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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趙大龍的談判金手指

2026-01-05 23:34:07 作者: 青崖打鐵鋪

  第122章 ?趙大龍的談判金手指

  夜色如墨,濃稠地化不開。

  松花江畔的工程營地,燈火稀疏。

  只有幾盞探照燈在空曠的場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巨型機械沉睡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泥土氣息和江水特有的腥咸。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江濤,更顯深夜的寂靜與荒涼。

  一輛滿身塵土破舊不堪的老皮卡車,載著兩個疲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這片沉寂工地之中。

  耳邊只能聽到遠處潺潺的流水聲,以及身邊發動機怠速的聲音。

  主駕駛座上的陳福,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低聲道:「大龍,到了。」

  「這鬼地方,可比咱們油城冷多了。」

  趙大龍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三點二十五七分。

  距離天亮還早。

  車上只有陳福和趙大龍。

  陳福因為擔心他沒辦法和人家錢老闆講明白,特意和車隊隊長換了一下,選擇跟趙大龍一起過來。

  趙大龍熄滅引擎,搖下車窗,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確實有點冷。」

  「先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咱們就過去。」趙大龍說。

  他目光掃過營地邊緣那一片區域。

  那裡,十幾輛掛著本地牌照的重型卡車隨意停放著。

  他心中瞭然,那就是松花江本地的運輸車隊。

  也是他們此行需要面對的第一道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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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之前,他就聽張柏說過,松花江這地界,排外情緒嚴重。

  尤其是在這種壟斷性的工程物料運輸上,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凡能用本地人,絕不選外地人」

  趙大龍得想辦法讓更加排外的錢老闆,接受他們的車隊。

  他們的優勢就是車都沒問題,對方這裡似乎運輸車也不多。

  時間又過去兩個小時,天逐漸亮了。

  一些工人已經早早的來到工地。

  二人也選擇下車。

  趙大龍推開車門,一股寒氣立刻包裹了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衣,身材高大,站在那裡,像一截沉默的鐵塔。

  他剛走了沒幾步,那邊的卡車群里就有了動靜。

  「誰啊?誰讓你們來工地現場的!」

  趙大龍沒有理會,徑直朝著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人走去。

  對方身材微胖,約莫五十餘歲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看起來很厚實的皮質工裝,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

  臉上帶著常年在江邊風吹日曬的黝黑和粗糙。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精壯的漢子,都是本地司機的打扮,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友好。

  對方此刻正早早的和運輸隊的隊長布置任務。

  根本沒有注意到遠處有輛皮卡車。

  當下面有小弟喊出了聲他才注意到。

  他停下手中動作,轉頭看向趙大龍二人,眼神不善。

  這男人,正是這片砂石運輸的「土皇帝」——錢老闆。

  也是整個這片地段的工程隊老闆。

  他瞥見趙大龍身後不遠處那輛外地牌照的黃河皮卡車,眉頭立刻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對趙大龍幾人有些厭煩起來。

  「找活的吧?像你們這種我外地人知道我們這兒有工程找活的,多了去了。」

  沒等趙大龍開口,他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哪來的回哪去吧,我這兒的活兒只給松花江自己人干!外人,滾遠點!」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身後的幾個本地司機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輕蔑。


  趙大龍神色平靜,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正是他車隊現有的資質證明和相關手續。

  「錢老闆是吧?我是從油城來的趙大龍,這是我的車隊資質。聽說松花江工程這邊需要大量砂石料運輸,我們車隊想————」

  「想?我看你是想來搶飯吃!」錢老闆根本沒看那文件,嗤笑一聲,「油城的,哈城的,工程可比我們這些個小地方多多了。」

  「以前我們過去想討口飯吃,你們這些人可沒有給過我們一點機會。」

  「都知道我這裡缺運輸車,都想過來。」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缺車?因為我這裡從不用外地人,也不用外地車。」

  「本地人去外地打工干不下去的,可以回來吃這口飯。」

  「但外地人先過來吃這口飯,別的地段我不知道,我這裡不行。」

  趙大龍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微微泛白,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陳福見情況不對,主動謙卑示好,「錢老闆,您就給我們個機會,我們也是被本地工程老闆排擠了。」

  「實在是沒辦法,價格方面都好商量。」

  錢老闆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故意報出了一個價格:「行啊,想干也可以。

  砂石料運輸,每台車我給你200。」

  「兩百塊?」陳福一愣,「不,不包油啥的吧?」

  「包啊,吃飯住宿,柴油你們都自己負責,一台車就兩百。」

  這不是在報價,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

  別說趙大龍了,陳福此刻都攥緊了拳頭。

  欺負人,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哈哈哈!」旁邊的本地司機們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錢老闆,您這是給他們送錢呢!」

  「外地佬會開卡車嗎?別到時候把車開江里餵魚,那可就熱鬧了!」

  「就是,趕緊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污言穢語如同冰冷的雨點砸向趙大龍與陳福。

  陳福此刻比趙大龍還忍不住,剛要上去和幾個人對噴。

  卻被趙大龍一個眼神制止了。

  做生意要能屈能伸,關鍵人家是地頭蛇。

  對噴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這個時候,要理智!

  這也是趙大龍逼著在說服自己!

  他上輩子是個修理工,只在乎自己的開心與否,哪在乎其他。

  但現在不行。

  他得學著收斂脾氣了。

  因為他身後還有二十五多個等著吃飯的嘴。

  還有大舅需要他來幫助與解救。

  他不能只圖自己一時口快。

  趙大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怒火強壓下去。

  他看著錢老闆,一字一句地說道:「錢老闆,這個價格,不合理。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乞討的。」

  「我們的車都是定期保養,沒有任何問題,還是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公平?」

  錢老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子,你太嫩了!如果真的有公平,為什麼油城和哈城那邊的工程活,不給我們外地人一點機會呢?」

  「甚至拿到工程後,變著法的給我們身上潑髒水,把我們趕走。」

  「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不都是跟你們學的嗎?」

  「你也別覺得無辜,油城工程圈子裡的,沒一個好東西。」

  「滾,現在就滾。」

  他說著,身後的幾個司機已經摩拳擦掌,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趙大龍知道,今晚多說無益。

  好在張柏提前給他規劃好了B計劃,其他工程段的老闆他也有地址。

  趙大龍最後看了一眼錢老闆那張蠻橫的臉,又掃了一眼那些幸災樂禍的本地司機,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老皮卡車。

  「我淦!這群王八犢子,氣死我了!」陳福見趙大龍上車,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不甘。


  「時間緊迫,先去找其他地段的工程老闆探探路再說。」

  趙大龍發動汽車,聲音低沉,「不論如何,一定要撕破一個突破口」

  皮卡車緩緩駛離,留下身後錢老闆等人得意的笑聲。

  清晨松花江畔,寒風似乎更冷了。

  趙大龍知道,他在松花江的第一仗,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荊棘和挑戰。

  接下來的兩天,趙大龍和陳福一直在這片大工程的各個分包地段轉悠。

  同時趙大龍也逐漸了解各方沙土運輸車的情況。

  拿錢老闆的運輸車來說。

  他的車隊運輸砂石料速度太慢,效率卻一般,而且總有中途壞掉的。

  其他幾家也都差不多。

  司機們也顯得有些散漫。

  有些司機甚至是喝大酒然後開車。

  趙大龍這兩天除了和各段老闆們溝通,還在看報紙。

  試圖勾起點什麼重要回憶。

  司機們都先被趙大龍安排在附近旅店裡。

  白天保養運輸車,晚上正常休息。

  他在等待機會。

  與他記憶之中相同的機會。

  陳福雖然急得不行,但也無可奈何。

  畢竟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去處。

  直到這天下午,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變臉,烏雲密布,狂風驟起。

  不多時,豆大的雨點就傾盆而下,瞬間將整個工地變成了一片水窪濕地。

  暴雨開始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趙大龍就坐在車裡看著,目光始終盯著錢老闆的那片工地。

  傍晚時分,工地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趙大龍和陳福見狀立刻驅車趕往工地入口。

  只見工地裡面一片混亂,泥濘不堪,幾輛錢老闆的重型卡車,陷在了臨時搭建的便橋附近的泥坑裡。

  車輪瘋狂空轉,濺起無數泥漿,卻怎麼也開不出來。

  那座臨時便橋,在暴雨的沖刷和重車的碾壓下,已經出現了塌方的跡象,徹底無法通行了。

  砂石料運輸的咽喉要道,被徹底堵死了!

  一個穿著雨衣、滿臉焦急的工頭。

  此刻正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都變了調:「錢老闆!你到底怎麼搞的!便橋塌了!你的車全陷在泥里了!水泥廠那邊催得緊,說再等兩個小時,砂石料還運不到攪拌站,整個工程就要停工!」

  「上面要是怪罪下來,這損失你承擔得起嗎?罰款!巨額罰款!你趕緊想辦法啊!」

  工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泥地里團團轉。

  錢老闆站在雨中,看著陷在泥坑裡動彈不得的卡車和搖搖欲墜的便橋。

  他臉色鐵青,嘴裡不停地咒罵著鬼天氣,還有手下那些沒用的司機。

  他帶來的幾個司機,嘗試了各種辦法,推車、墊石頭,但都無濟於事,反而讓車子陷得更深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燒錢。

  就在這時,趙大龍的皮卡車緩緩開到了工地入口。

  他推開車門,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對焦急的錢老闆淡然道:「錢老闆,需要幫忙嗎?」

  錢老闆也看到了趙大龍,臉色更加難看,怒喝道:「又是你這個外地佬!這裡沒你的事!滾!」

  「錢老闆,現在是賭氣的時候嗎?」趙大龍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兩個小時,你的車能出來嗎?」

  「而且本來你的運輸車就不夠,如今又少了好幾台,後面如果繼續下雨,活幾可就非常難辦了。

  錢老闆看著陷在泥里的卡車,又看了看不遠處因為大雨出現意外故障的老運輸車。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多少錢一天?」

  「正常市場價,一天五百,不過油和司機們吃住您得包了。」趙大龍笑著說。

  錢老闆意外的看向趙大龍。

  本以為這傢伙會趁機狠狠宰自己一把,沒想到眼前這年輕人竟然如此仁義。

  一點也沒把之前那點不愉快放在心上。


  錢老闆此刻對趙大龍心態有了些許改觀,「我給你六百!師傅們我也給安排最好的宿舍!」

  「那就謝謝錢老闆了。」

  「不,應該是我謝你。」錢老闆深深的看了趙大龍一眼。

  得到許可,趙大龍不再猶豫,開始先幫著將車從橋下弄出來,然後頂替這些無法工作的運輸車繼續幹活。

  「陳福!對講機!」趙大龍吼道。

  陳福立刻遞過對講機。趙大龍按下通話鍵,聲音在風雨中依舊清晰有力:「各單位注意!我是趙大龍!目標松花江工程工地,遭遇緊急情況,啟動應急預案!」

  「收到!」對講機里傳來車隊其他成員沉穩的回應。

  「聽我命令!」趙大龍目光如炬,掃視著周圍的地形,「第一組,沿江東岸,走老河道那條近道,避開塌方路段!第二組,從西岸繞行,穿過前面那個廢棄的採砂場!第三組,跟我走中路,我會清理出一條臨時通道!所有車輛,打開雙閃,保持車距,注意安全!目標:工地攪拌站,全速前進!」

  這就是他之前就勘察好的迂迴運輸策略,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閃電般的調度,清晰的指令,讓一旁的錢老闆和工頭都愣住了。

  下達完調度命令,趙大龍轉身看向陷在最前面的一輛本地卡車。

  那輛車陷得最深,幾乎半個輪子都沒入了泥漿。

  他對那輛卡車的司機喊道:「把拖車繩給我!」

  司機手忙腳亂地遞過繩子。

  趙大龍熟練地將繩子一端牢牢固定在陷坑卡車的牽引鉤上,另一端則掛到了旁邊一台運輸車上。

  他跳上駕駛座,發動汽車,猛踩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怒吼,強大的動力通過拖車繩傳遞過去。

  「都閃開!」趙大龍大喊一聲。

  只見他操控著,時而猛打方向,時而急踩剎車,利用車身的重量和動力,巧妙地發力。

  那陷在泥坑裡的運輸車,在一陣劇烈的晃動後,竟然被硬生生地從泥坑裡拖拽了出來!

  這一手「神級操作」,看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錢老闆和他的那些本地司機,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自己折騰了半天都沒弄出來,這個年輕人竟然幾下就搞定了?這修車和開車的技術,也太牛了吧!

  趙大龍沒時間理會眾人的震驚,拖出一輛,又立刻去拖下一輛。

  在他的指揮和示範下,加上其他趕過來的幾個車隊司機的幫忙,剩下的幾輛陷坑卡車也陸續被弄了出來。

  就在這時,遠方的雨幕中,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只見二十五輛嶄新的重型卡車,如同訓練有素的鋼鐵洪流,衝破雨幕,沿著趙大龍規劃的三條路線,精準地出現在了工地入口。

  它們排列整齊,在泥濘的工地上行駛得沉穩而有序,絲毫沒有受到暴雨和惡劣路況的影響。

  暴雨依舊在下,但工地入口處的氣氛卻截然不同了。

  錢老闆站在雨中,渾身濕透,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他看著那二十五輛排列整齊、性能優越的重卡,看著趙大龍那支訓練有素、

  效率驚人的隊伍,再想想自己剛才的狼狽和車隊的散漫,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羞愧湧上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車隊在松花江是老大,沒人能比得上,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殊不知趙大龍這個車隊如此訓練有素,全都是大舅和陳福的功勞。

  大舅做事本身就雷厲風行,陳福則是很厲害的執行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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