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新領悟的身法。
「砰!」
練功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華天一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掌門!掌門!」
任子清正練到興頭上,被人打斷,臉上閃過不悅。
但看清來人是華天一,便停下了腳步。
「華長老,何事如此驚慌?」
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問道。
華天一卻沒工夫跟他寒暄,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任子清面前,劈頭蓋臉地問道。
「掌門!金頂上的那個人,那個叫風安的年輕人,你到底跟他是什麼關係?」
「他那一手身法,是不是你教的?」
任子清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教他?」
他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敬畏。
「華長老,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我教他,是他……指點了我。」
華天一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指點了你?就今天?」
「沒錯!」
任子清的臉上再次泛起興奮的光彩。
「今天早上,我偶然看到風安居士在後山修煉,那身法……嘖嘖,簡直神乎其技!」
「我厚著臉皮上前請教,他只給我點撥了三兩句,就讓我困擾了十多年的瓶頸豁然開朗!」
任子清說著,又忍不住比劃了兩下。
「你看看我現在的身法,是不是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華天一死死地盯著任子清的腳步,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當然看得出來!
任子清的身法,在整個武當也僅次於幾位隱世不出的太上長老,完全是質的飛躍!
僅僅幾句話的指點,就有如此神效?
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華天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重塑。
他想起了風安在金頂上,一句話就讓那個囂張的主播跪地求饒的場景。
「他……他到底是什麼路數?佛道兼修?」
任子清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華長老,你可曾聽過菩提祖師的傳說?」
華天一愣住了。
「菩提祖師?自然聽過,那不是神話故事裡的人物嗎?」
「神話?」
任子清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到了至高境界,哪還有什麼佛道之分?」
「菩提祖師精通道、佛、儒以及諸子百家,法力無邊,神通廣大。」
「風安居士的路數,我看不透,也根本沒資格看透。」
任子清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道。
「而且,華長老,我從他的身上,還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失傳了近千年的氣息。」
華天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氣息?」
任子清緩緩吐出四個字。
「《南華真經》。」
轟!
華天一的腦子裡好像有驚雷炸開。
《南華真經》!
那不是道家祖師莊子的傳世真經嗎?
傳聞中記載了逍遙御風、羽化登仙至高法門的無上典籍!
但這本真經,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失傳,只留下一些零散的哲學思想。
真正的修煉法門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
風安身上,有《南華真經》的氣息?
這……這怎麼可能!
華天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就在武當後山兩位大佬懷疑人生的時候,外界的網際網路上,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臥槽!史詩級大瓜!武當掌門和神秘小哥金頂鬥法,身法帥到腿軟!」
「什麼鬥法,你沒看直播嗎?掌門那是去請教的!那個叫風安的小哥才是真神仙!」
「大大怪那孫子踢到鋼板了,笑死我了,一句話就給跪了,節目效果拉滿!」
「別叫小哥了,叫安神!沒看到彈幕都刷瘋了嗎?」
「安神最後那一下,從懸崖上跳下去了?我的媽呀!那是什麼輕功?反重力飛行器嗎?」
「前面的別瞎說,那是御風而行!是真正的仙人!」
#風安武當金頂#
#武當掌門身法#
#安神言出法隨#
一個個相關話題,瘋狂地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
短短半個小時。
風安武當金頂這個話題的關注人數,就直接突破了十萬大關。
視頻片段、動圖、截圖,在網上瘋傳。
評論區里,更是炸開了鍋。
「不說了,兄弟們,我連夜買站票去武當山,誰也別攔我,我要去拜師!」
「樓上的加我一個!這輩子能不能修成仙,就看這一波了!」
「武當山的旅遊官網是不是崩了?我刷了半天都進不去!」
「別刷了,早就崩了!我打電話去問,客服說未來一個月的房間都被訂滿了!離譜!」
一場由風安無意間引發的狂潮,正以山呼海嘯之勢,席捲整個網絡。
……
武當山,議事大殿。
平日裡清靜的大殿,此刻卻坐滿了人,氣氛熱烈得堪比菜市場。
十幾位鬚髮皆白的武當長老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色。
「掌門,負責接待的弟子剛剛來報,山下的遊客已經排到三公里開外了!還在不斷增加!」
「訂票的電話被打爆了!咱們武當山,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一位長老激動地說道,滿臉紅光。
大長老玉軒真人,捻著自己長長的白須,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善哉,善哉。」
「這位風安居士,真乃我武當的貴人啊!」
「我武當傳承千年,香火何曾如此鼎盛過?這都是託了風安居士的福。」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哼!貴人?」
二長老清軒真人猛地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
「我看是禍害還差不多!」
「裝神弄鬼,譁眾取寵!在祖師爺的金頂之上搞這些名堂,成何體統!」
「他讓那個主播下跪,又從懸崖上跳下去,這哪裡是修道之人所為?這分明就是江湖術士的把戲!是想把我武當變成一個供人取樂的雜耍園子!」
清軒真人向來以古板嚴苛著稱,最是看重門派的規矩和臉面。
在他看來,風安的行為,簡直是在玷污武當的清譽。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部分長老的附和。
「二師兄說得對!我們是名門正派,靠的是道法傳承,不是這種虛無縹緲的熱度!」
「是啊,來的遊客都是看熱鬧的,有幾個是真心向道的?這股風氣不能長!」
「那個風安,來歷不明,行為乖張,我們絕不能讓他敗壞了武當的名聲!」
一時間,大殿內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一直沉默不語的華天一,此刻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裝神弄鬼?譁眾取寵?」
華天一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諸位師兄弟,我只問你們一句。」
「我們武當山,上一次因為道法上熱搜,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