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謀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楊局,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攏。
「推……推向全世界?」
這四個字,每一個都重若千鈞,砸得他頭暈眼花。
楊局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嫌棄地擺了擺手。
「瞧你這點膽子。」
「我問你,下午那場戲,你拍下來沒有?」
張二謀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拍了拍了!好幾台機器都拍下來了!絕對高清!」
「那就好。」
楊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說道。
「宣傳的事,你不用管了,也別操心錢的事。」
「局裡專門成立一個宣傳小組,所有費用,我們全包了。」
「全國的電視台、網絡平台,我們去談!」
「各地的文旅局,我們下文件,讓他們全力配合!」
張二謀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已經不是支持了。
這是直接開著航母來保駕護航啊!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楊局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盯著張二謀。
「十天。」
「我只給你十天時間。」
「十天之內,我必須看到成片!」
「什麼?」
張二謀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楊局,十天?這不可能啊!後期製作千頭萬緒,特效、配音、剪輯……十個月都緊張啊!」
楊局不為所動,只是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被眾人圍著敬酒的風安。
「風安同志,必須參與所有線下的宣傳活動。」
「他是核心,是旗幟,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二謀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瞬間明白了。
上面等不了了。
他們要趁著這股席捲全網的熱度,趁著下午那驚天動地的「異象」所帶來的震撼還沒消散,把風安這面大旗,徹底豎起來!
十天!
張二謀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點燃了他骨子裡的瘋狂。
「行!」
他一拍大腿,吼了出來。
「十天就十天!」
「錢給夠,我把好萊塢的特效團隊都給他請過來!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拿命也給它趕出來!」
楊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就對了嘛。」
「二謀,這是你的機會,也是我們華夏文化的機會。」
「辦好了,你就是頭功!」
慶功宴的氣氛依舊熱烈。
風安應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敬酒,終於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剛坐下,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
「風安老師,我能敬您一杯嗎?」
風安轉過頭,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汪冰冰。
她手裡端著一杯橙汁,俏生生地站在那裡,明眸皓齒,在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汪記者,客氣了。」
風安笑著舉起自己的酒杯。
汪冰冰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悵然。
「明天我就要離開豎店了。」
「這次採訪,是我職業生涯里最特別,也最榮幸的一次。」
「謝謝你,風安老師。」
她說完,將杯中的橙汁一飲而盡。
風安也有些意外。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的女記者,話語裡是真誠的。
「一路順風。」
他舉杯示意,也喝乾了杯中酒。
不知為何,看著女孩轉身離去的背影,風安的心裡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離別愁緒。
他搖了搖頭,將這情緒甩出腦海。
緊接著,製片人和幾個主要的投資人又端著酒杯圍了上來。
「風安老師,下一部戲有什麼打算啊?」
「我這有個本子,絕對的男一號,為您量身打造的!」
「風安老師,只要您點頭,投資不是問題!一個億夠不夠?不夠咱們再加!」
面對這些熱情得有些燙手的邀約,風安只是保持著謙和的微笑,一一應對。
「多謝各位老闆厚愛。」
「等這部戲忙完,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話說得客氣,卻沒給任何明確的答覆。
這些人他都懂,資本逐利,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進泥里。
宴會終於在午夜時分結束。
賓客們陸續離場,一個個都喝得面紅耳赤,腳步虛浮。
風安也「醉」了。
他眼神迷離,走路搖搖晃晃,被武小靈童和另一個年輕演員攙扶著。
「風安老師,您慢點。」
「我送您回房間吧。」
風安擺了擺手,舌頭都有些「打結」。
「不……不用……我想出去……吹吹風……」
他推開攙扶他的兩人,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朝著酒店外的小花園走去。
武小靈童他們不放心,想跟上去,卻被他揮手趕了回去。
「我沒事……真沒事……」
看著風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幾人也只好作罷。
畢竟,喝醉了想一個人待會兒,也正常。
然而,當風安走進空無一人的小花園,找到一條長椅坐下的瞬間,他眼中所有的迷離和醉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變得清澈而銳利,宛如黑夜中的鷹。
他靜靜地坐著,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地開口。
「跟了我一個星期,不累嗎?」
空氣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幾秒後,一個略顯蹣跚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陰影里響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正是那個在片場出現過的老教授。
他臉上帶著一絲被揭穿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狂熱。
風安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得嚇人。
「你是誰?」
「派你來的人,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老教授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風安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他不想惹麻煩,但麻煩總是不請自來。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也愣住了。
撲通!
老教授雙膝一軟,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的草地上。
這一下,把風安都給整不會了。
「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風安皺眉,想去扶他。
老教授卻用力地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激動。
「我……我叫塔里克。」
「我……我是『婆娑』組織的成員。」
他的聲音顫抖,卻無比清晰。
「我不是來監視您的,我是來……朝聖的!」
風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婆娑組織?
這都什麼跟什麼?
塔里克仿佛沒有看到風安的疑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我們『婆娑』,是一個遍布全球的組織,我們相信,佛陀並未寂滅,而是以另一種形態存在於世間,我們一直在尋找……尋找真正的佛跡!」
「組織里有十幾萬成員,都是最虔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