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三百九十九章:發現縫隙....進入?進!!
他又查看了一下那個坐標。
然後想起那些關於「護島者」的信息。
護島者,守護的肯定是島吧?
而在這個綠森之海,一棵樹,如果它大到這種程度,確實可以作為「島」存在。
它的樹幹就是陸地,它的樹冠...
雖然一棵樹...就是一座島。
聽起來很荒謬。
但在這個世界,在綠森之海這個地方,這似乎也是個蠻合理的解釋。
那些海面上的生物,不都是從水下生物進化而來的嗎?
那這棵樹,是一座島嶼————
「有可能。」沈白有些自我打氣的點點頭。
然後他開始讓深瞳號開始環繞這棵樹航行。
他要看看,這棵樹到底有多大。
但在過了三個小時後。
他放棄了。
因為他根本看不到盡頭。
無論往哪個方向走,無論走多遠,眼前始終是那堵「牆」
那棵樹幹的表面。
它就像一堵無限延伸的牆,永遠沒有盡頭。
這棵樹的大,已經超出了他能感知的極限。
但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別的東西。
這棵樹,並不是完全「光滑」的。
在樹幹表面,有一些————結構。
比如台階。
是的,台階。
那些台階是從樹幹表面開鑿出來的,一級一級向上延伸,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台階的寬度和高度都不太一致,有的寬,有的窄,有的高,有的低,不像是為某種特定生物設計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
沈白想了想,覺得用「自然形成」來形容可能更合適。
但自然形成的台階?
他不確定。
除了那個「台階」之外,還有平台。
每隔一段距離,樹幹表面就會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平台。
那些平台有的有足球場那麼大,有的甚至有幾個足球場加起來那麼大。
那些平台有的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些從樹幹里長出來的小植物;
有的則生長著奇異的植物,還發出淡淡的光,那些光五顏六色的,在視野中像一片片彩色的雲;
還有的平台上,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痕跡
殘破的石柱,倒塌的雕塑,風化得幾乎無法辨認的圖騰。
顯然,這裡曾經有過文明。
或者說,曾經有智慧生物在這裡生活過。
但之前為什麼沒有觀測到這些?
沈白仔細回想了一下。
感覺可能是因為角度的問題。
深瞳號之前一直在樹幹的正前方航行,看到的只是樹幹表面。
那些台階和平台,都是向內凹陷的,從正面根本看不到。
只有從側面,或者從某個特定的角度,才能發現它們的存在。
這讓沈白對眼前這棵巨樹愈發好奇了。
他嘗試上浮,想更仔細地觀察那些台階和平台。
但他很快發現,這幾乎不可能。
因為巨樹周邊,實在太危險了。
那些海面上的生物,那隻貓頭詭異生物,還有那群瘋狂巡視的鳥獸它們對這個巨樹似乎格外敏感。
任何試圖靠近巨樹的活物,都會遭到它們的瘋狂攻擊。
沈白剛才就親眼看見,一隻剛從海里爬上來的、正在「進化」的生物,還沒來得及適應海面,就被那群鳥獸撕成了碎片。
那慘叫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沒辦法,沈白只能掐著時間,趁那些巡視生物飛遠的間隙,快速上浮,觀察幾眼,然後立刻下潛。
每一次上浮都不敢超過一分鐘,每一秒都得抓緊。
如此反覆,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勉強對巨樹的外部結構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但說起來,也不過是聊勝於無罷了。
有些想法他也並未強求,比如試圖靠近那些平台,因為每次一靠近,那些負責巡視的生物就會立刻圍過來。
就這樣,在又過了一天後。
深瞳號內。
沈白站在臨時設立的醫療艙里,看著那些異化的人。
情況,不太好。
那些之前症狀較輕的人,現在更重了。
有一個叫彼得得·帕帕克的信徒,昨天手背上只有幾片葉子,今天整條小臂都變成了樹枝。
那些樹枝還活著,還在長,甚至開始吐葉線就是那種細小的、像線一樣的嫩芽,從他的嘴裡和手腕間冒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是不害怕,是已經麻木了。
那些之前症狀較重的人,已經開始失去人形。
比如之前狀態還可以的迪庫斯,此刻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他的下半身完全變成了樹幹,又粗又硬,扎進了床板里。
那些樹根從樹幹底部鑽出來,在床板上蔓延,像無數條褐色的蛇。
上半身還在努力保持著人的輪廓,但皮膚已經被樹皮覆蓋了大半,只剩下臉還勉強能看。
他的眼睛還能眨,嘴還能動,但已經說不出話了。
每次「沈白」來看他,他都會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沈白」,像是在問:還有希望嗎?
最讓沈白心驚的,是李劍白和井妙兒。
李劍白的手背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嫩芽。
他今天早上發現的。
當時他正整理那些巨獸屍體帶來的物資清單,突然感覺手背癢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個嫩綠色的、像米粒一樣的東西,正從他的皮膚下鑽出來。
他看著那個嫩芽,沉默了很久,然後來找沈白,平靜地匯報了這件事。
沒有恐慌,沒有哀求,只是陳述事實。
井妙兒的後頸,也長出了一小片苔蘚。
她自己還沒發現。
是美咲告訴沈白的。
那苔蘚是深綠色的,摸上去軟軟的,涼涼的,跟普通的苔蘚沒什麼兩樣。
但它卻長在一個人的後頸上..
終於,就連序列超凡也挺不住了,開始異化。
沈白掀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臂。
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
一條,兩條,三條—那些看不見的存在,在他皮下緩緩遊走,像無數條細小的蛇。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時而拉長,時而縮短,時而在皮下游移。
他伸出手指按壓,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從指下逃開,游到別處去。
它們還未冒頭,沒有鑽出來,但沈白能清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就在那兒,在他身體裡,等著某一刻破皮而出。
他放下衣袖。
看來,靠近這座「島嶼」以求緩解或解除異化的方法,可以確定無效了。
當然,也有可能沈白從一開始就錯了這棵巨樹,根本就不是島嶼。
雖然坐標在此,發瘋的「護島者」也在此,但此刻的情況,卻————
沈白沉默了幾秒。
隨即下達命令:「下潛。繼續搜索沿著巨樹邊緣,找任何可能的入口。」
深瞳號開始下沉。
龐大的暗紅色潛艇拖曳著巨獸殘骸與那艘槳帆船,沿著巨樹表面緩緩繞行,重新開始。
紅霧和聲納一直在探查,但收穫甚微。
而且這棵樹的水下情況,遠比預想的複雜。
當深瞳號下潛到七百米深度時,雖然依舊看不到巨樹的根部,但已經能看見無數粗壯的藤蔓與伴生樹木的枝葉相互纏繞,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迷宮般的地下網絡。
有些藤蔓比深瞳號還粗,死死勒在樹幹上,勒出一道道深溝。
那些伴生樹木從樹幹上生長出來,向外伸展,把周圍空間擠得密密麻麻。
因為還拖拽著大量屍體,深瞳號不得不在相對狹小的縫隙中反覆挑選路線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強穿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卡住。
那些藤蔓太密了,那些枝權太雜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深瞳號困在其中。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幾個小時後,最先有所發現的,竟是莫妮卡。
「主教大人,」她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右側前方約一千五百米,有一個巨大的裂隙。」
聽到這個消息,沈白精神一振。
深瞳號轉向那個方向。
很快,他看到了那道裂縫。
那是巨樹樹幹上的一道裂口。
巨大目測至少有數百米寬,從樹幹底部一路向上延伸,長度大概在千米左右。
它斜斜劈開樹幹,像一道巨大的傷口。
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又像是歲月在樹幹上留下的疤。
邊緣長滿各種植物,有的發著光,有的在蠕動,把整道裂縫裝點得詭異而美麗。
沈白讓紅霧探入其中。
反饋很模糊。
裂縫很深,裡面似乎有很大空間,但紅霧的感知被某種東西干擾了,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
那些紅霧飄進去,就像被什麼吸收了一樣,什麼也傳不回來。
深瞳號停在裂縫口,沈白有些猶豫。
進去,還是不進去?
裡面可能有什麼?護島者的巢穴?某種未知的危險?
或者,是通往某個地方的路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坐標就在這裡。
護島者守護的「島」,應該就在這裡。
而這棵巨樹,很可能就是那座「島」本身。
那這道裂縫————
就在猶豫的當口,他手背的血管猛地一跳,像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皮膚下鑽出來。
那種感覺,分明就在皮下遊走,要破繭而出。
沈白面色一變,咬了咬牙。
「進去。」
深瞳號緩緩調整姿態,朝著那道巨大的裂縫,一點一點駛入。
在進入裂縫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雖然水下本來就不亮,只有淡淡的光芒從那些植物身上滲出但外面至少還有些光,能看清周圍幾百米的範圍。
可這裂縫裡不是普通的暗,是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絕對的黑暗。
仿佛光線被什麼吞噬了。
深瞳號的航燈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幾十米,再往外,便是一片虛無。
那燈柱像一把細細的刀,勉強切開黑暗,卻只能切開一點點。
裂縫內部比想像的寬闊得多。
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木質,布滿歲月的紋路。
那些紋路有的像波浪,有的像漩渦,有的像某種神秘的符號,在光柱中若隱若現。
有些地方似乎長著奇形怪狀的植物—深瞳號經過時,它們會輕輕抖動,像是被驚醒了。
沈白屏住呼吸。
紅霧無聲地蔓延,竭力向四周擴散,卻始終被壓製得厲害。
可探知的範圍小得可憐,而且隨著深入,那種壓制也在逐漸增強;
只是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但這也讓他勉強「看」到了一些更多的東西。
這裂縫的內部,不是空的。
在裂縫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各種奇異的生物。
有的像蘑菇,但大得離譜,每一株都有十幾米高,傘蓋在黑暗中發著淡藍色的光。
那些光很柔和,像月光,把周圍照得朦朦朧朧。
有的像藤蔓,但粗得像巨蟒,在岩壁上蜿蜒攀爬,末端開著拳頭大的、散發著螢光的白色花朵。
那些花在黑暗中緩緩轉動,像無數隻眼睛。
有的像苔蘚,卻覆蓋了整片整片的岩壁,在黑暗中形成一片柔和的綠色光暈。
那些光暈連成片,像綠色的星空。
還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有的像一團會動的肉,在岩壁上緩緩爬行;
有的像一簇發光的絲線,從岩壁上垂下來,隨風不對,隨水流輕輕擺動;
有的像一個個小小的燈籠,掛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最詭異的是,那裡明明漆黑一片,可透過紅霧,沈白卻能「看見」那些植物散發的淡淡光輝。
藍色的、綠色的、白色的、紫色的————交織在一起,給他一種極強的割裂感明明看不見,卻能「看見」。
隨著深瞳號深入,裂縫開始變得愈發開闊。
航行了一段時間後,沈白看到一群人頭大小的球狀生物正從前方的裂縫中緩慢飄來。
那些生物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面有一些細細的絲線在遊動。
它們飄過深瞳號時,會好奇地貼近舷窗,用那團果凍一樣的身體蹭一蹭,然後繼續飄走。
又過了一段時間,沈白並未主動上浮,但深瞳號卻浮出了海面一顯然是水平面發生了變化。
他倒也沒再下潛,就順著水面繼續往前航行。
再行一段,沈白在裂縫上方的岩壁上看到一隻巨大的、像蝙蝠一樣的生物,正倒掛在裂縫頂部的岩壁上。
它的翼展至少有一二十米,渾身長滿細密的絨毛,那些絨毛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
它雙眼閉合,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似乎正在沉睡。
沈白讓深瞳號下潛,從它下方悄悄駛過。
它一動不動。
沈白如此小心翼翼,是因為那東西並非孤身一隻一後方簡直是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整個裂縫頂部,掛滿了這種蝙蝠一樣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