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內地的遊客,大家看過來看過來!」
「這裡是基督教的核心城市梵蒂岡!」
「世界上最小的國家,也是最重要的國家之一!」
「大家跟著隊伍,把包背在前面。」
「不偷不叫義大利,不搶不叫法蘭西。」
導遊的聲音?!
「天國的主啊,求您憐憫我們,幫助我們!」
「誓把他扔到火里,置於水裡,驅除他身上的惡業!」
陌生的語言,但卻又奇怪地聽得懂。
「注意了注意了,前方就是核心景點聖彼得大教堂了。」
「等等,王阿姨!」
「不要相信那些黑哥們所說耶穌開過光的十字架!」
「那都是假的!!」
「義烏進口貨!」
耶穌開光……
我好像要到工資後,打算散散心,在歐洲跟團游啊。
「你這從深淵爬出的污穢靈體,地獄鎖鏈拴不住的敗類!」
「我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命令你,立刻從神聖造物身上退去!」
那個老漢又在念叨什麼鬼東西,耶穌教在發雞蛋了嗎?
洪坤感到眼前始終被一層白霧遮住,看不清楚。
「hey bro!拿著!」
「10歐!!」
「耶穌開過光的十字架!」
「10歐不要?」
「3歐!」
黑哥們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塑普,熱情地推銷。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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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哪裡?
梵蒂岡,還是——
「仁慈的主,請寬恕一切罪惡,讓罪惡的靈魂徹底墮入無間煉獄,永恆灼燒!」
「滾出這個世界!」
你這人好沒有禮貌,我抱團進來的,憑什麼讓我滾出去!
「別走別走!」
「兩塊五!」
「兩塊五人民幣?!」
「你這個奸商!」
「成交!!」
下一刻,洪坤猛地睜大了眼睛,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一枚灼熱的金屬就死死地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與之而來的是,一股難聞的滾燙液體潑在他的臉上,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尖叫聲。
「卵仔的狗東西!!拿什麼東西潑我!!」
「惡魔!你終於出來了!」
好像有點像是英語,但在語法上有很大不同的語言。
出乎意料,他居然能聽得懂話語中的含義,卻不明白每一個單詞的意思,好像,有一個翻譯實時把對話含義翻譯給了他。
好一會,灼熱的金屬離開了他的額頭,他勉強睜開雙眼,只看到眼前站著一個拿著金屬十字架的男人。
他身穿老舊黑袍,十分高大強壯,留著灰白大鬍子。
只不過他眼神狂熱,直視著洪坤,像是看見殺夫仇人一般的仇恨。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繼續潑灑在洪坤身上。
「你終於願意出來了!!」
「惡魔!!」
那水像是滾水一般,燙得洪坤皮膚發紅,讓他忍不住尖叫起來。
「大哥你誰啊?放開我!」
回應他話的,是一條皮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啊啊!!!握草!!」
洪坤感覺臉上火辣辣,他強忍著疼痛環顧四周。
他此刻身處一個郊外,四周站著幾十個穿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
轟隆隆——
閃電划過雲層,映襯著他們兜帽中露出的陰冷目光。
天空中烏雲滾動,空氣十分憋悶,預示著暴雨即將落下。
好像,被綁架了?
一時間,什麼人皮客棧,什麼KK園區,什麼致命彎道,都在洪坤腦子裡面快速划過。
內心的驚駭瞬間壓制了肉體上的疼痛,他慘叫道:「大哥你們搞錯了!」
「我八歲父母雙亡,從小吃百家飯,湊不齊贖金啊!」
「十五歲初中輟學,在螺絲廠打螺絲!!」
「雖然每天打瓦,開變聲器裝媽,只是騙騙小廚男網費!」
「不對不對!!」
「我從來不騙人!」
「我真玩不來電詐啊!」
但眼前那個神父,似乎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甩下一鞭子告誡道:「惡魔之言,勿聽!」
洪坤被抽地嗷嗷叫:「什麼惡魔之言?」
「我他媽說的是中文,你不是聽得懂嗎?」
啪!
又是一鞭!
好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在身上,每一下,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生長在和平時代的洪坤哪裡受過這種酷刑。
他又痛又驚又怒:「你們這幫狗崽子!」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舉報你們!」
「把我騙到緬甸了是嗎!叫了幾個外國人來演人皮客棧?」
啪!再一鞭落下。
「嗷——」
鞭子更重了。
洪坤的肋骨都感覺被這一鞭子抽折了。
「住嘴,你這惡魔!」大鬍子神父怒喝道。
連續十幾鞭子落下,洪坤從一開始的瘋狂怒吼,漸漸變成了哀嚎求救。
「別打了,別打了……」
「饒命啊!!」
一個兜帽男從篝火中,拔出一根燒的通紅的鐵棍,走到了洪坤的身後。
「哥們,別這樣啊!」洪坤只感覺到冷汗直冒,連忙擠出諂媚的笑臉道。
「我什麼都說!」
「我的銀行卡密碼66——」
刺啦!
通紅的鐵棍狠狠捅入了洪人坤的身後。
「啊!!!!」洪坤感覺身體被撕裂成兩半。
「惡魔,快從這孩子的身體裡滾出去!」神父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高聲吟唱道。
「操!」洪坤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媽的,你TM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啊啊啊!」
但身後的棍子猛地攪動,熱力越來越強,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燒透。
「干——你呀啊啊啊!」
洪坤狂怒馬上被痛苦掩蓋住了,只能發出痛苦的慘叫。
「神父,聖遺物無效!」兜帽男抽出了鐵棍低聲道。
「燒死他!」另一個兜帽男大聲道。
「全知全能的主啊,燒死這惡魔!」所有兜帽人齊聲大呼。
趁著鞭子停下,洪坤這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
戴兜帽的人走了過來,往他身上灑滿了一種濃稠的液體,刺鼻的氣味讓他臉色驟變。
「卵仔,你們真要殺人?」
看到對方點燃的火炬,洪坤再也不敢罵了。
他真的慌了:「我錯了,大哥,別殺我行不行?」
神父語氣冰冷道:「卑劣的惡魔,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從男孩的身體裡滾出去!」
「大哥,我都沒進去,怎麼出去啊!」洪坤都要哭了。
下一刻,神父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火炬朝他扔了過來。
「干你涼!來真的——」
洪坤還沒來得及發出更多聲音,火焰剛剛接觸了他身上的油脂,瞬間便蔓延全身,瘋狂灼燒著他的皮膚和毛髮。
宛若刮去他皮肉,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他劇烈掙紮起來,在火焰中瘋狂扭動,但四肢被鐵柱牢牢綁住,絲毫動彈不得。
慘叫聲響徹曠野,但那些兜帽人影依舊冷漠如冰。
「咦呀呀呀!!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神父手握十字架:「你敢抵擋那釘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復活、坐在全能父右邊的主嗎?」
「你這被摔落的晨星,曾被主踏碎的蛇,還敢在聖徒面前張牙舞爪嗎?
「主的寶血已遮蓋這地,十字架的光輝照透黑暗!」
「你在他面前不過是虛!」
「我奉主的名咒詛你,從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回到你該去的永火里,直到審判日的焚燒滾出去!!」
令人厭煩的聖經頌念聲還在繼續,像是有著魔力一般,死死烙進了他的腦海。
似乎這液體的燃點不高,他在火焰之中掙扎了很久,居然沒有把他內臟烤熟,這對於洪坤來說,並不是幸運,反而極大地加劇了肉體上的痛苦。
火焰破壞著他的皮膚,蹂躪著他的軀體,他只能閉上眼,在劇痛中不斷扭動。
上帝佛祖三清安拉,不管是哪個神明,救救我啊!!
「萬惡罪孽,你當墮入永劫煉獄,不可沾染聖潔——」神父頌念聖經的聲音頓住了。
一滴雨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緊接著,天空中閃過十幾道道蒼藍的雷電。
嘩啦啦,傾盆暴雨終於落了下來。
「仁慈的主啊。」神父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架。
感受到皮膚傳來的涼意,洪坤終於勉強凝聚了為數不多的神智。
嘩啦啦,暴雨沖刷著他的身體,火焰很快被熄滅。
洪坤全身冒著青煙,一口氣沒上來,將死未死地垂落腦袋。
神父虔誠地道:「主啊,瀆神者將遭受最苦孽的刑法。」
兜帽男走到了正前方,他從背後解下一根木樁,碗口粗,表面布滿了毛刺。
「等,等等!!」洪坤抬起眼皮,有氣無力地哀嚎。
兜帽男面容冷峻,高高舉起了木樁。
「第一刑,斷其四肢。」神父冰冷地道。
「咔嚓!」脆響在寂靜的夜空炸開,脛骨與股骨連接處像被重錘砸中的瓷器,瞬間碾成齏粉。
洪坤的身體猛地抽搐,喉嚨里湧出帶血的泡沫,卻被兜帽男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後頸,連悶哼都堵在胸腔里。
「繼續!」
手腕、腳踝,同樣的動作重複了四次。
像某種粗劣的樂器在奏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