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洶湧的疼痛感襲來,刺激著林爻的神經。
僅僅是睜開雙眼這個動作,便讓他如同被抽乾了力氣一般。
身下,是乾燥柔軟的床鋪。
他強撐著身體坐起,無缺的木屬已經將他的身體恢復。
可被佛家真言之力鎮壓所受的內傷還需一段時間恢復。
我記得,我是被錦繡救了?
林爻低頭看看自己的衣物,已經被打理整齊,但還是與小青出門時穿的那一身。
也就是說,自己還身處模擬世界之中。
那錦繡是怎麼進來的?
他有些慌亂,這模擬世界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若是在這裡都無法擺脫錦繡的追殺,那還白費什麼力氣,直接等死不就好了。
「吱呀。」
正在林爻百思不得其解時,房門輕響。
錦繡推門而入,坐在了床邊。
兩人對視著,沉默不語。
「什麼時候醒的?」
錦繡語氣平淡,林爻看著她的臉色,不像是對自己有殺意的樣子。
「剛剛醒來,多謝……姑娘相救。」
聽到那一聲姑娘,錦繡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她抬手時,林爻下意識躲了下。
「放心,我只是要查看下你的傷勢。」
錦繡的手搭在林爻手腕,隨後閉上雙眼。
林爻緊張不已,時刻緊盯著她,若有動作,以他現在的狀態,大概率要重開了。
許久,錦繡睜眼,眼中滿是落寞。
是個無缺的木屬修士,命格雖好,但不是他。
或者,是他這一世的轉世罷了。
也是,他一個凡人,又何嘗能熬過數百年光陰。
錦繡慘然一笑,抬手想摸摸林爻的臉龐,但又想到他剛剛躲避的動作,終究是忍了下來。
「抱歉,你有些像一個人。」
她在找我?
林爻現在倒是弄明白了,眼前的這個錦繡並非現實世界中的錦繡。
她本就身處模擬世界之中,只是恰好遇見自己而已。
想明白這些,林爻微微鬆了口氣,可問題是怎麼度過晚上?
他進入這個模擬世界前,錦繡那充滿殺意與煞氣的眼神,到現在都銘刻於心。
「公子好好休息吧,奴家便不打擾了。」
錦繡說完,便離開了這個房間。
現如今,要早些恢復行動能力,否則她一時興起動手,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林爻靠著身邊的床畔,坐直了身體。
體內的五行道韻破敗不堪,被那老僧兩個字直接震碎,現在散落於身體各處。
更令他頭疼的是,老僧那兩個字中似乎蘊含著佛門神通。
他的體內有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瘋狂流竄著,還好破損的五行道韻與之不斷對抗。
錦繡靠在門外,抬起頭看著天色。
房間中的男子身上雖然有他的氣息,但並不是他。
自己見過那人的命運,璀璨浩瀚如繁星。
但這人的命運雖然錯綜複雜,但最後交匯於一處,與其交織的也僅僅是她感受到的那個妖族女子。
你究竟在哪啊?
白喜村之後,因為天喜命格的緣故,再加上煞氣推動著她的修為不斷攀升,現已經達到鍛體一境。
不過錦繡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突破築基,將會徹底失去意識,只剩下執念。
便將修為一直壓制在築基之下,鍛體一境本就二百年壽命,但她是活著的喜煞,相當於遊走在人世間的活死人。
世間仿佛遺忘了她的存在,讓她一直存活至此。
六百多年了。
只要有林爻氣息出現的地方,她便會趕去,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
只有這一次,她及時趕到,並將他帶了回來。
本以為自己的孤獨到此為止,不用顛沛流離,但老天似乎一直在跟她開玩笑。
僅僅是一個與林爻極其相似的男子。
兩行清淚緩緩滑落,喜煞的執念催動著她尋找林爻,並殺了他。
因為這是她的愛人,殺了她,自己便能突破築基,執念也隨之消散。
愛人身死,喜煞自消。
但她只想再見見那個穿著喜服的男子。
僅此而已。
房間內,林爻吐出一口濁氣,殘破的五行道韻被他聚集了些許,剩下的還要與那佛家真言之力糾纏。
還好那老僧只是說了兩個字,若是多說一些,林爻恐怕活不到現在。
現在那股真言之力被殘餘的五行道韻逼進他的左手,便再無動靜。
也不知是福是禍。
林爻抬起左手,掌心中浮現一道金色佛印。
他不知那老僧是何種境界,但能將小青逼退,恐怕也是佛門築基修士。
想到這,林爻記起那老僧的模樣。
如此看來,城中那具屍體定然是出自金山寺的手筆。
佛門淨土,污穢遍地。
可笑。
若是真有佛陀,又是否能知道,他的信徒在此間行如此之事?
也不知國子監那女子是否還活著。
林爻沉吟些許,他與小青今晚大鬧金山寺,原本不想趟這攤渾水,現在也不得不捲入其中。
他倒是還好,被錦繡救走,金山寺那群和尚膽子再大,也不敢肆意在城中肆意搜捕。
林爻擔心的是,城中已經發現女屍,國子監的人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女子本就是他們,或者說他們其中一人與金山寺的交易。
三教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桌子就那麼大,你的牌多一些,我便少一些,白白送人這件事,本就說不通。
可國子監的人又為何會如此行事?
儒家的那些人也想吃齋念佛了?
林爻只能推算到這裡,畢竟現在接觸的還是太少了。
他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體內一陣噼啪作響。
心火的瓶頸怎麼也有些許鬆動?
林爻這才突然發現,腎水是因為小青與自己切磋,那這心火又是為何?
難不成……
林爻抬手看著那道佛印。
是因為老僧留在自己體內的佛門之力?
林爻突然笑了出來,若真是如此,那老僧還真是幫了他一把。
不過水火的瓶頸同時鬆動,兩種屬相相剋,搞不好會出大事。
腎水的瓶頸已經鬆動許久,若是突破時被心火所擾,便難以到達無缺。
想到這,林爻打開房門,只見錦繡坐在院中古亭,正端著杯茶慢慢喝著。
林爻有些猶豫的走上前,思索了下開口問道。
「姑娘,你知道怎麼泄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