繼續聽嗎？」
「……請說。」
「那兩起都跟吃人有關。
「第一則故事叫《東京吃貨》，裡面也有吃人的怪物。
「故事裡的角色來到現實後，用現實世界的人類製造了吃貨。
「我稱之為『本土吃貨』。
「第二則故事叫《寄生獸》。
「過來了一堆寄生體，它們寄生在現實世界的人類身上。
「我稱之為『本土寄生獸』。
「最後就是你們了。
「你們的組織來到現實世界後，曾用現實世界的人類製造妖魔。
「我稱之為『本土妖魔』。
「這三者都是既有現實世界的部分，又有幻想世界的部分。
「另外，我要告訴你們的一點是，像你們這樣來自故事，又或者說來自幻想世界的生物，死後會回到你們所在的世界，不會有屍體留下，會化作光點消失。
「而我想說的是，本土吃貨、本土寄生獸、本土妖魔……
「殺死它們時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本土吃貨死後，屍體會留下，甚至連屬於幻想世界的那部分都會一併留下。
「本土寄生獸死後，寄生體會化作光點消失，被寄生的人類屍體會留下。
「本土妖魔死後，會化作光點消失。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這個世界承認本土吃貨還是原來的人，只不過患上了某種『病』。
「而本土寄生獸則是，分屬於現實世界和幻想世界的部分涇渭分明。
「只有本土妖魔，世界不承認它們還是原來的人，而且分屬於兩個世界的部分融合在了一起，無法分開。
「哪怕妖魔可以更換宿主，但被寄生過的人已經被徹底扭曲了。
「懂了嗎？
「它們在本質上發生了改變。
「還有，你剛才說自己變成了連人都不是的鬼東西。
「你覺得自己不是人，但卻覺得妖魔是人，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伊妮莉：「……」
許源頓了頓，又道：「另外，就算是人類又怎樣？
「人就不能殺嗎？
「我個人非常厭惡日本漫畫中那種『只要殺人就是不對的』、『如果我殺了人，那我跟反派有什麼區別』之類的思想。
「在我看來，這簡直蠢斃了。
「這麼想的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世界上除了正派和反派外，還有一個群體。
「這個群體的數量遠比正派和反派加起來還要多！要多得多！
「那就是普通人！
「正派殺反派，那他媽叫除魔衛道！
「是在保護為數眾多的無辜者！
「你們殺妖魔，一點錯都沒有！
「就算妖魔是人也該殺！
「『只要殺人就是不對的』，這種說法就是在攪渾水！
「法律上殺人還分故意殺人、過失殺人、正當防衛呢！
「把所有殺人行為都混為一談，這簡直又蠢又壞！」
紙谷慎驚呆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許源大人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是被這類情節噁心到了嗎？
沒錯，許源確實是被日漫中充斥的「只要殺人就是不對的」、「如果我殺了人，那我跟反派有什麼區別」之類的思想，以及那種廉價的原諒給噁心壞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許源平復了下情緒，擺擺手道：「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嘛。言盡於此，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伊妮莉沉默了下：「所以，我以往所做的一切是有意義的嗎？」
「當然。」許源道，「你保護了你們那個世界的普通人，還為那些被妖魔所害的人報了仇，這還沒有意義嗎？」
泰蕾莎贊同地點頭：「榆木腦袋，他讀書多，你一個文盲相信他就對了。」
許源：「？」
不是，你這什麼思想啊？
而且你自己也是文盲。
伊妮莉沒有理睬泰蕾莎，而是看向許源，道：「謝謝。」
「謝我幹嘛。」許源淡淡道，「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好了，該走了。」
「走？」眾人疑惑。
許源看向蘇菲亞和羅亞路：「你們該不會真以為甩掉追蹤了吧？」
搞得不好，此時衛星已經找到這裡了也說不定。
兩人大驚：「難道沒有嗎？」
她們連忙看向自己來的方向。
可並沒有看到有人跟來。
「還沒來，但遲早會找到這裡，而且恐怕要不了太久。」許源道，「等你們對這世界的科技多了解一些就懂了。」
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話說你們組織的倉庫在哪？」
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落下沒帶走？
畢竟組織應該走得挺匆忙的。
而許源記得第一次任務時，死亡筆記雖然隨著空間節點的關閉消失了，但在它沒消失前，是可以使用的。
他當時就是用筆記殺死了夜神月。
換言之，東西並非是虛幻的，而是實打實存在的。
只不過，在空間節點關閉後，沒有完成本土化的它們被排斥出了這個世界。
所以，或許能在倉庫里有所收穫。
而且……許源查看了下賞金面板。
除去這裡的人外，來自《大劍》世界的人還剩六個。
首領列莫托。
瘋狂科學家達耶。
「黑暗雙子」亞莉斯亞和比茜。
以及另外兩個他不認識，但實力標註為凡人的傢伙。
大概是組織的高層幹部。
總之，撤離的就這麼六個。
六個人，又沒有儲物空間，能帶走多少東西？
雖然隨時可能有人找過來，但許源自忖跑路還是沒問題的。
何況還有泰蕾莎在。
這人在目前的世界基本是無敵的。
除非美國直接往這裡丟核彈。
畢竟核彈有沒有用，他也不清楚。
但核彈這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扔的，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太嚴重了。
而且現在還不至於讓美國這麼做。
他們估計更想抓活的去做研究。
總之，既然有一定的保障，那麼，在這裡稍微花費些時間是可以接受的。
「我知道。」伊妮莉道。
「幫我指路，我們儘量快點。」
許源抓住她的手臂，然後朝剩下的人道：「你們先在這休整下。」
說著，他就帶著伊妮莉飛了起來。
在伊妮莉的指引下，許源飛入一處山壁洞口，在被鑿空的山體內部七彎八繞了一圈後，抵達了一處石門前。
將其斬碎後，他和伊妮莉走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金條。
依靠派出大劍斬殺妖魔，並收取天價報酬，組織在實驗的同時，順帶著也是在不斷收割著社會財富。
許源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
等《大劍》的空間節點關閉，它們都會消失。
何況他也不缺錢。
另外，若他所料不錯，這些東西無法收進物品欄里。
就像當初他無法將死亡筆記收進物品欄一樣。
所以，就只是些很重的累贅而已。
許源目光轉向一處角落。
那兒放著一堆劍。
大劍死後，她們的劍會跟著消失。
但這些無主的，似乎是作為物品，在空間節點關閉前並不會消失。
許源走上前，拿起一把看了下。
系統彈窗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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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劍】
類型：裝備·武器
品質：綠色
特性：堅固
耐久度：300/300
評價：一柄鑄造工藝粗糙的劍，如此暴殄天物，工匠大師看了大概會流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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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源試了下，果然無法收進物品欄。
「系統，能用來給武器吞噬嗎？」
【可以。】
看著足有二十多把的大劍，許源有種小賺一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