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間,許源感覺有一股能量憑空出現在了自己體內。
這股能量灼熱而狂暴!
它如同岩漿一般,蠻橫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組織被輕易撕裂!
接著又被瞬間重組!
破壞與新生在他體內不斷循環。
一種又痛又癢又麻的感覺,從他骨髓深處兇猛地涌了出來!
如同有無數鋼針在不斷遊走一般。
許源猝不及防,險些痛暈過去!
他摔倒在河邊潮濕的草地上,死死咬著牙,渾身顫抖地蜷縮成一團。
寒冬的深夜萬籟俱寂。
沒有人路過這裡。
也沒有鳥雀的聲響。
凜冽的寒風掠過河面,偶有輕微的流水聲傳來。
細小而破碎。
襯得那痛苦的悶哼聲尤為清晰。
硬生生扛了三分鐘後,許源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但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昏過去時,精神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他再次清醒了過來。
【習慣疼痛有助於戰鬥。】
「我……」
這一刻,許源真的很想罵人。
又或者說,罵這狗系統。
但他沒有力氣,甚至連產生個念頭的餘力都沒了。
如此又過去了三分鐘。
終於,那股狂暴的能量漸漸散去。
【肉身強度已晉升為一階】
許源蜷縮在地上,瘋狂地喘著粗氣。
他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心有餘悸感,從他心底深處瘋狂涌了出來。
但緊接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站起來準備脫衣服。
然而,系統提示卻彈了出來。
【對方已死亡。】
許源微微愣了下,旋即嘆了口氣。
今天最低氣溫6度。
若是高一些,有個十幾度甚至二十幾度,那人或許還能多撐幾分鐘。
可惜,現在是寒冬臘月。
對於沒能救下那人,許源並不覺得有什麼好愧疚的。
只是略微覺得有些遺憾而已。
他已經盡力了。
總不能讓他以普通人的身體素質,深更半夜的跳進冰冷的河水裡救人吧?
他還沒那麼無私。
「死了麼……那就撈上來吧。」
許源一邊脫衣服,一邊道:「正好用【死者契書】試試,希望不是個女的。」
脫下衣服和鞋子,隨手丟在地上。
許源稍稍退後幾步,衝刺了下,深吸一口氣,一個猛扎跳進河裡。
現在則是「一階」。
意味著他已成就超凡。
雖然才初入一階,但畢竟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實打實地踏入了超凡領域。
對常人而言冰冷刺骨的河水覆蓋在他身體上,僅僅只是讓他覺得有些涼而已。
暢遊在河水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間奔涌的力量。
別的不說,若他現在去參加奧運會游泳項目,拿個冠軍妥妥的。
節奏、技巧、姿勢?
根本不重要。
大力出奇蹟。
而除了力量外,他的五感也變得遠比以往敏銳。
眼睛在黑暗的河水裡也能視物。
再細微的聲響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甚至,許源有種感覺。
在水下憋個十幾二十分鐘氣,對現在的他而言根本不是難事。
哪怕他沒有接受過相關訓練。
他,已經不是凡人了。
游到那人最後掙扎的地方,許源搜尋了下,很快找到屍體並將其拖到了岸上。
對方是個少年,十幾歲的樣子,身上穿著校服,估計還是個高中生。
許源從物品欄里取出【死者契書】。
【死者契書】是一張黃色的古舊羊皮紙,很有魔法道具的感覺。
若是修仙側的東西,現在這情況估計就頃刻煉化了。
但魔法側的東西更偏向於交易。
手裡捏著【死者契書】,隱隱約約間,許源明白了怎麼使用。
他循著感覺往裡輸入了一絲能量。
只見【死者契書】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並緩緩飄浮了起來。
空氣中浮現出一支白色的羽毛筆。
似乎是在等待書寫。
而與此同時,少年的屍體旁出現了一道虛幻的人影。
容貌與屍體一模一樣。
顯然就是對方剛逝去不久的靈魂。
少年看起來很驚訝,低頭看了看自己虛幻透明的身體。
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肉身。
接著轉頭看向飄浮在空中的古舊羊皮紙和羽毛筆,最後看向許源。
「您是魔法師嗎?」他神色忽然激動起來,「是您召喚了我嗎?」
不愧是現代社會的年輕人。
小說、動漫看多了,根本不會問「這是什麼情況」之類的問題。
許源還沒回答,少年就已經激動得手舞足蹈起來。
天吶!
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魔法!!!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想到自己熬夜看的那些小說、漫畫、動畫,他頓時有了無數問題,想要向眼前這位年輕的魔法師詢問。
許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閉嘴。」
「可我還什麼都沒說……」少年有些委屈巴巴地說道。
「但還是給我閉嘴。」許源道。
少年很委屈,覺得眼前的魔法師大人實在太霸道了。
「我沒有太多時間。」
許源快速道:「這紙魔法契約只能在人死後十分鐘內使用。
「你已經死了幾分鐘了。
「具體幾分鐘我也不清楚,但我們必須得儘快。
「簡單來說就是,你死了。
「我把你的靈魂召喚了過來。
「我可以幫你實現心愿,作為代價,我將複製你的容貌、身形和聲音。
「所以,你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嗎?」
少年一愣:「複製我的容貌、身形和聲音?魔法師大人您是要……」
「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你有什麼心愿嗎?幫你報仇怎樣?」
「……」
「怎麼不說話?那給你錢怎樣?」
「我都死了,還要錢幹嘛?」
「留給你父母。」
「我父母已經去世了……」
「那留給你爺爺奶奶。」
「我爺爺奶奶也去世了……」
「……」
許源皺眉。
好傢夥,這怎麼搞?
你就沒點想要的東西?
「你怎麼死的?」
「自殺……」
「自殺總有緣由,不是嗎?」
「……」
「你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句話似乎點醒了少年。
他的情緒忽然變得無比激動:「我、我想為母親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