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源的據理力爭下,退學申請總算是遞交了上去。
期間,折戶冷子還給紙谷慎的監護人打了電話,也就是他的一個親戚。
紙谷慎今天17歲,還沒成年。
他母親去世後,家裁給他指定了一個親戚當監護人。
不過,那人平時不怎麼管他。
一來是因為,雙方來往不多。
二來是因為,紙谷慎雖然還沒成年,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已經17歲了。
不是那種十三四歲的孩子。
而且,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生活自理能力不錯。
很多事情他自己可以處理。
只不過法律規定,未成年人的監護人去世後,需要為其選定新的監護人。
所以,家裁才給他指定了監護人。
但雙方都明白,這就是走走形式。
實際上平時沒啥接觸。
在接到學校的電話,簡單了解了下情況後,對方在電話里象徵性地勸阻了幾句,便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畢竟,許源給出的理由很充分——
母親去世了,家裡沒有經濟來源,自己需要儘快工作賺錢養活自己。
這理由一擺出來,旁人只能閉嘴。
怎麼?難道還想資助他不成?
且不說有沒有這個能力、舍不捨得,關鍵是——幫人不是這麼幫的。
還是說……借錢給他?
日本人是不喜歡借錢的。
他們寧可跟銀行貸款、借高利貸,也不願意跟親戚、朋友,甚至父母借錢。
日本社會的金錢觀念就是如此。
甚至不乏有人認為借錢等於絕交。
總之,沒人提出這個建議。
就算有人提出,許源也會拒絕。
於是最後,折戶冷子只好將他的退學申請遞交了上去。
至於結果如何,還不知道。
但紙谷慎文化課成績中等偏上,體育課成績平平無奇,也沒啥家庭背景。
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學生。
想必學校還不至於專門勸阻。
處理完事情,離開教學樓時,許源意外發現鞋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封信。
見此,紙谷慎立刻大呼小叫了起來:「情書!是情書啊!」
放鞋櫃裡的除了情書還能是什麼?
說著話時,他臉上滿是羨慕。
明明是同一張臉,怎麼他被人欺負,輪到許源大人時就收到情書了呢?
可惡!這也太不公平了!
許源並沒有拆開看看的興趣,將信丟回鞋櫃後,換上鞋就離開了教學樓。
此時,學校已經放學了。
不過日本高中社團文化盛行,所以校園裡還有不少人滯留。
少年少女們正在肆意享受青春。
「馬上就是寒假了呢,你們有想好怎麼過嗎?」
「跟朋友約好了一起出去玩。」
「和家人去法國旅遊。」
「好羨慕啊,我還得在家練習劍道。」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神代大人進步好快啊!」
「是啊是啊!原本部里還有人能跟她切磋一下,現在一個都沒了。」
「已經打遍劍道部無敵手了啊!」
「聽說教練都敗給她了。」
「誒?!好厲害好厲害!」
「真不愧是神代大人啊!」
「感覺這樣下去,明年的玉龍旗和高校綜體我們學校有機會奪冠呢!」
「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好激動!」
有背著竹劍袋的學生與他擦肩而過,一臉興奮地嘰嘰喳喳議論著。
以許源的聽力,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不感興趣。
倒是紙谷慎,追上去又聽了會兒。
然後因為距離超過了十米,撞上了空氣牆,不得不一臉遺憾地返回。
「許源大人,他們在說神代大人誒!」
「……」
「神代薙雪,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我曾經遠遠見過一面,長得超漂亮的!學習成績從未掉出過年級前三,還是劍道部主將!聽說還出身豪門!!!」
「……」
「唉……許源大人您說,明明大家都是人,兩隻眼睛一張嘴巴,可為什麼感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呢?」
「……」
「許源大人您多少給點反應吧。」
「走了。」
「哦……」
……
許源不知道的是——
紙谷慎口中的學校風雲人物神代薙雪,正在教學樓的天台上等他。
她有著綢緞般順滑的黑色長髮。
身材高挑,姿容端正。
整個人站在那兒,便好似一池清泉,散發著不可思議的清新氣息。
此時,她正背靠牆壁,雙手抱著一柄劍,神色清冷中又帶著一絲慵懶。
而在她身旁,還站著另一名少女。
少女名叫竹原靜。
她穿著校服,頭上戴著女僕頭飾,是神代薙雪的兒時玩伴兼專屬女僕。
神代薙雪看了眼竹原靜。
她沒有說話,但竹原靜明白她的意思——
大小姐在問她:「我姿勢帥不帥?」
「很帥,大小姐。」竹原靜認真道。
神代薙雪點了點頭,移開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更顯清冷。
她一直在關注周圍有沒有異常人物。
可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今天——
一個原本被班裡同學隨便欺負的受氣包,竟突然崛起,輕而易舉就把欺負他的人給揍了。
這件事在學校里一下子傳開了。
許多人都猜測他在偷偷練習功夫,之前一直忍辱負重,直到具備了足夠實力才一舉爆發。
但神代薙雪卻有別的想法。
她覺得他遇到了某件不可思議的事。
因為……她也遇到了。
所以,她想接觸下他。
可同時,她又不想和那男人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不想鬧出什麼流言蜚語。
只是稍微有了點力量而已,居然狂妄自大到連學都不想上了!
真是個淺薄的男人啊。
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嗎?
社會可沒有那麼簡單。
這般小人得志的嘴臉,讓她打心底里瞧不上。
她可不想直接去找他,以免被學校里的人誤會了什麼,於是就寫了封信,讓竹原靜趁沒人時放在了他的鞋櫃裡。
信上就一句話——
「你也遇到了?來一號教學樓天台。」
而且也沒有署名。
但她相信他一定會來。
天台的風有點大。
刺骨的寒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今天最低溫度是4度。
臉被吹得有些僵的神代薙雪再次看向竹原靜。
竹原靜確認道:「很帥,大小姐。」
神代薙雪嘴唇動了動,問道:「紙谷慎人呢?」
「應該快過來了。」
「那就再等等吧。」
神代薙雪神色清冷地點了點頭。
可惡!
到底是誰把地點定在天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