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忘川秘境
三日之期一晃而過。
墨淵手持陣盤,在靈田邊上勘測著方位。
「兌位還得偏左些,離位也要加高兩分——
他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打下幾支小小的陣旗。
餘慶並未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墨淵雖然有些窮酸,但這布陣的手法卻是實打實的正宗。
每一桿陣旗的落下,都能引動周圍地氣共鳴,又與周遭的水脈流向暗暗相合。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墨淵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轉身看向餘慶:「前輩,陣基已經鋪設完畢了。這小型雲雨陣雖然只是二階入門陣法,但為了契合您這雲母溪獨特的水土,我在其中加入了一道引流聚氣的變種迴路。」
「如此一來,大陣開啟後,不僅能從天上引水,更能從地下水脈中抽取精華,滋養靈土。」
「有心了。」
餘慶讚許地點了點頭。
「現在可以起陣嗎?」
「當然可以。」
墨淵神色一肅,手中陣盤猛地一拋,懸於半空。
「雲來,雨至。陣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數百道靈光從地面沖天而起。
緊接著,四周的水汽開始匯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憑空生出團團雲朵。
細密如絲的靈雨,也自然從雲端灑落。
「好陣法!」
這陣法一成,長青門的弟子來了就能直接開工,而且有著雲雨陣的加持,那些二階靈木的成活率也能大大提高。
待到陣法穩定運行,墨淵收回陣盤,卻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有些遲疑地看向了餘慶身後的洞府方向。
「怎麼?墨道友還有事?」餘慶問道。
墨淵猶豫了一下,拱手道:「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去前輩的洞府門口看看?」
「哦?」餘慶眉頭微挑。
墨淵連忙解釋道:「前輩誤會了,晚輩並非想要窺探前輩隱秘。只是方才布陣之時,晚輩隱隱感覺到,護住前輩洞府的那座大陣————其氣機流轉、陣紋勾勒的手法,讓晚輩覺得頗為眼熟。」
「眼熟?」
餘慶心中一動。
他這浩渺煙波大陣,乃是師兄懷彥所布,而懷彥的一身本事,又是師承白一清。
莫非————
「你且隨我來。」
餘慶也沒藏著掖著,帶著墨淵來到了水下洞府門前。
此時大陣處於半開啟狀態,那層如煙似霧的水幕若隱若現,流轉不休。
墨淵盯著那水幕看了許久。
「果然————果然是那種風格。」
墨淵搖了搖頭,感嘆道:「雖然有些細微的差別,但這以亂為正,藏巧於拙的布陣思路————絕對錯不了。」
他轉頭看向餘慶,試探著問道:「敢問前輩,為您布置此陣的,可是在水府坊市的那位高人?」
「你說的,應該是我的師尊,百青閣主白一清。」餘慶坦然道,「不過這陣法並非師尊親手所布,而是我的師兄代勞。」
「原來前輩竟是白大師的高足!」
墨淵大吃一驚,隨即臉上的神色變得肅然起敬,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親近。
「怪不得!怪不得!」
墨淵搓了搓手:「實不相瞞,晚輩早年間學藝不精,曾經也是碰到一個棘手的問題,後來在坊市偶遇白大師,也是花了些束修,請大師指點了一二,這才茅塞頓開。」
「算起來,我也得稱呼白大師一聲老師,喊您一聲師兄才對!」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
雖然有些刻意逢迎之嫌,但在此時聽來,也是讓餘慶生出些親近之意。
主要是他也沒想到,世界竟然這么小。
墨淵指著那浩渺煙波大陣,興致勃勃道:「余師兄,這陣法雖妙,但懷彥師兄布陣之時,也是留了不少餘地。」
「哦?你看出來了?」餘慶點頭。
當時他確實窮,師兄也是儘量在幫他省錢,用的是最基礎的陣旗,雖然構思精妙,但上限確實鎖死了。
「只要再額外布置幾處靈穴,分別埋入中品靈石,再輔以更高級的陣紋引導————」
「這陣法便能從現在的單純困防,演變出幾分殺伐手段!不僅迷蹤之效倍增,引動大陣殺力之後還能教築基修士也吃些苦頭!」
「中品靈石?還有額外的陣紋?」餘慶皺了皺眉。「具體要多少?」
墨淵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一滯,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光是中品靈石,起碼也得三塊————再加上其他的輔料和重新刻畫陣紋的耗費————」
「保守估計,得五千下品靈石往上。」
」
餘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五千靈石?
把他現在的家底掏空了差不多也就這個數。
「而且————」墨淵補充道,「這種二階上品陣法的改造,以我現在的水平,肯定是做不到的。得請我師父千機出手,或者是等懷彥師兄回來才行。」
「那算了。」
餘慶擺了擺手,果斷放棄。
「現在的陣法夠用了。我這就一畝三分地,真要是來了我也擋不住的強敵,這陣法再
升級也只是多拖延片刻罷了。」
「有那錢,我還不如多買幾張逃遁符來得實在。」
墨淵也知道自己這提議有些不切實際,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不過,雖然升級沒戲,但墨淵還是主動幫忙,在原有的陣法基礎上,給洞府外圍加了一層簡單的警戒禁制。
「余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日後若是有什麼陣法上的需要,儘管招呼!」
「好,慢走。」
送走了墨淵,餘慶看著那如絲如縷的春雨,心情也是頗為舒暢。
雲雨陣起作用了,岸上的工程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好日子總是短暫的。
就在長青門第一批技術扶貧的弟子剛剛入駐,開始熱火朝天地指導水族們種植二階靈木的第三天。
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雲母溪的寧靜。
「余老弟!余老弟!」
熟悉的大嗓門在河面上炸響。
餘慶剛從入定中醒來,神識一掃,便見歸有祿那標誌性的青色龜殼,正火急火燎地破水而來。
這老龜平時最講究養氣功夫,走路那是能慢則慢,今天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
「出事了?」
餘慶心中一凜,連忙打開陣法,迎了出去。
「歸老哥,何事如此驚慌?莫非是那黑蛟王又殺回來了?」
「呸呸呸!烏鴉嘴!」
歸有祿氣喘吁吁地停在餘慶面前,四隻爪子還在水裡劃拉著。
「不是黑蛟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好事?」餘慶狐疑地看著他,「老哥你上次說好事的時候,可是給我塞了一堆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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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真不一樣!」
歸有祿順了順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府君大人,召你立刻去府治覲見!」
「府君找我?」
餘慶一愣。
自從上次被訓話之後,府君應該在忙著備戰大比的事情,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
「不光是你。」歸有祿補充道,「還有周司長,以及————事務司的胡司長。」
「胡司長?」餘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總是笑眯眯、手裡拿著算盤的中年胖子形象。
這組合————有點怪啊。
一個是巡水司的一把手,一個是管後勤內務的大管家,再加上他這個新晉的築基。
這是要幹嘛?
「老哥,能不能透個底?」餘慶試探著問道。
歸有祿左右看了看,湊到餘慶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隔壁————清波水府,出狀況了。」
「清波水府?」
餘慶想起了那個在壽宴上見過的宗尋。
「他們能出什麼狀況?」
歸有祿搖搖頭道:「那清波水府忽略了對後輩的培養。」
「這不,馬上就要湘水大比了,按照規矩,三十年內築基的、十年內築基的,以及三年內築基的各成一組。」
「他們那個三年內築基的新秀組沒人唄————」
歸有祿攤了攤手。
「不過像他們這種情況的還有不少呢,也算不得稀奇。你要是築基失敗,咱們也是一樣參加不了。」
「所以呢?」餘慶追問,「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歸有祿指了指水府的方向。
「府君大人又拉下面子,跟對方商量了一下,讓出了部分資源換來你們進清波水府秘境的機會。」
好傢夥,又是面子果實!
餘慶心中吐槽,可更令他感興趣的,還是那秘境。
要知道,凡是沾上秘境二字的地方,那可都有不小的機緣造化!
「什麼秘境?!」他急忙問道。
「這就得去聽府君細說了。」歸有祿眨了眨眼,「反正我聽到的風聲是,那原本是一個元嬰宗門的試煉之地,後來宗門沒落了,被清波水府撿了個漏買了下來。」
「而且,府君這次點名讓你們三個去,意思很明顯了。」
歸有祿拍了拍餘慶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老弟啊,咱們府君這次又是搭了人情,才換來這麼個機會。」
「為的,就是讓你們在大比之前,再提升一波實力!」
「特別是你!」
「你現在可是咱們水府三年組的獨苗啊!」
餘慶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可以稍微歇歇,沒想到這節奏是一波接一波。
但他也明白,這種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元嬰宗門的試煉之地————
「好!我這就去!」
清漣水府,正殿偏廳。
當餘慶趕到的時候,周吉和那位胡司長已經到了。
周吉還是老樣子,一身戎裝,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擦拭著兵器。見到餘慶進來,笑著揮了揮手:「喲,小余來了,這次可全看你啊!」
「司長折煞我了。」餘慶苦笑著行禮。
而在周吉對面,坐著一位身穿錦袍、體態富態的中年人。他面白無須,手裡總是捏著兩顆玉核桃,看起來一團和氣。
這便是事務司的司長,胡袍。
雖然看著像個富家翁,但餘慶知道,這可是一位築基中期的老牌強者,而且心細如髮,將水府的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是府君真正的左膀右臂。
「余提舉,久仰了。」
胡袍笑眯眯地站起身,回了一禮。
「胡大人客氣。」
三人寒暄了幾句,並未等待太久,後堂的簾幕便被掀開。
邱誠大步走了出來。
「都到了?」
邱誠目光掃過三人,並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叫你們來的原因,想必你們大概也聽說了。」
「清波水府沒有近期築基的後起之秀,我便與那邊換了【忘川秘境】的三個進入名額「忘川秘境?」
周吉和胡袍對視一眼,顯然也都聽說過這個名頭。
「對。」邱誠點了點頭。
「這秘境,不考別的,只考三樣東西。」
邱誠伸出三根手指。
「一,修為根基。二,潛能天賦。三,神通道法。」
「而且,它會根據試煉者的表現,給予相應的獎勵。」
「前些年,清波水府倒有一位幸運兒曾在裡面得到過一門直指元嬰的大神通!」
「雖然咱們未必有那份機緣,但哪怕是得到一些築基期的極品法器、丹藥,或者是前人的修行感悟,那也是受用無窮的!」
聽到這裡,餘慶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直指元嬰的大神通!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機率,也足以讓人瘋狂。
「這次機會,來之不易。」
邱誠看著三人,神色變得嚴肅。
「三十年組的話,光涯和黑林,他們早些年已經去過了,再去也沒什麼效果。」
光涯正是林府尉的名字,不過在這邊也就府君大人能這麼稱呼了。
「所以這次,我把機會給你們。」
「小周,小胡,你們代表的是十年組和二十年組的中堅力量。」
「而小余便是咱們的後起之秀了。」
邱誠的目光落在餘慶身上。
「這次秘境的機會你們還是要好生把握。。」
「如今距離大比不到半年,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
「能不能在湘水大比上一鳴驚人,為我清漣水府洗刷恥辱,就看這一遭了!」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三人齊聲應諾,聲震大殿。
「好!」
邱誠大袖一揮。
「事不宜遲,那清波水府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