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員清理的交易推進得很快，卻和秦政此前設想的劇本截然不同。
他原打算藉助那筆800萬的交易特例，吞下一份溢價合同，順手再刮幾張選秀權回來。
但他沒能如願。
簡單來說，NBA奢侈稅的核算節點是在交易截止日之後，這就給了各隊一個心照不宣的操作空間一一賽季前半段敞開花，到了交易截止日前再緊急瘦身。
秦政把聯盟里能聊的經理都撩了一遍，愣是沒找到合適的獵物，便暫且擱置了先前的念頭。反正等那些薪資過載的隊伍火燒眉毛時，他看中的選秀權，撬起來才更趁手。
不過眼下，震動隊自身的冗員，必須得先做清理。
秦政略一思忖，撥通了幾位老相識的電話。
第一個找上的就是凱爾特人，他直接把戴爾·庫里送去了波士頓，換回弗朗西斯科·埃爾森的簽約權。沒錯，又是簽約權，但這筆交易的目的截然不同。
弗朗西斯科·埃爾森是個足尺寸的五號位，荷蘭籍，正經打過NCAA，99年次輪被凱爾特人摘走。可惜當年的夏季聯賽打得稀爛，凱爾特人給他的標籤就四個字：即戰力不足。
他扭頭回了歐洲，眼下正效力於西甲豪門巴塞隆納。
巧的是，他和巴薩的合同今夏剛好到期，若此時登陸NBA，根本不存在買斷金的障礙。
問題是凱爾特人又派人去瞄了一眼，結論冰冷依舊：一個西甲聯賽場均都只能貢獻6.9分4.5籃板的傢伙，依然夠不著NBA的門檻。
綠軍索性放棄簽約，讓他繼續留在歐洲練級。
考慮到弗朗西斯科·埃爾森已經25歲，凱爾特人斷定，這人的NBA大門基本焊死了。
秦政的判斷卻和凱爾特人方面截然相反，他很清楚，這位老哥前世不僅進了NBA，還在馬刺作為替補中鋒混到了一枚總冠軍戒指。
一個足尺寸的七尺長人，今年或許派不上大用場，但往後兩年，說不定就是塊關鍵拚圖。
這筆交易落錘，震動隊的總薪金應聲降到4615萬美刀。
秦政還特意讓人聯繫了弗朗西斯科·埃爾森，建議他再跟歐洲球隊簽一份一年短約，理由說得極其體面：
「斯旺先生很看重你，他覺得你會是震動隊未來內線的有力補充。
簽一年，明年夏天我們想帶走你，合同就不會有任何拖泥帶水的麻煩。」
最後一筆交易，是一換二的買賣，秦政本不打算再動達爾文·哈姆和戴爾·庫里之外的其他人。無奈現實很骨感，達爾文·哈姆這塊肉，連換空氣都換不出去。
說白了，當下這個節點，NBA剛經歷薪資制度改革，多數球隊的薪金空間還沒緩過勁兒來，能生吞合同的球隊本就鳳毛麟角。
也就凱爾特人這種推倒重建的球隊還留著些空間。
秦政的幾個鐵桿盟友，灰熊的斯圖·傑克遜、馬刺的R. C.布福德，手頭都緊巴巴的。而那些有空間的隊伍，秦政舔著臉問過去，對方倒沒把門關死，但張口就是一句：「行啊，搭一枚次輪過來，我就幫你吞了這合同。」
最離譜的當屬騎士總經理吉姆·帕克森。
這廝獅子大開口：「把02年騎士的首輪簽還給我們…」
秦政冷笑一聲：「好啊，達爾文·哈姆加上02年騎士首輪，換保羅·加索爾。」
於是，談話不歡而散。
最後還是馬刺的R. C.布福德遞了個折中的梯子，達爾文·哈姆加安東尼·詹森，換埃里克·斯諾。這筆交易的底層邏輯很清晰，震動隊大名單多了一人，必須精簡，而馬刺在拿到托尼·帕克後，自認為控衛位置已經有了未來十年的答案。
他們急於清掉埃里克·斯諾身上的薪資包袱。
因為有秦政的先期拔苗，斯諾生涯初期在步行者是打主控的，這和前世不同。
於是，轉投馬刺那個賽季他雖然成了替補，但他來之前就和馬刺敲定了續約，一份5年3000萬、年均600萬的合同，從1999-2000賽季開始執行。
逐年遞增，算到下個賽季，年薪就要跳到575萬美刀。
這份合同要一直持續到2004年夏天，最後一年更是高達650萬。
當下來說，是超過中產特例的合同，真不算小了。
在R.C.布福德眼裡，安東尼·詹森的能力和斯諾大差不差，合同卻只有對方的四分之一不到，再搭上達爾文·哈姆那176萬的合同，馬刺一筆操作就能先省下269萬。
布福德還盤算著等交易截止日前再清掉達爾文·哈姆的合同，這和眼下不同，交易截止日前達爾文·哈姆的到期合同就很吃香了，不必再搭上其他資產。
震動隊是超員了才必須此時裁人，馬刺不一樣。
總之就是，這一來二去，馬刺能怒省400多萬美刀。
別小看這400多萬美刀，眼下聯盟的工資帽滿打滿算才4250萬美刀，十分之一的額度，真不算少了。更關鍵的是未來兩年，斯諾的合同將漲到612萬和650萬，那才是馬刺真正的不可承受之重。而震動隊這邊，只動用了送走戴爾·庫里得到的200萬交易特例。
說白了，他們本就在工資帽以下，送走庫里後總薪金4615萬，按新球隊第二年的優待九成算就是4150萬，低於工資帽100萬，再加上那200萬特例，足夠直接生吞斯諾的合同。
其實通常情況下，一筆交易中工資帽上下浮動個幾十萬，聯盟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因是，沒人能把配平薪金精確到毫釐不差。
總之，交易塵埃落定，震動隊新賽季的大名單就此敲定
控衛：安芬尼·哈達威、埃里克·斯諾、史蒂夫·科爾
得分後衛：馬努·吉諾比利、德肖恩·史蒂文森
小前鋒：安德烈·基里連科、傑拉德·華萊士、鮑比·西蒙斯
大前鋒：扎克·蘭多夫、托尼·巴蒂、萊恩·鮑文
中鋒：姚明、埃爾登·坎貝爾、梅米特·奧庫、弗雷德里克·維斯
「可惜了，沒能交易得到加里·佩頓。」秦政看著這份名單嘆了口氣，「靠這套班底去夠總冠軍，還差著不小的距離。」
哪裡是差著距離，簡直是遙不可及。
震動隊剛官宣夏季轉會操作結束，各路媒體便迫不及待地給出了判詞：「對比上賽季，震動隊的整體實力被削弱了。」
秦政倒沒那麼多閒工夫傷春悲秋，削沒削的，都得開賽了拉出來遛遛才知道。
他把球隊剩餘的雜事一股腦丟給小本去料理。
「剩下的事，無非就是季票銷售，還有盯緊新主場的工期，爭取下下賽季我們就能搬進去……」叮囑幾句後，秦政便登上了飛回中國的航班。
今年夏天這趟中國行分量很重，最關鍵的是國內即將入世，一旦這扇大門徹底敞開，震動隊能從國內吸納的投資贊助將洶湧而來。
所以，秦政直接把今年的中國訓練營冠上了震動隊的名，再讓小姚回來站了站台。
一連串操作下來，震動隊幾乎成了國內絕大多數球迷心中默認的主隊。
NBA聯盟也派了人來，和國內商談後續的合作框架。
秦政混跡其中，很快便替震動隊爭來了兩項優待。
說是優待，其實是中國賽打下來，震動隊能吃到最大的國內球迷紅利。
第二項，震動隊的獨立海外轉播權。
沒錯，聯盟連這一條都鬆了口。
說到底，眼下NBA的海外轉播收入實在寒摻，聯盟壓根兒沒當回事。
中國這邊更甚，央視基本就是免費轉播，震動隊就算拿到獨立轉播權，央視也不會多掏一個鋼鋪。雖說可以賣給地方台，但有央視這座大山壓著，也絕賣不出什麼高價。
不過，只要震動隊能賣出轉播權，就意味著國內會加大NBA的轉播力度，這對推廣聯盟來說，穩賺不賠。所以，秦政開口要獨立轉播權，大衛·斯特恩只略作猶豫就點了頭。
但顯然，老爺子這波失算了。
雖然眼下震動隊的獨立海外轉播權確實不值幾個子，秦政借這個夏天和幾家有意向的地方台磨了磨嘴皮，最終也只是象徵性地賣了十來萬美刀。
可問題的癥結在於，這個口子一旦撕開，後面就再也堵不上了。
「再等個七八年，光這一項獨立轉播權，每年就能給震動隊帶來數千萬美刀的進帳……」
今年的國內訓練營之所以冠上震動隊的名，也因為聯盟跟著出了手，選派了一些其他球隊的教練來協助。
如果不掛震動隊的招牌，別人八成會以為這是NBA官方辦的。
現在名頭一掛，這香火情可就只認準震動隊了。
再說留洋計劃，這事秦政不帶半點私心，目的非常純粹，就是要提升國內的籃球水平。
短期內，他要為國家隊輸血。
終極目標，是在2008年首都奧運會上，拉起一支能在淘汰賽贏下一場的中國男籃。
屆時，他說不定還會親自下場，接過主教練的教鞭。
留洋計劃第一年，確實有了些成色。
「總共十多個留洋的小球員，名單在這裡。
這次訓練營，他們被獨立編隊了，就是穿紅衣服那一隊…」
作為此次訓練營的助教，傑梅因·斯通抬手指向不遠處那隊小球員，秦政目光掃過去，先撞上一個熟悉的名字一一李根。
隨即，他又看到一個潛在能力格外扎眼，名字卻很陌生的一一徐凌。
李根不必多介紹，1988年生人，2008年才打上CBA，標準的厚積薄發。
但他整個CBA生涯的總薪資卻高達1.1億，穩坐歷史吸金榜第二，而且是唯二破億的球員之一。這足以說明他巔峰期的水準，距離NBA的門檻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秦政能看到，這傢伙的潛在能力達到了55點，屬於摸不到NBA地板但也差不太多的層次。至於徐凌，這小伙子就有些嚇人了，潛在能力77點，意味著一旦完全開發出來，就是NBA首發級別的水準。
「看來，這徐凌是前世國內職業籃球的一條漏網大魚。」
這兩人同年，都是1988年生人，夏天過後將升入高一，一切順利的話，能趕上2007年的選秀大會。「07-08賽季打一年NBA，回頭就是首都奧運，完美銜接！」
只是李根的潛力還差了點意思，秦政想了想，把原本掛在德魯·巴里身上的「潛力激發器」槽位解了下來，挪到了李根頭上。
「先給李根用兩年，等他穩進NCAA一級聯盟，摸到NBA的門檻了，再考慮換人。」
未必一定要換給徐凌，08年那場大考，秦政要的是一套五個位置都沒短板的中國男籃。
從前世的軌跡看，李根的身高大概率只能鎖在得分後衛上，而徐凌的身高發展得好，會是個能搖擺到三號位的鋒衛好苗子。
「還缺一個掌舵的控衛.·…」
秦政倒也不急，距離首都奧運還有整整七年，足夠他再刨出一個合格的控球後衛。
屆時，新控衛、李根、徐凌、阿聯、小姚、大郅、巴特爾、孫悅撐起的中國男籃，在秦政磨下，贏一場奧運淘汰賽的夢想，或許就不再遙不可及了。
差不多一個月後，秦政返回舊金山。
隨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兩個某協派來學習的教練員。
一個叫阿的江，一個叫張勇軍。
秦政其實不覺得他們真能學走什麼，前世，國內赴美鍍金的教練一茬接一茬，但真正能回去學以致用的，少得可憐，甚至可以說絕無僅有。
這或許不是能力的問題，根源可能深埋在國內的體制土壤里，但沒學到就是沒學到。
即便心裡門清，秦政還是點頭放他們進了震動隊的教練組，原因無他：萬一，真讓他撞見一個具備主教練天賦的鬼才呢？
回到舊金山，新賽季的硝煙味已撲面而來。
九月中旬，季前訓練營開張，秦政見到了幾位新面孔。
這其中，尤其要提埃里克·斯諾。
斯諾一直視秦政為伯樂，如今兩人兜兜轉轉再度聯手，斯諾激動得像個剛拿到第一份合同的新秀。剛一見面，斯諾就一把抱起秦政，恨不得原地轉三圈，宣洩著滿腔的興奮。
然而第二天，媒體開放日，輿論就劈頭蓋臉潑來一盆冰水。
「你不覺得米奇·里奇蒙德離開後，球隊的實力被嚴重削弱了嗎？」
《舊金山紀事報》的記者當眾質問，秦政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說真的，要是ESPN這麼問，他只會覺得稀鬆平常，因為兩邊本來就不太和睦。
但《舊金山紀事報》這麼問，他就覺得，或許有必要重演一遍當年在紐約的鐵腕手段了。
但秦政也明白，這背後的病灶在於，很多灣區人認定了米奇·里奇蒙德是震動隊作為舊金山正統的血脈圖騰。他走了，這根支柱就斷了。
而夏天他拚命想釣來加里·佩頓，為的也就是堵上這份情感的空缺。
「等賽季開打，成績會證明，我們的骨頭還硬得很。」
秦政丟下這句乾巴巴的回應，便草草掐斷了採訪。
隨後，秦政安排了一串季前賽的賽程。
今年的季前賽並沒有中國賽，最早一場中國賽，也要到明年，國內徹底放開之時。
故此，秦政就隨便安排了四個對手。
勇士今年說什麼都不願意參加了，秦政就找了國王、快船，再找了北邊的開拓者和超音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