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是接受道歉,不如說是提醒。
逝者已逝,再說什麼都是多費口舌。
程水櫟這話,只是希望今後太白不會再出現問題,不會再有人因為他的錯誤而死。
太白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句「沒關係」和後面冷靜到極點的話語,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織女輕輕「嘖」了一聲,似乎覺得這場面結束得有點太快,不夠解氣,但程水櫟已經表明了態度,她也不好再逼迫什麼。
「既然當事人接受了道歉,」北辰適時地開口,一錘定音,「那麼此事到此為止。太白,你的失誤,內部自有懲處。」
太白低下頭,肩膀微微垮塌下去,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北辰的目光轉向程水櫟和秦吻:「你們可以回去了。記住,迴響已生,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織女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柔和笑容,揮了揮手。
純白空間再次開始褪色,熟悉的失重感和眩暈感包裹而來,程水櫟再次感覺到了墜落感。
只是這次沒持續多久,她就落在了載具的地板上。
上一次這麼出來,還是因為她把副本空間的能量石雕像給砸了。
程水櫟揉了揉屁股,帶著點疑惑抬眸看向載具的天花板。這次又沒出什麼特殊情況,系統本就不應該這樣把她傳送出來,現在這種情況…
真的讓人很難不懷疑那幾個系統在公報私仇啊。
程水櫟揉著有些發麻的尾椎骨,撐著載具的地板站了起來。
載具內部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空氣里還殘留著之前通風時未散盡的塵土氣息,比起副本里的一切,這裡讓人無比心安。
另一邊,秦吻比程水櫟稍晚一步落地,姿勢倒還算穩當,只是表情有點懵,顯然也對這種粗暴的傳送方式感到意外。
「哎喲……」秦吻站穩後,也下意識揉了揉胳膊,嘟囔道:「怎麼跟扔垃圾一樣,這麼隨意嗎?」
找了個地方坐下,秦吻按照自己的習慣,打開區域頻道掃了一眼。
公告才消失了沒多久,現在區域頻道討論的,全是她們兩個!
「臥槽!臥槽槽槽!剛剛那個金色公告你們看見沒?!全服公告!還是帶特效的那種!我在公路邊差點把方向盤擰下來!」
「看見了!眼睛都快閃瞎了!又是烏鴉大佬,不知道大佬被公告煩了沒有,光是聽公告,我都覺得有點煩了。」
「這次不是烏鴉自己啊,還有輕輕大佬!輕輕大佬還是孤狼,是不是說明咱可能孤狼還是有希望的?」
「樓上別因果倒置了啊。輕輕強是因為人家本來就強,不是因為是孤狼才強的啊!而且這個什麼終結是不是也有點東西?」
「何止是有點東西!那是首通!是終結副本!公告裡說了首度終結!以前有過這種說法嗎?沒有!」
「有效遏制異常問題,還挽救了超過一千名玩家生命…這含金量,我的天,這烏鴉她倆頭頂不得冒佛光啊。」
「一千名?!真的假的?這數字也太誇張了吧?一個副本能牽扯進這麼多人?」
「公告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副本是大家都參加的,牽扯這麼多人再正常不過了吧?而且…大家有人注意到嗎?這次公告的規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感覺就是最高規格了,看來烏鴉她們真的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樓上說得對!之前織女出來公告,也就有個置頂,這次倒好,金光一鋪,威壓感拉滿,我當時腿都軟了。」
「所以說,這次烏鴉算是世界級正名吧?連帶那個輕輕的一個吻也雞犬升天了?」
「喂,怎麼說話的?什麼叫雞犬升天?我們輕輕大佬能跟烏鴉大佬一起打出這種戰績的,能是簡單角色?她可是我們所有孤狼玩家的偶像!」
「只有我注意到在烏鴉坐飛機的帶領下這句話嗎?主導權明確,功勞大頭還是烏鴉大佬的。」
除了這些爭論,剩下的就都是吹彩虹屁的了。
秦吻看著區域頻道里飛快滾動的信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所有的討論都像蜜糖一樣,讓她心裡甜絲絲的。
「得分享給烏鴉看看。」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雖然烏鴉大佬看起來對這些不太在意,但這畢竟是她們共同的榮耀時刻嘛!
秦吻興致勃勃地截取了幾段她覺得特別有代表性的討論,手指輕快地操作著,通過私聊將這些信息打包發送給了程水櫟。
收到消息的程水櫟:「……」
剛開始她還以為秦吻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發了這麼多消息,當即表情嚴肅,認真看了起來。
但才看完一條,程水櫟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如果這句:「烏鴉大佬和輕輕大佬真的太強了,一千多人的命,我就是一天救下一個人,我也得救一千多天,整整三年多!她們居然就用一次副本救下來了!」還算正常。
那麼下面的這句:「輕輕大佬!您和烏鴉大佬的身影將永遠鐫刻在我貧瘠的公路記憶里,成為指引我前行的不滅星光!」又是什麼東西?
程水櫟耐著性子快速掃了一遍,確定全部都是誇她們兩個的「廢話」之後,她終於沒忍住……
【烏鴉坐飛機】:?
她參加了這麼多次副本,也是頭一次在私聊裡面見到這些東西。
秦吻那邊幾乎是秒回,發來一個有點委屈的表情包,配上文字:「大佬,大家都在誇我們誒!你不看看嗎?多有意思!」
程水櫟看著這行字,扯了扯嘴角沒再回復。
對方卻是鍥而不捨,又問:「所以烏鴉老大,我在副本里問的,我加入黑羽這事,你怎麼看?」
程水櫟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神色,「去找新雪,如果你符合我們黑羽招人的標準,她會負責你的初試。」
【輕輕的一個吻】:我還要走這套流程嗎?當初烏鴉老大你邀請我做特邀戰力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程水櫟面不改色:「此一時,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