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那些混在周圍人群里,早就嗅到大新聞味道的網紅主播們,已經徹底瘋狂了!
「兄弟們!家人們!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世紀名場面啊!一個華夏和尚,直面上萬名外國粉絲!這比好萊塢大片還刺激!」
「臥槽!臥槽!直播間人數破百萬了!還在漲!還在瘋狂地漲!」
「禮物!謝謝大哥的火箭!謝謝大姐的嘉年華!」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密集到看不清畫面。
【這是什麼國際巨星的出場儀式?太頂了吧!】
【前面的,什麼國際巨星?你見過哪個巨星有這排面?上萬老外集體朝聖啊!】
【那個小和尚是誰啊?帥得有點犯規了吧?】
【他就是風安法師!B站那個!】
【我靠!活的!真的是活的!】
【主播頂住!千萬別斷!我要看後續!】
就在全網的目光都聚焦於此的時刻。
廣場上的人群,忽然從中間分開了一條道路。
杜伊斯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塔里克老教授,以及另外兩名「婆娑」組織的管理者。
四個人,穿過狂熱的人群,快步走到了風安面前。
塔里克老教授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風安的眼睛。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完了,完了!
老師肯定生氣了!
我早就說過,不能搞這些世俗的東西,杜伊斯這個蠢貨就是不聽!
這下好了,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老師要是怪罪下來,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然而,杜伊斯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
他走到風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
他的眼中,閃爍著無比崇敬的光芒。
「老師!」
杜伊斯的聲音,洪亮而清晰。
「我們來了!」
「我們追隨您的智慧而來,我們願成為您最虔誠的信徒。」
「將您的光輝,灑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轉過頭,面向那上萬名信徒,振臂高呼!
「追隨真佛!」
「追隨真佛!!!」
廣場上,上萬名老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回應!
嘩啦啦——
那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像是收到了統一的指令。
齊刷刷地,全部跪了下去!
整個廣場,數萬平方米的地面上,跪滿了虔誠的信徒。
他們低下高傲的頭顱,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用最謙卑的姿態,向著那個獨自站立的年輕僧人,獻上了自己的敬意。
遠處的警員們看傻了。
酒店門口的領導和高僧們看傻了。
直播間裡數百萬的觀眾,也全都看傻了。
風安看著眼前這堪稱名畫的場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搞這麼大陣仗,你們是真不怕把我送走啊?
他緊鎖著眉頭,目光越過杜伊斯,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老教授身上。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塔里克教授,這是你的安排?」
塔里克教授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拼命地搖著。
「不!不是我!老師,請您相信我!我絕不會做出如此……如此愚蠢的事情!」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看著老教授這副快要嚇暈過去的樣子,風安知道,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他心裡的那點火氣,也消散了不少。
畢竟,老教授一直都是個很穩重的人。
那麼……
風安的目光,緩緩地,移到了那個還沉浸在自己傑作中的杜伊斯身上。
他沒有說話。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杜伊斯身上的那一刻。
杜伊斯臉上的狂熱和得意,瞬間凝固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一座巍峨的高山。
風安的眼神平靜如水,卻又深邃如淵。
在那眼神的注視下,杜伊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風安終於開口了。
「杜伊斯。」
僅僅三個字。
杜伊斯就覺得膝蓋一軟,雙膝跪地。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老師……我……我錯了!」
杜伊斯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悔意。
「我只是……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瞻仰您的風采,聆聽您的智慧……」
「我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麻煩……」
風安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
「我的行蹤,也是你泄露出去的?」
「是……是我……」
杜伊斯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風安閉上了眼睛。
行吧。
破案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眼前這上萬號人給勸退。
不然再跪下去,明天世界各大新聞的頭條,就都是他了。
想到這裡,風安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再無波瀾。
他決定了。
既然言語無法平息狂熱,那就用另一種方式。
他雙手合十,立於胸前。
一串低沉、古樸、玄奧的音節,從他的口中緩緩吐出。
梵音,起。
廣場上,那上萬名跪拜在地的信徒,在聽到這梵音的瞬間,身體齊齊一震。
一股戰慄感,從他們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全場信徒在梵音影響下渾身顫抖,更增對風安的敬畏。
那梵音並非言語,卻勝過萬語千言。
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每個人的心靈。
將他們心中那股狂熱的火焰,溫柔地撫平。
風安的聲音通過梵音,直接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響起。
「我並非你們追尋的終點。」
「我與你們一樣,只是一個行走在路上的求道者。」
「回歸你們自己的生活,在你們自己的內心中,尋找答案。」
「你們的追隨,於我而言,是困擾。」
「不擾,方為尊重。」
話音落下。
梵音也隨之消散。
風安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沒有理會還跪在地上的杜伊斯。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楊局和亢州市領導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
廣場上,上萬名信徒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身體卻不再顫抖。
他們緩緩抬起頭,臉上不再是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自責。
「我們……我們打擾到老師的清修了……」
「老師是在怪我們……怪我們的愚蠢和魯莽……」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人群中響起了低低的啜泣。
他們以為自己的行為是至高無上的虔誠。
卻沒想到,在真正的智者眼中,這只是最幼稚的打擾。
杜伊斯跪在最前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風安離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老師沒有罵他。
老師沒有懲罰他。
老師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嚴厲的責罰都讓他感到心痛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