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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熊達,熊爾

2026-09-03 21:52:03 作者: 白鳳今天不想碼字

  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著熊達被挑戰權威的暴怒和一絲被點破心事的惱羞成怒,結結實實砸在熊爾臉上。

  熊爾只覺得鼻樑劇痛,眼前發黑,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被身後的獸人扶住,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鼻腔湧出,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腥甜。

  周圍的熊族全都驚呆了,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熊爾壓抑的痛哼。

  「呸!」熊達啐了一口,甩了甩拳頭,居高臨下地瞪著狼狽的熊爾,聲音如同悶雷:「我們討論的是新土地的事,其他的,你憑什麼做決定?」

  他用最原始、也最符合熊族法則的方式,重新確立了自己的絕對主導地位。

  暴力,是熊族永遠的信條。

  智慧?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弱者自欺欺人的柔弱把戲。

  熊爾捂著自己的臉,還沒想好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熊達,熊爾!不好了!」

  站在房門附近的熊族獸人一把拉開門,映入眼帘的,是熊壯那張焦急的臉。

  他臉色煞白,氣喘吁吁,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甚至沒顧上屋裡的詭異氣氛和熊爾臉上的血跡,熊壯抬起頭,直接沖著熊爾喊道:「洞口…洞口那邊!裡面出來了一個人類!才說了兩句話,三兩下就把我帶去的幾個弟兄全撂趴下了!」

  「她…她…太恐怖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類!明明比我矮了一頭,力氣居然那麼大!他們幾個都倒下了,我一看事情不妙,就趕快回來報信了!怎麼辦?現在應該怎麼辦啊?」

  熊壯的話如同炸雷,讓屋裡所有熊族的心臟都猛地一縮。

  剛剛還在為內部權力爭鬥而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這來自外部更直接的危險衝垮了。

  熊達臉上的兇狠和得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人類?從洞口裡面出來的?」

  他下意識地重複,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們還沒來得及進去,裡面的人…不,裡面的東西怎麼就出來了?

  還這麼強?

  不對…是個人類?!

  熊達終於抓住了這個重點,他皺起眉,用帶著刻板的不屑語氣問:「一個人類就把你嚇成這樣?」

  「你帶去的那幾個,都是廢物嗎?!」他咆哮著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熊壯。

  在場的人也緩緩反應過來,低聲討論著:

  「是人類啊?」

  「那片土地是人類的土地?」

  「人類也配擁有土地?什麼人不人類的?我們發現了就是我們的!」

  

  「沒錯,這是我們的土地!把那些人類趕出去!」

  討論聲慢慢大了起來,在場的人都神情激動,好像那塊土地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只有見過程水櫟的熊壯不停顫抖,口中嘟囔著:「一腳就把熊雄踹飛了,熊瑛也被一巴掌扇懵在地上了…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人類?」

  可其他熊族獸人全部沉浸在幻想的喜悅中,哪裡還聽得見他在嘟囔些什麼?

  熊達哈哈一笑,站起身撞開堵在門口的熊壯,朗聲道:「熊爾,你選的這幾個,真是不怎麼可靠。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得親自去一趟。」

  他轉頭看向其他熊族獸人:「各位,願意跟我一起去一趟,好好看看咱們的新土地嗎?」

  這話全然是將熊爾撇在外面了!

  其他獸人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清楚,人越是少,到時候分到自己手裡的就越是多。

  他們也默認了一般,跟著熊達站起身,回應道:「得去看看。去好好看看那些人類是怎麼侵占咱們的土地的!把他們趕出去!」

  「對!把他們趕出去!趕出去!」

  獸人們浩浩蕩蕩朝著後山去了,這裡只留下了熊爾和熊壯兩個獸人。

  安靜之後,熊壯終於發現了熊爾臉上的鮮血,他眉頭一跳,慌忙上前問道:「熊爾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你臉上哪來的血?」

  熊爾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鼻血已經半凝,在臉上留下暗紅的污跡。

  他眼神空洞地看向門口熊達等人消失的方向,又慢慢轉回熊壯驚恐的臉上。


  剛才那一拳的劇痛還在,但比起臉上,心裡的寒意更甚。

  熊達的蔑視、眾獸人的背離、新土地突發的變故…

  這一切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熊壯,」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你剛才說…那個人類,三兩下就放倒了你們幾個?」

  熊壯用力點頭,心有餘悸:「是真的!太快了,我都沒看清!而且她力氣大得不像話!熊爾大哥,我們是不是…惹上不該惹的東西了?那傢伙根本不像人類!倒像是…像是小時候阿媽講過的那種專吃獸人的怪物!」

  熊爾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口,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後山輪廓。

  熊達他們現在應該正氣勢洶洶地趕過去,滿腦子都是驅逐人類獨占土地的狂熱。

  「不該惹的…」熊爾喃喃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弧度,他轉過身,看著熊壯:「你說,熊達他……能對付那個人類嗎?」

  熊壯張了張嘴,想起那個恐怖的身影,最終只是惶惑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但那個東西,真的很強。」

  他猶豫了會,還是顫抖著聲音問:「大…大哥,我們還去後山嗎?」

  熊爾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重新冷靜下來。

  「熊壯,」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我們不去後山。」

  「啊?」熊壯愣住了。

  「我們…去鎮上。」熊爾擦掉臉上的血污,眼神變得銳利而複雜,「不是去質問王,而是…去求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彷佛在說服自己:「去告訴王,他的領地…他的熊族,正在做一件可能會帶來滅頂之災的蠢事。而我們…需要他的裁決,或者…庇護。」

  這是臣服,也是賭注。

  賭熊輯還是那個能掌控一切的熊族之王,賭那個從洞口出現的恐怖人類,與鎮上那位「舊王」之間,存在著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聯繫。

  無論如何,留在這裡,無論是面對暴怒的熊達,還是面對那個未知的強敵,都只有死路一條。

  後山洞口。

  原本被熊壯簡單偽裝過的洞口已經被徹底清理出來,光線照亮了幽深的通道。

  洞口附近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哼哼唧唧的熊族戰士,正是之前熊壯帶去的那批人。

  他們身上沒什麼致命傷,但顯然被某種巨力擊打過,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而洞口前方,一個身影背光而立。

  那確實是一個人類女性,身形在熊族面前顯得嬌小,但站的筆直。

  她穿著利落的深色衣褲,一雙靴子沾著些許塵土,卻無損她身上那種沉靜而銳利的氣場。

  襯得她整個人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寶劍。

  她原本是蹲在一個熊族獸人身旁的,似乎在問著什麼,熊達帶著幾十號熊族獸人,烏泱泱一片衝過來時,她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親眼見到這一幕,急匆匆趕來的熊族獸人們都有些遲疑。

  他們心中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莫非…熊壯說的是真的?」

  這念頭只在他們腦海中停留了一瞬。

  看著那嬌小的人類身影,再看看自己這邊幾十號膘肥體壯,怒氣沖沖的同族,那點遲疑迅速被更原始的自信和貪婪衝垮了。

  一個人類而已,能翻起什麼浪?

  熊壯他們肯定是太大意了!

  「人類!」熊達排眾而出,聲如洪鐘,試圖用音量壓下心中那絲因眼前的景象而升起的不安,「這是熊族的領地!你打傷我的族人,想找死嗎?!」

  程水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任何被嚇到的跡象,反而微微歪了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後,她開口了,聲音清亮平穩,壓過了熊族的嘈雜:

  「你們的領地?這裡,」她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連同那邊,都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熊達一愣,隨即暴怒,「放屁!這洞是我們發現的!裡面的土地自然歸我們熊族所有!你一個人人類,也敢這麼大言不慚?!」

  「就是!滾出去!」

  「熊族的地盤,人類滾開!」

  他身後的熊族們紛紛鼓譟起來,揮舞著粗壯的手臂,發出威脅的低吼。

  程水櫟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不大,卻讓前排幾個鼓譟得最凶的熊族莫名一靜。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對著熊達揮了揮。那意思很明顯:既然說不通,那就打吧。

  她這樣一邀請,熊達心頭瞬間警鈴大作。

  單單是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熊族獸人,還有不少其他可能。但現在沈槐序這麼一招手,是她親手打倒那些獸人的可能瞬間增加了數倍。

  熊達心裡有些犯嘀咕,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絕對不能退縮。

  他怒吼一聲給自己鼓勁,巨大的身軀像一輛戰車般衝撞過去,砂缽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程水櫟的腦袋。

  這一拳,比打熊爾時狠了十倍!

  他用了全身的力氣!

  可程水櫟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往外歪了頭,熊達勢在必得的一拳就擦著她的發梢掠過,打空了。

  不等熊達收力變招,程水櫟的手已經看似輕飄飄地搭在了他粗壯的手腕上。

  下一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嗷!!!」

  熊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打著旋兒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震得落葉簌簌而下。

  他順著大樹滑到地上,痛了好一會才睜開眼。

  其他跟著一起來的熊族獸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像一群受驚的鵪鶉般擠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向程水櫟的眼神,充滿了恐懼,那是對絕對的力量,對無法理解的存在的本能戰慄。

  熊達倚著樹幹,抱著詭異地彎曲變形的手腕,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浸透了貼著身體的那層衣服。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無法支撐龐大的身軀。

  恐懼,這次不再是面對熊輯時那種血脈里的敬畏,而是切切實實,關乎生死的恐懼,終於徹底壓倒了他。

  程水櫟甩了甩手腕,看都沒看癱軟的熊達,目光掃過那群噤若寒蟬的熊族,終於開口:「現在,能好好聊聊了嗎?」

  聊?

  這些熊族獸人聽到這個字,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聊聊?

  一言不合就捏碎手腕的「聊聊」嗎?

  但此刻,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僵硬地點頭,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應和聲。

  程水櫟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意外。

  熊緝早就說過了,熊族崇尚武力,只有把這些刺頭都打服了,她才能真正成為熊族的主人。

  有熊達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其他獸人也都不敢造次了。

  程水櫟從深淵之戒中拿出熊族的信物,在一眾先是呆滯,而後轉為驚愕,最後化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高高舉起。

  「熊牙?!」

  熊牙!

  這可是熊族世代相傳,本該在熊輯手中,或者說,在熊族的王手中的信物!

  可現在,它竟然被這個陌生的人類女性,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拿了出來!

  程水櫟將眾熊的反應盡收眼底,手持熊牙,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熊族,聲音清晰而堅定:

  「認得這東西就好。熊族的王,現在是我了。這句話,沒有聽不懂的吧?」

  她的話如同第二道驚雷,炸得熊族們頭暈目眩。

  王真的是人類了!

  而且這個人類現在就在他們面前,光明正大的露出了信物!

  這就意味著……她真的是熊族的新王!

  這些熊族獸人討論時一個比一個膽子大,可當王真的拿著信物,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可在血脈里的壓制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充斥著怒吼和咆哮的空氣,此刻死寂得可怕。

  所有熊族都低著頭,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伏倒在地,將頭深深地埋在雙手之間,發出低沉而順從的嗚咽。

  這是熊族面對無可爭議的王權時,最本能的臣服姿態。

  癱在地上的熊達,也掙扎著用未受傷的那隻手撐地,額頭觸地,完成了同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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