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56章 忘川真意

第156章 忘川真意

2026-10-03 10:34:29 作者: 千條巧手

  第156章 忘川真意

  霧氣氤氳,長階漫漫。

  越往上走,那台階似平就越是陡峭。

  餘慶越過那名紫雲宗弟子後,並未有絲毫的自得,反而神色愈發凝重。

  六百級————七百級————

  每邁出一步,那股無形的元磁重壓便呈幾何倍數遞增。

  起初還只是像背負巨石,到了此刻,卻好似整條大江的重量都傾瀉在了肩頭。

  他體內的真元開始瘋狂運轉,發出如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金紅色的氣血在皮膜下涌動,以此對抗那無孔不入的恐怖壓力。

  「呼————呼————」

  行至八百級,餘慶的額頭已見細密汗珠。

  他抬頭望去,只見雲霧深鎖,那台階依舊無窮無盡,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登天梯————究竟有多少級?」

  餘慶心中暗自驚疑。

  他自問根基之紮實,放眼整個湘水流域,恐怕也沒幾人能出其右。

  除了不是神通築基,自身也沒有那種異種血脈之類的,配置已經算是到頂了。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在諸多神通的洗鍊加持之下,上述這些天才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可能只有那些擁有仙體的妖孽才能穩壓他一頭。

  可即便如此,到了這八百級,他也感覺到了一絲吃力。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被壓趴下了。

  「不對勁啊————」

  餘慶停下腳步,穩住身形,並未急著邁出下一步。

  他回首望去,身後是萬丈深淵,那名紫雲宗弟子早已不見蹤影,想必還在五六百級處掙扎。

  「這台階,似乎並沒有上限。」

  一個念頭在餘慶腦海中閃過。

  他仔細感應著這方空間的氣機流轉,隱約察覺到,這並非單純的考驗。

  或者說,是在逼探你的極限。

  「再試一百級!」

  餘慶眼中精光一閃,咬緊牙關,再次抬腿。

  八百五十————九百————

  當他的腳掌落在第九百級台階上時,那股壓力已然凝成了實質。

  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真元運轉更是滯澀到了極點。

  餘慶抬起頭,透過稀薄的雲霧,依稀能看到上方依舊延伸的石階。

  還有一千一百,一千二百————

  若是拼了命,或許還能再往上挪個幾十級。

  「過猶不及。」

  餘慶吐出一口濁氣。

  「丫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做魚也是一樣,這台階,不爬也罷。」

  就在他放棄繼續攀登的瞬間,一道宏大的機械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第一關:登天梯,止步九百級。】

  【評級:上平。】

  【根基深厚,遠超同儕,然距絕世天驕,尚有一線之隔。】

  「上平麼?」

  餘慶摸了摸下巴,對此倒是頗為滿意。

  在這忘川宗的評級體系里,怕是與考功錄類似,有下、中、上三等,每等又分下、

  平、上。

  這上平,已然是極高的評價了。

  至於那所謂的絕世天驕————

  餘慶撇了撇嘴。

  那種變態,要麼是天生聖體,要麼是神獸血脈,自己一條凡鯉起家,能混到這個份上,還要啥自行車?

  知足常樂。

  隨著評級落下,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將餘慶籠罩其中。

  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感傳來。

  待到視線恢復清晰,餘慶發現自己已不在那漫長的台階之上,而是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起來。

  緊接著,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關:觀心陣。】

  【此陣禁絕一切法力、神識、神通。唯有靠心性與悟性,堪破虛妄,尋得生門。】

  【破陣時間越短,評級越高。】

  話音落下,餘慶只覺得體內渾厚的真元瞬間被封印,神識也被壓縮在體內無法外放,甚至連那強橫的肉身力量都仿佛被抽離了一般。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被遺棄在永恆的虛無里。

  「禁絕一切手段?」

  餘慶站在黑暗中,並未驚慌。

  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什麼都看不見。

  「這考驗的是————悟性?」

  「或者說,是心?」

  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人的恐懼和雜念會被無限放大。

  若是心志不堅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發瘋。

  但餘慶不同。

  他經歷過從人變魚的落差,又在對自身多次的詰問中明心見性,點燃了心火。

  「何為真?何為幻?」

  「心之所向,便是光明。」

  餘慶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直接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既然肉眼看不見,那就用心眼去看。

  他摒棄了所有的雜念,讓自己的心湖平靜如鏡。

  既然法力被禁,那便不動用法力。

  既然神識被封,那便不用神識。

  他只是靜靜地想。

  想那那一縷初生的心火,想那太一生水的道韻。

  雖然還是有些雜念,可漸漸的,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一點微弱的亮光,在他的心頭亮起。

  虛實復又生白。

  「原來如此————」

  餘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陣法看似無解,實則到處都是破綻。」

  「黑暗並非囚籠,而是心中的迷障。」

  「只要心如明鏡,這黑暗,便不存在!」

  就在這一念生出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周圍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竟然如同鏡面一般,寸寸崩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前方,出現了一道光門。

  那是出口!

  「這麼簡單?」

  餘慶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大步朝著光門走去。

  從入陣到破陣,前後恐怕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這速度,若是讓忘川宗當年的長老們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然而。

  就在餘慶一隻腳邁出光門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正常流程,破陣之後便會被直接傳送至第三關。

  但不知道是因為這陣法年久失修,靈力運轉不暢,還是因為餘慶破陣的速度太快,導致陣法中樞沒反應過來。

  他這一腳邁出去,並沒有感覺到傳送的拉扯感。

  反而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

  再一睜眼,自己站在一方石室之內。

  「這是————」

  餘慶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是一片黑暗。

  「我這是————走出陣法範圍了?」

  「這算不算通關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喊一聲。

  就在這時,那身後又傳來一股吸力。

  「臥槽!」

  餘慶猝不及防,整個人直接被重新吸了進去!

  眼前一黑。

  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機械的聲音:


  【第二關:觀心陣。】

  【此陣禁絕————】

  餘慶:「————」

  「玩我呢?!」

  「我都出來了,你又給我拉回來?」

  「還得重考一遍?」

  「等等————」

  「這陣法我已經破過一次了,原理我都摸透了。」

  「再破一次,豈不是————秒殺?」

  餘慶也不墨跡。

  他只是站在原地,心念一動,那種心如明鏡的道韻便瞬間流轉全身。

  黑暗再次崩碎!

  這一次,那個機械的聲音似乎都卡頓了一下:

  【破陣時間極短!】

  【評級:上上!】

  一道比之前粗大數倍的白光從天而降,直接將餘慶籠罩。

  這一次,傳送沒有再出岔子。

  光影散去。

  餘慶落在了實地上。

  地面盡頭,矗立著一面高達百丈的白色玉璧。

  那玉璧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靈壓。

  【第三關:試劍壁。】

  【請試煉者用神通道法攻擊玉璧。玉璧將根據攻擊強度,判定最終潛力與獎勵。】

  「這就簡單多了。」

  餘慶活動了一下手腕。

  打架這種事,他最擅長了。

  餘慶深吸一口氣。

  丹田氣海之中,真元如沸水般翻騰。

  他眉心光芒一閃,心火搖曳。

  所有對水法的感悟融匯為一,借一道水線輕輕灑出。

  水線看似微弱,卻又有一絲綿綿不絕之意。

  那面試劍壁,竟然在這一擊之下,激射出陣陣法光。

  片刻後。

  光芒收斂。

  在那玉璧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攻擊強度:築基中期!】

  【綜合前兩關表現————】

  【第一關:上平。】

  【第二關:上上。】

  【第三關:上平。】

  【最終評定:特等!】

  「特等?」

  餘慶聽著這個評價,心裡一陣古怪。

  「不會是第二關的bug給我算了兩次吧————」

  隨著機械聲音落下。

  從那玉璧之中,緩緩飄出了兩團光華。

  一團呈現出幽深的黑色的意境。

  另一團則是一枚令牌。

  【賜:忘川真意!】

  【賜:忘川宗真傳弟子身份令!】

  餘慶伸手一招,將那團黑色光華吸入掌心。

  那光華入體,並未化作法力,而是直接鑽入了他的識海。

  餘慶神識輕輕觸碰。

  忘川之水,洗淨鉛華。

  既是遺忘,也是新生。

  「好東西!」

  餘慶心中狂喜。

  這東西雖然不能直接增加戰鬥力,但對於悟道、對於心境的提升,簡直是無價之寶!

  甚至,若是領悟深了,說不定能從中參悟出涉及靈魂的無上神通!

  至於另一枚令牌————

  餘慶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

  「真傳弟子令牌?」

  他苦笑一聲。

  「這忘川宗都滅了,我要這身份有何用?」

  「拿著去號令鬼魂嗎?」

  雖然心裡吐槽,但他還是鄭重地將其收了起來。

  三關已過,獎勵到手。

  按照規矩,接下來就是傳送出去了。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那熟悉的傳送感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在傳送的最後一刻。

  餘慶的腦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信息。

  那是關於這忘川秘境,以及一段古老記憶。

  就像是電影的片尾彩蛋,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畫面中。

  一座巍峨的仙山之上,雲霧繚繞。

  一位身著青衣、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正恭敬地跪在一個簡陋的茅屋前。

  「師尊,弟子欲開宗立派,傳我忘川之道,還請師尊賜名。」

  茅屋內,傳來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你想好了?」

  「忘川者,忘情,忘憂,忘我。」

  「此道雖強,卻易傷己。」

  「你既已修至元嬰,當知這一步邁出,便再無回頭路。」

  中年道人叩首,神色堅定:「弟子心意已決!」

  「弟子雖愚鈍,但也知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

  「眾生皆苦,困於愛恨情仇。」

  「弟子願化身為那忘川之水,渡盡眾生苦厄,雖九死其猶未悔!」

  茅屋內沉默良久。

  終於,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嘆息,也帶著一絲欣慰:「痴兒————」

  「也罷。」

  「既然你有此宏願,為師便成全你。」

  「你記名於我座下三千年,雖未得我真傳,卻也悟出了自己的道。」

  「去吧。」

  「這忘川二字,便給你了。」

  「另外————」

  茅屋的門緩緩打開。

  一道青光飛出,落在中年道人手中。

  那是一卷泛黃的經書。

  「這是為師早年遊歷星海時,偶得的一卷殘篇。」

  「雖與我道不合,但或許————對你有用。」

  中年道人顫抖著雙手接過經書,重重磕頭:「弟子————拜別師尊!」

  「原來如此————」

  當餘慶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回到了成牙山的半山腰。

  周圍是熟悉的景色,還有那座巍峨的鐵塔。

  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個茅屋中的老人————

  雖然沒有露面,但那言語間的氣度,那隨手賜下殘經的手筆————

  「那位忘憂上人,竟然是一位合道真仙的記名弟子!」

  「難怪這秘境之中,會有如此高深的道韻殘留。」

  「難怪那【忘川真意】,竟然涉及到了輪迴————」

  「出來啦!出來啦!」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打斷了餘慶的思緒。

  他抬頭看去。

  只見金大有、邱誠等人正圍了上來,一臉關切地看著剛剛被傳送出來的眾人。

  周吉和胡袍也都在,兩人看起來神色疲憊,但眼中都帶著喜色,顯然也是有所收穫。

  「小余!怎麼樣?」

  邱誠第一時間看到了餘慶,連忙走了過來,眼中滿是期待。

  「沒受傷吧?」

  「回府君,屬下幸不辱命。」

  餘慶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心神,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略有所得。」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得到了【忘川真意】的事。

  這種底牌,還是藏著點好。

  但即便只是那築基初期的穩固修為,以及身上那股隱隱透出的玄奧氣息,就已經讓邱誠大喜過望了。

  「好!好!好!」

  邱誠連連點頭,拍著餘慶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看來這次名額換得值!」

  「有了你們三個,這次湘水大比,我看誰還敢小瞧咱們清漣水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