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安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哭著,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嗚嗚嗚,嚇死我了,還好風神及時趕到。】
【這波是英雄救美啊!雖然救人的好像不是他……】
【別管那麼多了!給我鎖死!這對CP我磕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剛才那輛車很詭異嗎?】
直播間的觀眾們,心情也跟著坐了一趟過山車。
而就在汪冰冰趴在風安肩頭痛哭的時候。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嘈雜的環境中幾乎微不可聞。
風安送給她的那串佛珠手串,繩子毫無徵兆地斷了。
十幾顆溫潤的佛珠,順著她的手腕滾落,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哭聲戛然而止。
汪冰冰愣愣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又低頭看向散落在地上的佛珠。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剛剛……那輛車……那個詭異的轉彎……
還有這串突然斷掉的佛珠……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是它!
是這串佛珠救了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猛地抬頭,看向風安,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而站在一旁的智信大師,比她更加震驚!
作為靈隱寺的住持,佛門高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擋劫!
這是佛門法器在為佩戴者擋下致命災禍時,才會發生的現象!
以自身碎裂為代價,替主擋劫!
能做到這一步的,絕非凡品!
那必然是經過得道高僧日夜誦經加持,蘊含了無上佛力的法器!
可……可那串佛珠,明明是風安從地攤上隨便買來的啊!
難道說……
智信大師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風安身上。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猜測,浮上心頭。
這件法器之所以有如此神效,不是因為加持它的高僧,而是因為……送出它的這個人!
言出法隨,點石成金!
尋常物件,經他之手,便可化為護身法器!
這……這不是真佛轉世,又是什麼?!
智信大師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雙手合十,嘴唇哆嗦著,連一句「阿彌陀佛」都念不出來了。
他看著風安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尋找和好奇,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敬和朝聖般的虔誠。
師叔祖!
不!這絕對是師叔祖的師叔祖啊!
方丈師兄啊,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天大的「驚喜」!
「好了,別哭了,這裡人多,我們先離開。」
風安察覺到周圍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還有人拿出手機在拍照,他皺了皺眉,想帶著汪冰冰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汪冰冰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施主!請留步!」
就在風安準備扶著汪冰冰離開時,智信大師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雙手合十,對著風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有事嗎?」
「阿彌陀佛。」
智信大師先是念了聲佛號,這才抬起頭,滿臉愧色。
「風施主,貧僧智信,靈隱寺住持。為今天在古玩市場之事,特來向您賠罪!」
「貧僧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施主,還望施主海涵!」
說著,他又是一躬。
風安:「……」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想起來了,今天好像是有個和尚想買他的佛串來著。
「沒事,小事而已。」
風安擺了擺手,只想趕緊走人。
「不!對施主是小事,對貧僧而言,卻是天大的過錯!」
智信大師的態度異常堅決。
他從僧袍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串油潤光亮的佛串。
這串佛珠一看就非凡品,每一顆都仿佛蘊含著歲月的沉澱。
「施主,您那串佛珠已為護住這位女施主而損毀,此乃貧僧師父當年所傳,經靈隱寺歷代高僧加持。」
「雖不及施主隨手之物的萬一,但也能護個平安,還請施主萬勿推辭!」
智信大師雙手捧著木盒,恭敬地遞到風安面前。
那神情,仿佛不是在送禮,而是在供奉。
風安看著那串佛珠,一個頭兩個大。
他真的只是想過幾天安生日子而已啊!
怎麼就這麼難呢?
看著智信大師那副「你不收下我就長跪不起」的架勢,再看看旁邊還驚魂未定的汪冰冰。
風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木盒。
「好吧,我收下了,謝謝大師。」
「施主言重了!是貧僧的榮幸!」
智信大師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風安不再多言,將木盒塞進口袋,扶著汪冰冰,在交警過來詢問情況時簡單說明了一下。
很快,事故處理完畢,肇事司機只是疲勞駕駛,並無大礙。
風安處理完後續事宜,便帶著驚魂未定的汪冰冰,驅車返回了別墅。
已是將近凌晨,夜色如墨。
風安將車停穩,熄了火。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座的汪冰冰。
從事故現場離開後,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靠在座椅上,雙眼睜著,卻沒什麼焦距。
整個人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娃娃。
「到了。」
風安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輕聲說了一句。
汪冰冰像是被驚醒了,身體微微一顫,茫然地轉過頭。
「啊……到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風安「嗯」了一聲,推門下車。
他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下來吧。」
汪冰冰應了一聲,解開安全帶,挪動身體想要下車。
可她剛一動,就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
風安的目光順勢下移。
借著別墅門口的感應燈光,他看到汪冰冰的白色休閒褲膝蓋處,破了一個口子,周圍滲出了一絲血跡,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應該是被他推開時,摔倒擦傷的。
風安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麻煩。
汪冰冰自己也注意到了,臉上露出一絲窘迫。
「沒事,小傷而已,我自己可以……」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車門,想自己站起來。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身體突然一輕。
整個人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橫抱了起來。
「啊!」
汪冰冰一聲驚呼,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風安的脖子。
是公主抱。
風安什麼也沒說,抱著她就往別墅里走。
他的步伐很穩,胸膛寬闊而溫暖,隔著薄薄的衣料,汪冰冰甚至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剛才的驚恐,在這一刻似乎被這個溫暖的懷抱驅散了許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