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是人嗎?」
「怎麼說出來這種話的?」
「大家要小心身邊的一些不是人的東西啊!說不定就是系統混進咱們當中呢?你們想想,系統想要裝作人類的樣子在區域頻道裡面發一條消息,對它們來說可太簡單了吧?」
「不用猜測這些有沒有必要了。已經有正義的朋友對那個不是人的傢伙動手了,用的指定玩家單挑卡,一會兒捷報就傳開了。」
「行了,別關注了,人已經死了。」
程水櫟看到這幾句話,拉著進度條往上翻了一下,那個人的頭像果然變成灰色了。
「忽然覺得真可笑。我們不是在為死去的同類鳴不平嗎?為什麼…只是一句不同的聲音,就又帶走一條人命呢?」
頻道里再次炸開,但這次的議題,已然變質。
「憑什麼殺人?就因為他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
「那不是不合時宜嗎?那是給系統洗地!和放棄了做人有什麼區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洗地?他說的難道不是事實?系統把公告發了,補償也給了,你們還想怎樣?把織女拉出來槍斃嗎?做得到嗎?拿自己人開刀倒是快得很!」
「怎麼?害死三十多萬人的錯誤,給點補償,就算過去了?這是人命!那個死掉的傢伙,他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可是這句話……對得起那些死掉的人嗎?」
「人命?在這個世界,死掉的人還少嗎?」
「人類之前有14億,現在呢?!
「問題的關鍵不是之前死了多少人!是現在我們應該團結起來,應該一致對外,為什麼要現在內亂?」
「他只是在表達另一種看法!他該死嗎?你們這和系統濫殺有什麼區別?不,你們更惡劣,系統至少還敢認錯,你們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自己嘴賤,活該!誰知道他是不是系統派來的奸細,故意擾亂視線的?殺了乾淨!」
「證據呢?你說奸細就是奸細?我還說你是殺人犯呢!」
「那個用單挑卡的人是誰?敢不敢公開ID?讓大家評評理!」
「公開?公開了讓你去殺嗎?笑話!」
頻道里的爭吵迅速從對系統的憤怒,轉向了對立玩家之間的互相攻訐,而改變這一切,系統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程水櫟關掉頻道,揉了揉眉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感,連晚一剛沏好的花茶香氣都壓不住。
程水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感覺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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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周圍的田地里掃過一遍,又嘆了口氣,重新打開了區域頻道。
好消息是被單挑卡挑起的爭論已經結束了,壞消息是……
這風向不太對吧?
「看全服公告看知道烏鴉大佬她們救下了一千多人時,我還覺得她們真厲害,救了好多人,結果整個副本死了三十四萬啊!整整三十四萬!只救下來了一千多個!」
「這樣對比起來,不是更顯得慘烈了嗎?」
「系統真是奇怪,因為烏鴉救了一千多個人而全服公告誇獎她,又對因為它的錯誤死亡的三十四萬人視若無睹……」
「不是,為什麼啊?這個兩個數字差得也太多了吧?死亡人數是獲救人數的三百四十倍?這也太扯了吧?」
「烏鴉不會和系統有什麼關係吧?要不為什麼全服被公告過的人只有烏鴉。」
「糾正一下,全服被公告過的人不止烏鴉自己,但都和烏鴉有關係!」
「那個輕輕的一個吻也是黑羽的吧?她和烏鴉一起終結了副本。兩個人配合這麼默契,又都能觸發全服公告…真的只是巧合嗎?」
「大家再想想,從遊戲開始到現在,所有的重大事件里,是不是都有烏鴉的影子?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次次都有她…這真的還是玩家嗎?」
「有道理!那個副本難度那麼高,她們倆卻好像遊刃有餘,還能把副本拆了…這正常嗎?我們進副本都是九死一生,她們憑什麼?」
……
「因為等待救援也是需要實力的。烏鴉就算是神,通關副本也需要時間,在她終結副本之前,大部分人就已經死掉了,所以才只救下了一千多人。」
在一片怎麼看都離譜的猜測中,這個真正合理的答案輕飄飄地被淹沒了,甚至連一個浪花都沒能翻起。
區域頻道的風向一出現問題,負責這方面的黑羽成員就立刻報了上去,新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後,立刻小跑著找到了坐在田裡特意畫出的涼亭里喝茶的程水櫟。
「老大…」新雪站著喘了口氣,「區域頻道——」
「我看到了。」程水櫟的聲音無比冷靜,還有功夫拎起茶壺,給新雪也倒了一杯花茶,示意她也坐下,「烏鴉坐飛機,也就是我。這個曾經代表著強大,代表著拯救,或者說是人類的希望的ID,在這短短几句話間,就從英雄變成了關係戶了。」
新雪聽出她話中嘲諷的意味。
她接過茶杯,卻沒有喝,眉頭皺得死緊:「老大,任由這種負面的消息發酵不會有什麼好事的…我們是不是得做點什麼?」
程水櫟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抿了一口溫潤的茶水。
「做什麼呢?」程水櫟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新雪,也像是在問自己,「像他們一樣,在頻道里長篇大論的解釋,還是辯駁?或者讓黑羽的成員們直接下場,和他們互相攻擊?」
新雪是清楚這種事有多難解決的。
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站出來和他們吵,反而隨了他們的意了。
理智上,新雪無比清楚沉默就是最好的解法,可情感上…
她握緊了拳:「他們怎麼能這樣,老大你明明救了那麼多人!」
新雪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顯然是在為程水櫟鳴不平。
「因為只救了一千多人,對比死了三十四萬,這個比例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程水櫟放下茶杯,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人類的心理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系統殺了三十四萬人,他們恐懼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