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將地面上的東西撿起,隨後又將三個青銅面具遞到三人面前。
「三位是外來人,還請帶上面具。」
林爻接過面具,偏頭看向錦繡,後者接過面具時,眼中果然有著別樣的情緒。
那冰冷的觸感太過熟悉,七百年前,正是這個面具,讓她變成了白喜村的仙人。
也困住了她的一生,若不是林爻出現,可能她最終的歸宿便是在錦家那個小院中孤獨地死去。
「戴上吧。」
錦繡抬頭看向林爻,笑了笑,隨後將那青銅面具戴在臉上。
這一次,有他在,她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了。
見三人戴上面具,小男孩便走在前方帶路。
他邊走邊說著一些幾人需要注意的地方。
村子中的人不喜歡外來者,但戴上面具意味著三人是仙人的客人,所以只要不主動招惹,便不會有事。
許仕林在這時開口問道。
「村中是否還有外來之人?」
「除了你們三人之外,沒有。」
小男孩的答案讓許仕林與林爻都不禁有些疑惑,兩人都覺得那負心人十分熟悉。
尤其是林爻,他覺得這人一定與許仕林有關,但小男孩說這村中最近的外來人只有他們三個。
這說明負心人是村中之人,但村中人又怎會與許仕林有關?
見狀,許仕林本想著繼續追問,卻被林爻攔了下來。
「一切等進去之後再說。」
許仕林也只好不再多言。
「對了,我叫白不言,你們有事情可以來最西邊的屋子裡面來找我。」
白不言?
林爻的腳步停頓了些許,兩人頓時看向他,青銅面具下,他的眼中儘是驚訝。
當時,抱著牌位吊死在槐樹上的白村村長,不就是叫白不言嗎?
巧合?
林爻抿著嘴唇,眼前白不言背著的那個牌位與當時他在宗祠中看到的無字牌位確實很像。
但這個時候村中應該不會有仙人才對。
無數的矛盾與可能性在林爻的腦海中流轉。
「怎麼不走了?」
此時的三人站在白喜村村口,林爻看著那塊刻著村名的牌坊。
現在的白喜村並未分開,也就是說,這個時候老道士還未出現。
錦繡離開後白村與喜村究竟出了什麼事?
「沒事,就是想看看白喜村的牌坊。」
白不言坐在一旁,像他的名字一樣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三人。
林爻看著周身的迷霧,這一次一定是現實世界,錦繡與許仕林不可能出現在模擬世界中,但這周圍的一切讓他都有種模擬世界的感覺。
可,按照林爻所知道的,這裡明明是幾百年前才有的東西。
天造殺局,十死無生。
林爻想起洛書九宮所給出的預言,現在他只要跨入村口,便是進入了這天造的殺局之中。
一絲生路沒有的殺局。
但……
都已經來到這裡,況且這迷霧之中或許有著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呼。」
林爻長長吐出一口氣,他確實在模擬世界中待了太久,回到現實世界中反倒有些束手束腳。
畢竟在那裡,他不怕死,大不了將織命詛咒附在其他人身上,也能以命換命,充其量不過是失去一部分內臟。
但這次不一樣了,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這完全就是給自己設下的局。
林爻看著白不言,他從迷霧中走出時,便在一直看著自己。
錦繡,許仕林在他眼中都如同無物。
在等著我嗎?
林爻一步跨入村口,那便來看看這殺局中究竟有著什麼吧。
白不言見狀從地上站起,嘴角蘊含著些許笑意。
他繼續帶著三人來到西邊的一處小院,林爻熟悉的小院。
只是這次牛棚中沒了那頭老黃牛。
「三位這些時日便住在這裡吧,記得晚上別出門,平日裡在外面點上三柱香。」
白不言交代完這些,臉上流露出些許詭異的感覺。
「在白喜村都要按照規矩辦事,不守規矩的人,是出不去的。」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便消失在霧氣中。
「林兄,現在該怎麼辦?」
許仕林下意識看向林爻,他也感受到了,白不言這些話都是對著他所說。
「點香。」
林爻將三柱香插在香爐中,香火裊裊升起,與霧氣融在一處。
他將院門關好,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小院中。
「許兄,你住在我與錦繡隔壁,有事情立刻來找我。」
三人進入房間,林爻便將許仕林安排在了堂屋,隨後帶著錦繡來到自己曾經死去的房間。
「娘子,你便是在這裡殺了我的吧。」
林爻看著熟悉的房間,笑著開口。
錦繡白了他一眼,說的也沒什麼問題,她確實是在此處將林爻生生勒死。
「林兄,我能進來嗎?」
門外傳來許仕林的聲音。
「進來吧。」
三人坐在房間中。
許仕林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兄,那白不言所說,你覺得可信幾分?」
「那些規矩是真的,其餘的一概不信。」
聽到林爻給出的答案,許仕林點點頭,他這一路上也一直在觀察著四周,家家戶戶門房緊閉,除了三根香,便是有些殘破的紅裝喜字。
這裡無處不透露著陰森詭異的氣息。
甚至一路以來,除了白不言,他連一個村民都未曾看到。
這個村莊,安靜的可怕。
「接下來怎麼辦?」
林爻托著下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自己臉上的青銅面具與天書中所說的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東西。
若是相同,難道當時天書上所言,是原主住在這裡時所見到的場景?
那麼這裡究竟有多少外來之人?
他們又在何處?
最讓林爻感興趣的是,白不言口中的那位仙人又是誰?
「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日出去轉轉。」
因為霧氣的存在,外面的陽光並不明朗,但也能勉強分辨出白日與黑夜。
又交談了些許,許仕林起身回到自己房間中。
「相公,你在瞞著他?」
林爻耳邊響起錦繡的聲音,他微微點頭,同樣傳音道。
「我總覺得這霧氣中有什麼人在看著我們,從進村開始便是如此。」
「是那仙人?」
「我也不知道。」
林爻嘆了口氣,他也在賭,踏入十死無生的殺局,意味著他要背負起三個人的身家性命。
這份賭注不可謂不大,但能得到什麼,他也不知道。
不過如果不賭,那麼有些事情他將會永遠無法得到答案。
甚至會永遠按照某個既定的軌跡不斷走下去。
這種無法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林爻不喜歡。
正當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眼前突然模糊了下,許久未曾出現的猩紅字體在眼前緩緩浮現。
天書!
【我是林爻,這座殺局,無法逃脫!】
當他看清天書預言的第一句話時,錦繡慌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相公,你的命運,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