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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寬恕

2026-09-03 21:50:19 作者: 白鳳今天不想碼字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極其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驚懼或迷茫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空洞的漆黑,臉上掛著與無面笑匠如出一轍的,標準的紅色微笑。

  他看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玩家,用一種平板無波,卻又帶著詭異熱情的語調開口:「您似乎對這場盛宴有些疑惑?或許,我可以為您解答。畢竟…維持盛宴的秩序,是每一位侍從應盡的職責。」

  【侍從】!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這個被同化的玩家,竟然直接透露了他的陣營是「盛宴侍從」!

  被他問話的那個玩家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不、不用了…我沒什麼疑惑…」

  「是嗎?」被同化的侍從笑容不變,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但您的眼神告訴我,您在害怕。害怕…是對這場完美盛宴的褻瀆。需要我…幫您消除這份恐懼嗎?」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保持著那種怪異的優雅,朝著那名玩家逼近。

  這場面旁人看著就足夠恐怖了,直面它的玩家更是被嚇得直接癱軟在地。

  誰也不清楚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程水櫟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對著這個侍從使用了洞悉。

  【洞悉成功!】

  【被同化的賓客侍從】

  【描述:一種獨特的副本產物!原本是玩家,現在是被規則同化的傀儡,沒有自己的思想,也沒有自己的行為準則,所有的行動全部依據著一開始就被設置好的規則!雖然思想被副本統一,身體卻依然是屬於玩家的那個身體。如果他開始逼迫你,或許你可以進行一些再正常不過的正當防衛。但擊殺過多的侍從,或許會帶來某個強大存在的不滿。】

  【弱點:全身都是弱點。】

  那很好了。

  程水櫟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看著事情的發展。

  被侍從盯上的那名玩家不是龍國大區的玩家,程水櫟也就沒了救人的理由,不如靜觀其變,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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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的笑容堅硬而恐怖,他歪著腦袋,慢慢朝著那名不怎麼幸運的玩家靠近,「您看上去似乎更加恐懼了,真的不需要我的幫助嗎?」

  那名癱軟在地的玩家一開始還緊緊盯著侍從,現在卻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別過頭去,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

  這畫面還挺魔幻的。

  程水櫟在心裡吐槽,這些人怎麼生死關頭還這麼喜歡道歉?

  但緊接著,更加魔幻的一幕就出現了。

  不斷湊近的侍從像是被摁下了暫停鍵,臉上出現一個標準的笑容,直起身體口齒清晰道:「第一次錯誤,原諒您的冒犯。」

  話音落下,他居然像是沒有被觸發時一樣,重新坐好,拿起刀叉,磕碰著碗碟重新開始切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這張桌子許久沒有任何動靜,再一次有聲音,說話的還是那個凱爾:「所以…他剛剛是被寬恕了?」

  這個問題問的太關鍵了。

  那個直面死亡又逃出生天的人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膛緩了好一會才低聲說:「他剛才說的什麼?原諒我的冒犯?」

  「為什麼會這樣?」

  餐桌上終於有了別的聲音。

  「這規則只對這些侍從生效嗎?如果被冒犯的是那個主人,就是必死的結局了?」

  「未必。」

  是磐石的聲音。

  他轉頭看了程水櫟一眼,見她一點都不驚訝,就像是被認可了一樣,低聲說出自己的猜測:「或許是因為知錯。」

  磐石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重新落在餐桌上那盤人類肢體上,「這個人…你們還記得他被變成這樣之前喊的什麼嗎?」

  立刻有人回答:「他說他不玩這該死的遊戲了,他想要離開。」

  「沒錯!」磐石的聲音忽然大了一點,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肯定對方,「離開不就是一種拒絕嗎?他不但觸犯了第二條規則,他還沒有任何歉意!而剛才這位…」

  磐石沒有說出來明確的人名,但大家都清楚他在說誰,「他一直在說對不起,所以才得到了原諒。」


  「呵。」一聲突兀的嘲諷笑意插了進來,「龍國人,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對嗎?你也不清楚真正的規則,就憑這猜測,說出來了這些言論?」

  又是凱爾。

  程水櫟蹙起了眉,這種反駁型人格一般都會死的很慘。

  他大概也不會例外。

  磐石的脾氣似乎還不錯,這會被質疑了只是反問了一句:「那麼凱爾先生,你還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嗎?」

  凱爾沒想到對方會把問題就這樣拋回來,但還是拿出來了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話術:「你們龍國人就只會這樣問問題嗎?要是實在沒有思考問題的能力,可以把腦子捐給有需要的人。」

  似乎覺得回擊的還不錯,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旁邊坐的著的幾個隊友也都跟著露出笑容,帶著一種隱隱以他為榮的意思。

  磐石依舊溫和,笑著問其他玩家:「那麼大家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嗎?」

  最先來的那支四人小隊立刻發言,「我倒是覺得這位龍國的先生說的還不錯,還有這位來自龍國的小姐,」

  她指的是程水櫟,程水櫟回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要不是您的聰明才智,我們在剛剛和那隻怪物的交鋒中可能會死更多的人。」

  「沒錯,我們既然要合作,就應該好好聊一聊才對。」

  最後一人意有所指:「某些高傲自大的人,如果覺得自己可以獨當一面的話,何必與我們討論呢?」

  被針對的凱爾面紅耳赤,打算再說些什麼找回面子時,又被另一支隊伍的玩家打斷,「我覺得這位先生的說法有些道理,我們現在知道的太少,能做的也只有猜測。猜測既然提了出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驗證這些猜測。」

  她轉向剛剛被侍從詢問的那名玩家:「你還記得剛才說了什麼,才引起侍從的注意了嗎?」

  那名玩家沉思片刻,帶著一絲不確定回答:「好像是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看了侍從一眼,似乎在糾結應不應該直接講出來。

  他被寬恕的機會已經沒有了,下次犯錯,會被取走珍視之物,無論是什麼東西,他都不希望失去。

  其他人也明白他的顧慮。

  一個玩家從身上摸出個夾著筆的筆記本,經過好幾人的手遞給他。

  那人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不知道是什麼語言的文字,其他人立刻傳著開始看。

  這個遊戲在翻譯上面出人意料的貼心,無論是這種寫下的還是說出來的,都會自動翻譯成玩家掌握的語言。

  因此程水櫟看到那行字的瞬間就理解了它的意思,「我們現在只能猜測自己是賓客還是侍從嗎?」

  筆記本在玩家間傳遞,每個人都看清了這個問題,也瞬間明白了侍從被觸發的關鍵!

  直接提及或探討陣營身份!

  「看來,在那隻怪物面前,或者在這些侍從的規則里,直接討論陣營是一個禁忌。」磐石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至少在明確獲得身份之前,我們不能公開討論這個。」

  「可是不公開討論…」一名玩家提出了自己的質疑:「我們要怎麼知道自己所屬的陣營呢?」

  程水櫟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她心裡也有不少猜測,但都要慢慢來驗證。

  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寬恕的機會,剛才那個玩家,從侍從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屬於賓客陣營的。

  如果同為侍從,侍從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麼說話。

  也就是說…

  程水櫟輕輕敲了敲桌面,這一動作很快吸引了長桌上所有人的注意。

  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位被轉化的侍從身上。

  而後,她緩緩抬唇,說出了那句話,「我…是賓客還是侍從?」

  程水櫟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在長桌上激起了劇烈的漣漪。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她,就連一直保持優雅進食姿態的侍從們,也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僵硬的脖頸扭動,空洞的黑色眼眸鎖定在她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

  被問話的那名侍從,臉上那標準的紅色微笑似乎更擴大了一些,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緩緩放下刀叉,金屬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帶著那種被設定好那種令人不適的優雅,面向程水櫟。

  「您……在詢問您的身份?」

  他的語調平板,但那股詭異的熱情更加明顯,彷佛嗅到了渴望已久的氣息,「對自身歸屬的迷茫,同樣是對盛宴秩序的干擾。」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著程水櫟走來。

  「需要我……為您明確身份嗎?」

  恐怖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周圍的玩家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有些人甚至悄悄向後挪動身體,試圖遠離風暴中心。

  凱爾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已預見程水櫟悽慘的下場。

  磐石眉頭緊鎖,手微微握拳,身體緊繃,但看到程水櫟依舊沉穩的側臉,他按捺住了沒有動作。

  程水櫟當然是有把握的。

  這鬼東西,洞悉上面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垃圾到全身都是弱點了。

  程水櫟才不管什麼規則不規則的,只要這東西敢動手,她就也敢動手。

  就在侍從距離她僅有三步之遙,幾乎能感受到那股非人寒意時,她再次開口,「所以,我是什麼身份呢?」

  「為您服務是我的責任,」侍從輕輕彎下身,「但回答這種問題顯然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

  這句話很有趣。

  為程水櫟服務是他的責任。

  能讓侍從服務的,應該是什麼?

  程水櫟心中有了計較,其他玩家也是一個個面容複雜。

  如果這辦法可行,他們就也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侍從重新站直身體,手上卻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一把餐刀,此刻高高舉起,玩家們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武器,「您明明清楚自己的身份,卻還要來詢問我,這樣為難一名侍從,就是您找到的樂趣嗎?」

  侍從的語調從溫和變得冷硬,到最後甚至溢出一絲冷硬的殺意。

  程水櫟沒什麼反應,侍從卻裂開唇笑了。

  「或許攻擊您,也可以讓我找到樂趣。」

  搞搞抬起的手臂猛然落在,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程水櫟難逃一死時,一道刀光閃過。

  在其他玩家驚愕的目光中,侍從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那標準的紅色微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空洞的黑眸映照著餐廳頂部昏暗的光。

  無頭的身體僵立原地,手中高舉的餐刀還維持著下劈的姿勢,片刻後,才轟然倒地。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玩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收刀而立,面色平靜的龍國女子。

  她甚至沒有離開座位,只是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柄瞧著就不凡的長刀、

  凱爾臉上的幸災樂禍徹底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旁邊的隊友們也個個面色發白。

  磐石瞳孔微縮,看著程水櫟手中的刀,又看看地上身首分離的侍從,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沉的凝重。

  「你…你殺了他?!」一個玩家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你怎麼可以擊殺他?」

  程水櫟掃了他一眼,他被身邊的同伴拉住,對著程水櫟表達了歉意。

  「所以這些怪物是可以擊殺的?」磐石終於反應過來。

  「而且…」另一個聰明人看了程水櫟一眼,這才繼續說:「你剛才已經套出來自己的身份了吧?」

  她的目光又落在一開始觸動侍從的那名玩家身上,「現在場上只有兩個人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且你們還都是賓客。」

  「等等!」她的隊友開口打斷她,「就這樣確定未免有些太潦草了吧?侍從說的就一定是真話嗎?」

  這個問題一出,磐石小隊中的一人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們要確定自己的身份,就只能詢問這些不是玩家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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