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妹妹,大宋未來的太子妃派人送來帖子,要請你去赴宴。」
「我不去!」
勒雪吼道:「我還沒答應和親呢!」
董氈聞言眉頭微皺,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出去,誰讓你進來的?你和父王連商量都不和我商量,就這麼把我賣了!」
勒雪見董氈進來,又委屈又生氣。
「鬧夠了沒有?」
董氈怒喝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沖一旁的侍女擺手道:「你們都下去!」
「是!」
侍女聞言行禮退了出去。
董氈看向妹妹,勒雪卻氣呼呼的撇過頭去。
「妹妹!」
董氈神色複雜道:「你以為我想讓你和親麼?父王也不想!
可我們那兩個兄長手裡都有兵,他們都不服我。
一旦父主去世,河淳必亂。軍本還看幾個武將也有野心,到時候不僅保不往基業,我們也可能會死!
只有得到大宋的支持,我才能有足夠的實力對付他們,保住基業!」
「可我聽說,大宋的妃嬪都要待在深宮之中,連皇宮都出不了,這和牢籠有什麼區別?」
勒雪淚如雨下,哽咽道:「我和親後,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父兄了!」
她雖然性子野,但也不傻。
董氈現在還能來大宋,等他繼位後,就不可能親自來大宋了。
和親就意味著她一輩子都見不到家人了。
董氈張了張嘴,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
因為勒雪說的是事實,他承諾不了什麼,勒雪也不會信。
「我去!」
勒雪擦了擦眼淚,說道:「什麼時候走?」
「妹妹——」
「不必說了!」
勒雪說道:「哥哥你說的道理我都懂!」
董氈沉默片刻說道:「請帖上寫的是明天中午,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
「我有些累了,哥哥先回去吧。」勒雪說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讓人給你送些吃的過來!」
董氈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殿下,張三姑娘準備明天在公主府宴請唃廝囉之女。」胡閔說道。
「知道了!」
趙睿擺了擺手。
他安排張桂芬和勒雪接觸,是想從勒雪口中了解更多關於河湟的消息。
雖然河湟有不少探子,但很多消息都是根據一些動向猜測出來的。
想讓勒雪開口,怕是不容易。
但是勒雪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那種孤獨會讓她非常渴望有個能說話的朋友。
其實明蘭更合適做這件事,等他納了勒雪後,讓明蘭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趙睿還是讓張桂芬先去接觸,畢竟她是太子妃,安排明蘭去,她難免會多想。
先讓她接觸,要是做不到,到時候再安排明蘭去也不遲。
翌日,趙睿正式召見了董氈,董氈獻上唃廝囉的親筆扎子後,他同意了唃廝囉的奏請,對董氈進行了冊封。
至於聯姻之事,他也答應了,群臣並沒有人反對。
不過得等他大婚之後,才能納勒雪了。
他納勒雪和納明蘭她們又不同,雖然也是納妃嬪,可唃廝囉部依附大宋,也要給對方幾分體面。
在禮儀方面要比納尋常妃嬪隆重幾分。
董氈在得到冊封后,連等待妹妹見了張桂芬回來的時間都沒有,當朝直接請辭,回到鴻臚寺和妹妹說了一聲,留下幾個人伺候,就帶著剩下的人匆匆踏上了回河湟的路。
他得到大宋的冊封不假,可要是他回去前,唃廝囉就去世了,他那兩個兄長掌控了河湟局勢,等他回去後,就只能是傀儡了。
董氈要是成為傀儡,可就沒有辦法找大宋幫忙了。
這就好比漢獻帝被董卓扶上皇位,後來被好幾個人輪流掌控是一個道理。
當時所有人都罵董卓是亂臣賊子,卻沒有人否認漢獻帝皇位的合法性。
因為朝堂所有人都同意了,也是在他們見證下祭祀宗廟天地,接受了他們參拜的。
後來漢獻帝到了曹操手裡,各路諸侯都知道所謂的聖旨是曹操下的,但表面上也得遵守。
董氈要是被控制起來,成為傀儡,哪怕大宋知道怎麼回事,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出兵。
要說樊樓是汴京第一酒樓,那廣雲台就是汴京第一青樓。
出入廣雲台皆是王公貴族,這裡也是汴京一等一的銷金窟。
隨便吃酒賞曲,都得十幾兩銀子。
要是找廣雲台的花魁作陪,沒有百兩都下不來。
這個作陪,指的還是陪著說說話,聊聊詩詞什麼的,可不是入幕之賓。
在古代,高級青樓和那些普通做皮肉生意的青樓可不同。
花魁一般都是賣藝不賣身,想見一面都得排隊。
即便如此,每天慕名前來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每隔幾年,都會重新選一批花魁,而那些之前的花魁,就可以接客了。
第一次還會搞拍賣,當然,要是有人捨得錢,為其贖身也可以。
這也是古代那些文人墨客,大多都喜歡光青樓的原因。
真要是那種進去尋歡的場所,那些讀書人也是要臉的,哪裡好意思經常去,還留下很多詩詞。
光雲台的一間包廂內,盛長楓和一個年歲相仿的男子坐在主位。
左右兩側,坐了七八個華服公子哥。
「盛兄,一會魏行首會來坐坐,你才高八斗,詩詞寫的極好,可得和魏行首好好聊聊才是!」
廣雲台的花魁不止一人,但排名第一的,才能被成為行首。
所謂行首,就是一行之首的意思。
「龐兄居然請的動魏行首?」盛長楓驚訝中帶著幾分激動。
魏行首平常只會去見那些王公貴族子弟,盛長楓還沒那個資格。
傳聞魏行首才貌雙絕,他可是仰慕已經。
龐姓青年聞言笑道:「為此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不過魏行首忙的很,什麼時候過來不知道,來了也不會待多久。」
「我明白,魏行首那樣的佳人,能得一見已經是榮幸了,豈敢奢望她久留!」盛長楓說道。
「盛兄所言甚是!」
龐寬嘴上恭維,心裡卻滿是鄙夷,一個青樓花魁,都成佳人了,真是可笑。
說起來,他能夠請得魏行首過來,還是借用了盛長楓的名頭。
盛家門第一般,可耐不住盛家有三個女子入了東宮。
廣雲台就算有背景,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得罪盛家。
找到管事把盛長楓的身份一說,管事略作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管事只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得罪盛長楓,但魏行首比較忙,也不可能讓她一直在這邊陪著。
盛長楓不不知道這些,在龐寬的招呼下,和眾人喝起了酒。
那些公子哥對他各種恭維,盛長楓很是受用,不自覺的就喝多了。
剛到汴京那幾年,他各種討好才結識了一些公子哥。
平常在那些公子哥面前低聲下氣,各種討好。
可自從如蘭和明蘭被選入東宮後,反過來該那些人巴結討好他了。
龐寬是他前兩月剛結識的,其祖父可不一般,乃是如今的吏部左士郎。
大宋以左為尊,左士郎就是吏部的二把手了。
從設立三省六部開始,雖然各朝各代六部的地位一直有所變動,可吏部卻一直在上游o
可即便如此,對方在他面前還不是各種討好?
龐寬見盛長楓有了幾分醉意,連忙給其他人使眼色。
那些人見狀,連忙減少了敬酒的頻率。
又過了一盞茶左右,魏行首總算來了。
龐寬也鬆了一口氣,招呼魏行首坐在盛長楓身邊陪他說話。
此時盛長楓酒勁上來,已經有六七分醉意了,可他在魏行首面前,又要保持風度,因此說話就變得語無倫次了。
魏行首嗅到盛長楓說話間噴吐的酒氣,覺得一陣噁心。
卻也只能堆著笑,陪他說話。
度日如年的坐了一柱香左右,她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來來來,繼續喝酒!」
送走魏行首,龐寬連忙招呼道。
王安石一早就乘車來到府衙,伏於桌案開始辦公。
去年他請示趙睿後,在秋收後,便開始組織百姓疏通修繕溝渠河道。
按照趙睿的方法,百姓確實沒有怨言,乾的熱火朝天。
今年開春,忙完春耕後,又繼續幹了起來。
如今整個開封府境內的河道溝渠,已經疏通修理的差不多了。
能夠趕在天氣炎熱前,全部完工。
王安石擔心地方官吏敷衍了事,還暗中派人暗中去各縣巡查。
眼見河道的事情快忙完了,最近王安石一直在琢磨下一項。
按照趙睿的意思,是讓他把一些想法,在開封府內實行,類似於試點。
王安石想下一步重新對開封府內的田地,組織一次丈量。
不過經過趙睿的幾次指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想法有些理所當然了,如今還在完善自己的方法,準備等弄完後請趙睿過目。
王安石可謂是一個工作狂,每天早早到府衙,天黑後才走。
這可苦了府衙的那些官員了,他們只能來的比王安石更早,走的比王安石更晚。
沒辦法,領導沒來了他們不能不到,領導不走他們也不能走。
而且王安石還是趙睿跟前的人,擔任府尹前可是在東宮任職的。
誰知道他會不會去趙睿面前告他們的狀。
不過這麼久下來,那些官員也有了應對辦法。
早點來就早點來,在公房補覺就是了。
只要讓人看著就行了。
單獨一間公房的官員,在自己公房內搞了個軟榻,可以躺下睡。
而那些和其他人在一個公房的,就只能趴在桌上睡了。
就在王安石奮筆疾書,其他官員正在補覺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鼓聲。
王安石眉頭一皺,命隨從去看看。
那些補覺的官員也被吵醒了,紛紛讓人去查看情況。
「家君!」
不一會隨從匆匆跑了回來,神色焦急道:「是有人擊鼓鳴冤,被告之人身份特殊,乃是——」
「讓陳判事處理便是!」王安石擺手道。
冷門知識,他雖然是開封府尹,卻不用直接負責審案。
像包拯擔任開封府尹,有人告狀就直接開堂審理,那是戲劇加工。
包拯並沒有擔任過開封府尹,府尹也不需要親自審案。
府衙有專門負責訴訟案子的,只有一些比較重要的案子,才需要他親自過問。
否則一個府尹,連案子都要親自審,也別干別的事了。
開封府權貴子弟多,聽到隨從說被告身份特殊,他先入為主的以為是哪個王公子弟犯了事。
可他根本不在乎,因此直接打斷了隨從的話。
「家君,被告可是盛家的二公子!」隨從急道。
作為隨從,對於汴京的那些背景深厚的人家,要有個大概了解。
正是因為知道被告的身份有多特殊,他才著急。
「盛家?」
王安石一怔,問道:「哪個盛家?」
「積英巷盛家!」隨從說道。
王安石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說道:「問清楚了麼,擊鼓鳴冤之人,告盛家哥兒什麼?」
「告——」
隨從把事情說了一遍,王安石聽完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通知陳判事去仔細了解一下,然後派人去盛家抓人,我現在要進宮一趟,其餘的等我回來再說。」
「是!」隨從應道。
「公主殿下和張三姑娘一起宴請了唃廝囉之女,氣氛還算融洽,張三姑娘還邀請她下次馬球會一起打馬球。」胡閔說道。
「嗯。」
趙睿聽完點了點頭,頭也沒太抬,繼續看著狄青送回來的密信。
前不久秦州等地總算下雨了,而且下的還不小。
但此時莊稼已經快到收穫的時間了,按照估算,收成將不足往年的三成。
這還是因為西北本就少雨,種植的莊稼本身就是比較耐旱的。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走了進來,行禮道:「稟殿下,開封府尹王安石求見!」
「傳!」
趙睿放下手中的信說道。
內侍行禮退下,不一會王安石走了進來。
「臣拜見太子殿下!」王安石行禮道。
「孤看你神色不對,可是出什麼事了?」趙睿問道。
「殿下,剛剛有百姓來府衙狀告盛中丞之子盛長楓,強搶民女,並對其施暴!」王安石說道。
「你說什麼?」
趙睿聞言有些驚訝。
他不是驚訝聽到盛長楓的名字,而是驚訝於盛長楓居然會強搶民女,還對人家施暴。
王安石再次重複了一遍,而且還詳細的把原告說的經過說了一遍。
趙睿聽完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