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接近中午時。
許源打著哈欠起床,抓了抓頭髮,朝洗手間走去。
剛穿越過來就被逼著去做任務。
跟夜神月異變成的怪物打了一架,人都半殘了。
強化肉身更是差點整出心理陰影。
同位體詭異的死因也讓人不安。
不過,因為太累,昨晚他洗完澡後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得還挺好。
解完手,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後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水池裡。
看著鏡中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許源感覺很彆扭。
還是得儘快變強才行。
「系統,東京應該還有其他未處理的空間節點吧?」
許源覺得夜神月可能不是第一個。
【有。】
「那為什麼沒有任務呢?」
【系統不會發布必死的任務。】
意思是說,現在的他還沒能力處理。
而沒能力處理的事,系統不會逼著他去處理。
這話說得還挺有人性。
「可一旦發布了任務,完不成就會死,是吧?」
【是的,若你死了,說明你也只是那種程度而已。】
許源神色平靜,並不覺得意外。
系統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但這並不意味著系統很好說話。
這時,一道靈魂體飄了進來。
「許源大人您醒了?」紙谷慎道,「我聽到洗手間裡有聲音。」
「嗯。」
「剛才有電話過來。」
「……」
「座機上顯示是學校的電話。」
「學校找你幹嘛?」
「今天周五……」
「哦。你,呃不是,現在是我,我曠課了。」
「那您去上學嗎?」
「不去。」
刷牙,洗臉,順便又洗了個頭。
走出洗手間時,時間已是十一點半。
許源正要出門,客廳里的座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學校老師打來的。
紙谷慎現在肯定沒法接電話。
許源便接了起來。
不接的話,人家說不定會直接殺到家裡來。
「你好,我是學校的折戶老師,請問是紙谷同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是我。」許源道。
「今天怎麼沒來上學?」
「身體不舒服,在家裡休息。」
「原來是這樣……」電話那頭的折戶冷子輕輕說了一聲,遲疑了下後問道,「是因為早田同學和形井同學嗎?」
早田同學?形井同學?
誰啊?
許源道:「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去。
紙谷慎在旁解釋道:「早田同學和形井同學就是昨天那兩人,他們經常欺負我,借了錢也從來不還。」
許源聞言恍然。
所以,他剛才隨口說了句身體不舒服,這老師誤以為他被打了?!
雖然許源否認了,但電話那頭的折戶冷子顯然並不相信,但也不好點破。
畢竟,青春期的男生要面子。
沉默半晌後,她柔聲開口道:「那,紙谷同學請好好休息,請假的事老師會幫你處理的。」
「那就麻煩老師了。」
掛斷電話,許源看向紙谷慎:「日本校園欺凌事件很多嗎?」
「多啊!」紙谷慎氣憤點頭,「基本上每個班裡都會有『欺凌者』和『被欺凌者』,區別無非就是輕重程度不同而已。」
「學校和老師不管嗎?」
「怎麼管?」紙谷慎嗤之以鼻,「在這個國家,多數派自然地被認為是正義。
「意見相悖的就會被排擠。
「欺凌的本質是氣氛。
「特別是在這個所有人從左往右,從右往左地移動著的國家,名為氣氛的魔物有著十分強大的力量。
「在它面前,法律也許都無能為力。」
許源驚訝地看著他長篇大論。
紙谷慎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啊,這是《勝者即是正義SP》里的台詞。」
說罷,他連忙又補充道:「但我對此深有體會!
「在學校里,只要你跟別人不一樣,就容易被排擠欺凌!
「比方說,那些長得醜的,特別瘦小的,身體殘疾的,說話結巴的,從偏遠地區轉學來的,女生高於170厘米的等等。」
「哦。」許源問道,「那你是?」
紙谷慎相貌清秀,身高175左右,四肢健全,說話正常,東京本地人。
「我是單親家庭。」
紙谷慎回答道,說罷抿了抿嘴,神色黯然:「不過現在媽媽也去世了。」
……
出了門後,許源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先尋了家拉麵店吃飯。
店內空間很小,吧檯式的座位布局。
顧客清一色的都是男性。
穿越前,許源曾聽人說過,日本女性獨自進拉麵店會感到不安。
現在看來似乎還真是這樣。
店裡一個女的都沒有。
看了眼菜單,他發現還有中華拉麵,而且還是招牌面。
雖然那老闆好像是日本人……
算了,點一份嘗嘗看吧。
「一份中華拉麵。」
等到面上來後,許源嘗了一口。
嗯,一點都不中華,就很日式。
肉身踏入超凡後,他的胃口大了許多,一點都不中華的中華拉麵很快吃完。
許源又要了一份其他口味的。
很快又吃完,接著點了第三份。
隨著他越吃越多,周圍的日本人紛紛朝他投以注目禮,眼中滿是驚訝。
拉麵店老闆更是激動不已,像是看到了什麼珍稀動物。
當許源終於吃飽,放下碗時。
他高聲宣布,他是開店以來吃得最多的顧客,還要給他免單。
那激動的模樣,要是他手裡有個禮炮的話,估計當場就得放了。
整得許源還挺尷尬。
決定以後不來這家店了。
走出拉麵店,戴上口罩和鴨舌帽。
許源攔了輛計程車,往昨晚那棟廢棄大樓而去。
那是他穿越過來的落地點。
他離開時匆匆記下了大致地址。
下車後花了些時間,許源找到地方。
昨天夜裡沒看清,到了白天才發現,這棟樓比他想像中還要破舊。
許多窗戶玻璃都破了,也沒人管。
據說是準備拆除的危樓,但拆了好幾年還停留在新建文件夾的階段。
「許源大人,您來這裡做什麼?」
紙谷慎飄在他身邊,好奇地問道。
許源沒有理會他。
這貨有點煩人,一旦搭理他,就會開始喋喋不休。
他找到樓梯,拾級而上。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樓里幽幽迴蕩。
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昨晚的天台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這一次是白天,天氣晴朗。
陽光碟機散了陰暗。
沒有了雨水的沖刷,沒有了黑夜的遮蔽,一切都清晰可見。
吹來的風也不再狂暴。
電車的呼嘯聲依舊從遠處隱隱傳來,卻充滿了生活的實感。
許源在天台上緩步走著。
他的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寸地面。
一階的肉身賦予了他更靈敏的五感。
一階的靈魂賦予了他更敏銳的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水泥地面上每一道細微的裂紋,能分辨出風中夾雜的、來自不同方向的細微氣味。
但他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走到同位體當初倒下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物品。
同位體像是來到了這裡,然後躺下,然後悄無聲息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