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接觸核心
伊芙琳大師的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桌上那枚暗金色核心緩慢而規律的脈動，像是某個沉睡巨獸的心跳，每一次明滅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馬庫斯用那雙布滿細碎凍瘡和風沙刻痕的手，小心地將金屬箱完全打開。
箱子內部襯著厚實的、帶有吸能符文的黑色絨布，此刻正微微發光，吸收著核心散發出的微弱能量輻射。
「我們只敢把它放在這裡面，隔絕大部分能量外泄。」馬庫斯聲音沙啞，指著核心說道，「離開那個低溫封印法陣後，它的脈動頻率加快了大約百分之十五，但能量水平沒有明顯提升。」
「我們推測，它可能在————適應新環境，或者試圖重新建立某種遠程連接。」
「遠程連接？」霍克眉頭緊鎖，「能追蹤到連接方向嗎？」
「太微弱，而且被協議屏障保護著，我們的探測法術無法深入。」馬庫斯搖頭，「只能確定它是在發送信號，而不是接收。」
伊芙琳大師沒有立刻說話，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掃過核心表面的每一道紋路。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紋路風格比次級裁決者更古老，但比羅林找到的規則基板碎片更標準化。」
「這應該是一個中期的、功能專一的偵查或監視單位核心。」
「看它表面的能量流向分布————」
她拿起旁邊一根頂端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探針，懸停在核心上方幾寸處，沒有觸碰。
探針尖端亮起微光，映照出核心表面那些複雜紋路中幾處能量流轉相對密集的區域。
「這裡，能量匯聚點，應該是主感知或掃描陣列的接口————這裡是邏輯處理單元————
這裡是————嗯？」
伊芙琳大師的探針停在了核心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與其他紋路風格略有差異的凹陷處。
「這裡有個額外的、非標準接口，像是後期改造或加裝的。」
「能量殘留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馬庫斯湊近看了看，點頭道：「我們在前哨站廢墟里，也發現了一些不屬於觀察者文明典型風格的金屬構件碎片，材質和工藝都更粗糙，帶有明顯的魔化鍛造痕跡。」
「懷疑很可能是蒼白之手試圖利用或改造這個前哨站時留下的。」
蒼白之手————果然和他們有關。
羅林心中瞭然。
「那麼，這個核心現在可能處於一種複雜狀態。」伊芙琳大師放下探針，看向羅林，「它本身的協議還在運轉，執行著預設的偵查或監視任務，但可能被蒼白之手進行過某種程度的干擾或試圖控制，留下了那個非標準接口。」
「這或許解釋了它為什麼能量活性低，卻還在持續發送信號，它本身的程序在運行，但控制權可能出現了混亂或衝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羅林，你與規則基板碎片建立過連接，對觀察者的協議邏輯有一定了解。」
「你的護符也可能在連接時提供某種程度的協議偽裝或權限欺騙。」
「我們希望你能嘗試，利用你對碎片和協議的理解，加上護符的輔助，去接觸這個核心的表層信息流。」
「不要試圖深入控制或修改，只是被動接收它對外發送的那些掃描脈衝中可能攜帶的環境數據或狀態報告。」
「就像————竊聽一段公開廣播。」
「這比之前解析標記更危險嗎？」羅林問。
「性質不同。」伊芙琳大師沉吟道，「標記是嵌入你身體的錨點，帶有強烈的敵意和追蹤目的，解析它等於直接攻擊。」
「而這個核心目前處於工作狀態，對外發送的是通用數據，理論上不帶特定攻擊性，只要我們不試圖入侵或篡改其內部協議，風險相對可控。」
「但前提是，你的連接方式必須足夠溫和，足夠符合協議規範，不能觸發它的防禦機制。」
她看向馬庫斯：「那個前哨站的具體坐標和周邊環境數據，帶回來了嗎？」
馬庫斯從懷裡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圖，在桌上攤開。
地圖上標註著永凍荒原邊緣一片區域，一個用紅叉標記的點位於一處名為「蒼白冰崖」的陡峭山壁下方。
旁邊用細密的筆記記錄著周圍的地形特徵、溫度、魔力濃度、以及發現的蒼白之手活動痕跡。
幾處被摧毀的臨時營地、一些帶有蒼白之手徽記的武器和工具碎片。
「距離木塔城直線距離超過八百里，中間隔著嘆息山脈北段支脈和一大片被稱為寒嚎裂谷的險地。」霍克看著地圖，沉聲道，「就算核心發出警報，支援也不可能立刻到達。」
「我們主要需要防範的是連接過程本身可能引發的反噬，或者核心內部被蒼白之手理下的陷阱。」
羅林仔細看著地圖，又將目光移回那枚脈動的核心。
風險確實存在，但並非不可控。
如果能從中獲取關於永凍荒原、觀察者前哨、甚至蒼白之手動向的信息，價值巨大。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且隔絕的環境，就像上次的絕對靜默之間」。」羅林提出要求，「連接過程中，需要伊芙琳大師和奧羅拉大師在場監控，隨時準備中斷。」
「可以。」伊芙琳大師點頭，「奧羅拉那邊我去協調。地點就定在絕對靜默之間」。」
「時間————明天上午。馬庫斯，核心暫時交由我保管。」
「霍克，加強議會外圍警戒，特別是北方方向。」
馬庫斯將裝有核心的金屬箱小心推給伊芙琳大師，霍克領命而去。
羅林也離開了辦公室，回到石屋。
他沒有繼續下午的實驗，而是開始調整狀態。
先是進行了一次深度的冥想，讓精神和星力都恢復到巔峰。
然後，他取出規則基板碎片和干擾護符，再次仔細感受其內部蘊含的那種獨特的協議兼容韻律。
這一次，他需要主動模擬這種韻律，去欺騙那個前哨核心，讓它將自己的精神連接識別為合法的數據接收端。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羅林再次來到了地下深處的「絕對靜默之間」。
房間內，奧羅拉大師已經盤坐在水晶平台中央，伊芙琳大師站在門邊，手裡提著那個金屬箱。
馬庫斯沒有出現，顯然級別不夠參與這種核心操作。
「孩子，我們又見面了。」奧羅拉大師溫和地笑了笑，眼神中帶著鼓勵，「放輕鬆，就像上次一樣。這次我們只是去聽，不是去問，更不是去拿。」
羅林點頭，走上平台，在奧羅拉大師對面坐下。
伊芙琳大師打開金屬箱，將那個暗金色的核心取出，放在兩人中間的水晶平台上。
核心離開箱子的瞬間，脈動的暗紅色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但依舊微弱。
「開始吧。」伊芙琳大師退後幾步，與門口保持距離，同時雙手虛按，激活了房間內隱藏的幾重額外防護符文。
整個球形房間的牆壁上，那些複雜的符文陣列一層層亮起微光，將內部空間包裹得如同最堅固的琥珀。
奧羅拉大師閉上眼睛，浩瀚平和的精神力緩緩瀰漫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水晶平台區域輕柔地籠罩，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羅林也閉上了眼睛。他先運轉【靜塵星】，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排除一切雜念。
然後，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懷中的干擾護符上。
護符貼身存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暗紫色規則基板碎片那溫潤而穩定的核心波動。
他引導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最輕柔的指尖，拂過護符內部那複雜的能量陣列，尤其是規則基板碎片所在的位置。
他不需要激活護符的全部功能，只需要引導出它天然攜帶的那種協議兼容的韻律特質。
漸漸地，一絲若有若無的、與核心波動有著微妙相似但又更加平和與包容的暗金色能量流，從護符中溢出，沿著羅林的精神力引導，緩緩覆蓋在他的精神投影表層。
這就像給自己披上了一層觀察者協議風格的「外衣」。
準備工作完成。羅林將披著「外衣」的精神感知，如同最謹慎的探針，緩緩伸向平台上那枚脈動的核心。
沒有直接觸碰核心本身，而是先接近它周圍散發出的、那極其微弱的能量場和數據流脈衝。
當羅林的精神感知觸及到那股數據流的邊緣時，一股冰冷的、帶著明確掃描和篩選意味的意念瞬間掃過！
核心的脈動節奏發生了極其細微的紊亂！
羅林心中警鈴微作，但強行維持著精神力的穩定和「外衣」的韻律，沒有做出任何抗拒或探查的舉動，只是靜靜地、被動地「待」在那裡。
冰冷的掃描意念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
它似乎看到了羅林精神表層那層由護符模擬出的協議兼容韻律。
然後，掃描意念退去。
核心的脈動恢復了穩定。
沒有觸發防禦！
羅林的精神感知，被默認為一個「合法的、低優先級的、處於監聽模式的數據接收端」」
。
成功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