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分歧增大
當終於看到前哨站所在方向那片熟悉的岩壁時，天色已經再次變得昏暗。
這一趟深入沉寂迴廊，花費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
回到前哨站，厚重的閘門打開，沃克站長那張帶著疲憊的臉出現在門口。
「我還以為你至少得明天才能回來，或者————」沃克上下打量了羅林一番，見他雖然神色疲憊但完好無損，語氣鬆了些，「看來運氣不錯，進來吧。」
回到地下據點，羅林先要了點清水和食物，狼吞虎咽地吃完，才感覺恢復了些力氣。
沃克坐在他對面，抽著那味道刺鼻的苦根煙，等著他開口。
「裡面情況怎麼樣？找到你要的東西了？」沃克問。
「找到了線索，也遇到了一些————意外。」
羅林斟酌著詞句，將山谷中央平台和月銀花的互動簡單說了一下，隱去了具體的信息內容和遇到機械蜘蛛的細節，只說自己觸發了某種古代機制，獲得了部分信息，並引來了未知的自動單位，經過一番「交流」後才得以脫身。
沃克聽得眉頭緊鎖：「自動單位？類似訪客那種？」
「不太一樣，更像是負責內部維護和保護的。」羅林含糊道，「它們沒有表現出直接敵意，但很難打交道。」
「哼，這些古代留下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麻煩。」沃克吐出一口煙圈，「你拿到需要的信息了？」
「拿到了一部分，需要回去慢慢分析。」羅林點頭，「站長，我可能需要在這裡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傳送回前進基地。」
「隨你。」沃克擺擺手，「房間還是那間。需要什麼補給自己列個單子，明天走前給你準備。」
「謝謝。」
回到簡陋的房間，羅林將月銀花幼苗取出，小心地檢查它的狀態。
小傢伙銀光恢復了些，但靈性波動還有些萎靡，像是用力過度後的疲倦。
他調動【靜塵星】的力量，溫和地滋養著它，同時也在梳理自己腦海中那些龐大的記憶碎片。
關於古代實驗的真相、良性印記的本質、基礎操作協議————這些信息價值連城，但也帶來了更多的疑問和沉重的責任。
尤其是那份協議中隱約提及的，利用良性印記去調和甚至引導畸變體的可能性————這或許是對抗亡者之喉深處那個恐怖存在，甚至應對淨化者的關鍵。
但具體如何操作，風險有多大，還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準備。
而聖塔本部那邊————卡倫他們的私自行動被挫敗了，但矛盾只是暫時被壓下。
維拉妮卡大師讓他來沉寂迴廊尋找新的籌碼，現在籌碼找到了，但如何運用，在如今聖塔內部暗流洶湧的局勢下，又是一個難題。
羅林感到自己正被推向一個更加複雜的位置。
不再是單純的前線戰鬥人員或研究者，而是逐漸成為連接古代秘密、現實危機和各方勢力博弈的一個關鍵節點。
壓力如山，但心中卻隱隱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和堅定。
這條路上雖然布滿荊棘和迷霧，但每一步，似乎都讓他更接近某些本質的東西，關於力量，關於世界，也關於自己未來的道路。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靜靜散發著銀光的月銀花，又摸了摸肩膀上安靜梳理羽毛的巴哈。
無論如何，先回到第七前進基地，將情報帶回去，看看那邊的局勢發展再說。
打定主意，羅林閉上眼，開始了例行的冥想，讓精神和身體在寧靜中緩緩恢復，為明天的返程做準備。
夜色深沉，前哨站里只有能量儀器低微的嗡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空間波動的嗚咽。
而在遙遠的亡者之喉方向，淨化者部署的封鎖場，依舊在冰冷地運轉著，倒計時，並未停止。
第二天一早，羅林帶著前哨站準備的補給，再次踏入傳送陣。
短暫的顛簸後，第七前進基地那熟悉的灼熱氣息和嘈雜聲響重新將他包裹。
走出傳送間，基地內部的氣氛明顯比離開前更加緊繃。
走廊里來往的士兵和巫師步履匆匆，臉色凝重，低聲交談中夾雜著「談判」、「僵持」、「制裁」之類的字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羅林沒有耽擱，直接前往霍斯曼將軍的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裡同樣氣氛沉重。
霍斯曼將軍站在巨大的戰術沙盤前，眉頭擰成一個疙，布雷克、艾拉、莉亞娜都在，還有幾名高級軍官和聖塔駐基地的代表，個個面色不佳。
看到羅林進來，幾人的目光同時投來，帶著詢問和期待。
「羅林，你回來了。」霍斯曼將軍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情況怎麼樣？」
「找到了一些關鍵信息，關於古代良性印記和如何與之協同。」羅林言簡意貶，現在不是詳細匯報的時候，「基地這邊————發生什麼事了？」
霍斯曼將軍和布雷克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苦笑。
「你不在的這一天多，聖塔本部那邊快鬧翻天了。」布雷克接過話頭，語氣憤懣。
「卡倫大師和索雷斯大師策劃的私自行動失敗後，他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倒打一耙一」
「倒打一耙？」羅林眉頭皺起。
「沒錯。」艾拉冷聲接口，眼神銳利，「他們聲稱，是我們前線的保守派和怯戰分子故意破壞了他們精心策劃的能夠有效干擾淨化者部署的戰略性試探行動，導致寶貴的機會喪失，並且讓我們在前線執行干擾任務的隊員不當暴露，面臨不必要的風險一指的就是我和莉亞娜。」
莉亞娜也輕輕點頭，臉上帶著無奈：「他們指責霍斯曼將軍越權指揮，壓制前線軍官的合理戰術創新，甚至影射維拉妮卡大師為了個人研究項目，置前線安危於不顧，強行調用關鍵人員指的是你。」
「這簡直是顛倒黑白！」旁邊一名帝國軍官忍不住怒道。
霍斯曼將軍抬手示意眾人冷靜，但臉色也陰沉得可怕：「他們當然不是空口白話。」
「卡倫和索雷斯在聖塔內部根基很深，拉攏了不少對維拉妮卡大師主導的觀察者遺產研究項目不滿、或者對現狀感到焦慮的派系。」
「帝國軍方這邊，菲力克斯少將雖然被暫時控制，但他背後也有幾位激進派的將軍替他說話。」
「現在，聖塔最高評議會和帝國統帥部都在施壓，要求對這次行動失敗和內部衝突進行調查，並對前線指揮體系進行評估」。」
「調查？評估？」羅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險惡用心。
這分明是想借題發揮，削弱甚至替換掉霍斯曼將軍和維拉妮卡大師在前線的影響力，將焦炎地獄的控制權和後續應對策略的主導權，抓到他們自己手裡。
「維拉妮卡大師那邊怎麼說？」羅林問。
「大師正在評議會據理力爭，但壓力很大。」
聖塔駐基地的代表，一位中年巫師，推了推眼鏡，憂心忡忡道。
「委員會內部的分裂已經公開化。」
「帝國那邊的態度也很暖昧，布蘭德將軍雖然支持我們，但帝國高層似乎更傾向於看到一個更有行動力的解決方案。」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外部有淨化者的威脅迫在眉睫，內部卻忙著爭權奪利，互相拖後腿？」羅林的聲音冷了下來。
指揮中心內一片沉默，算是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