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移魂融體大法
「哈哈哈哈!來得好!熾陽涅槃神功果然沒有令本座失望!」
沈辭大笑著舉起雙臂迎了上去。
他的真氣仿佛帶有某種非常銳利的屬性,幾乎在剎那之間就撕開了對方釋放出來的炙熱真氣,如同一支利劍直奔要害。
正在急速下落的阿木爾見狀,整個人立馬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旋轉,將地面上大量的雜草卷向空中,然後與真氣混合到一起劇烈燃燒,形成一道壯觀無比的火焰龍捲。
通過這種旋轉的招式,這位草原大宗師硬生生將對手射出的真氣攪碎,同時增加自己招式的威力。
可沈辭僅僅只是驚訝了片刻,隨後亮出自己的真本事,瞬間禁錮了對方的真氣和血氣。
剎那之間!
阿木爾原本驚天動地、仿佛要毀滅一切的氣勢頓時為之一緩。
沈辭完美抓住了這個空檔,立馬閃現到近前與之完成了一次正面對撞。
轟!!!!!!!
兩位站在武學巔峰的高手真氣碰撞爆發出如同驚雷般震耳欲聾的巨響。
肆意的真氣硬生生把方圓百餘丈範圍內的草地和泥土全部掀上半空,硬生生在地面之上憑空製造出一個恐怖的巨大深坑。
駭人的真氣與壓力讓這個半圓形的深坑表面無比光滑堅硬,就像是燒過的陶器、玻璃和瓷器一樣。
巨大的壓強在一瞬間就碾碎了所有石頭,並且將下方的泥土壓實。
與此同時,熾陽涅槃神功的高溫又在瞬間對這些泥土進行了一次淬火。
僅僅一擊,百餘丈範圍內的一切就完全被摧毀。
而這,甚至還遠遠沒有達到他們招式最大的覆蓋範圍。
不過真正讓杜永感到吃驚的,是兩人竟然在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先後多次變招。
那種感覺就像是雙方都互相預判了對方接下來的反應和動作,然後再根據預判的預判進行二次預判。
莫非大宗師的天人合一與天魔境還有類似「預讀招式」的效果?
又或者是某種第六感或天人感應?
就在杜永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完成一輪交手的兩人已然分開,分別落在距離深坑中心位置僅五六米的區域。
「你想跟我以命換命?」
沈辭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口上那個散發著焦糊味的掌印,臉上浮現出了凝重的表情。
毫無疑問,他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因為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位草原上唯一的太陽居然沒有選擇跟自己雙掌對拼,而是只拼了一掌。
另外一掌則直接用身體硬抗,然後反手再直奔要害打回來。
眼下,這位千魔教的教主胸口肋骨已然全碎,裂開的尖銳碎骨甚至插進了肺里,劇烈的疼痛正如潮水般湧向大腦。
如果不是他的反應足夠快,聚集真氣護住胸口,現在的情況可能還會嚴重得多。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武功達到大宗師、天魔這個程度,通常都不會一上來就動真格的,而是會先試探對方的武功和意境,然後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可現在倒好,一上來就直接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這麼兇殘狠辣的對手,沈辭活了那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
「咳咳咳
阿木爾劇烈地咳嗽、吐血,然後擦了擦嘴角冷笑道:「怎麼,難道你還以為我會跟你在這裡大戰幾個時辰乃至一天一夜?不,我可沒有興趣跟你切磋武功,只是單純想要宰了你。」
「你很好!非常好!」
沈辭明顯被激怒了,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見他也不知道使用了何種秘術,胸口那片燒焦發黑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痂、癒合,最終脫落露出一大片微微有些發紅的新皮膚。
甚至就連胸腔內斷裂的肋骨竟然也重新連上,看起來就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
陶白的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因為這種變化簡直跟魔繭涅槃神功的涅槃如出一轍。
不,不對,甚至恢復速度比涅槃還要快。
畢竟涅槃起碼還需要結繭和重新生長的時間。
可對方卻僅用了幾秒鐘就修復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傷勢。
不過跟天魔女只注意到強大的恢復能力不同,杜永敏銳察覺到在傷勢恢復的過程中,沈辭的氣質、眼神和動作明顯變得跟剛才不一樣了。
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那種狂傲的氣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然、冷漠和陰柔。
尤其是不經意之間捋頭髮的動作,給人一種非常女性化的感覺。
這種感覺即便是在從小就被母親閹割過的賞金閣少主—吳涉身上都沒有出現過。
「這是什麼武功?」
阿木爾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能殺你的武功!受死吧!」
沈辭猛然間抬起右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
下一秒————
噗阿木爾的胸口突然從內部撕裂,從裡邊飛出一隻完全由血液構成的蝴蝶。
這蝴蝶在他高溫真氣的作用下,仿佛在燃燒,散發著語言無法形容的美麗、驚悚與恐怖。
「殺!」
沈辭的手臂輕輕一揮,那隻血色蝴蝶便徑直撞向近在咫尺的草原大宗師。
「破!!!」
阿木爾雖然受了傷,但還遠遠沒到致命的程度,立馬運轉內功迎頭痛擊。
可當他的掌與血色蝴蝶碰撞到一起的剎那,整條胳膊的經脈和血管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隨後手臂上突然裂開十餘道小口。
大量鮮血從裡邊噴涌而出,徑直湧向沈辭用真氣創造出來的血色蝴蝶,並且蝴蝶的體型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該死!」
阿木爾瞬間察覺到了情況不妙,第一時間封住手臂的穴位先止住流血,緊跟著迅速後退拉來一段安全距離。
他能感受到,自己距離這位千魔教的教主越近,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呵呵,你不是要跟我以命換命嗎?為什麼跑了?」
沈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尤其是她的五官,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些許變化,嘴唇竟然變得比之前更薄,笑起
來更是帶上了一絲嫵媚動人的氣質。
如果是一個漂亮的女子做出這樣的舉動,只會讓人覺得風情萬種充滿了異性吸引力。
但要是由一個男人做出來,那就有點令人頭皮發麻了。
雖然韓宋的社會風氣相對開放,有不少有權有勢的傢伙對漂亮男人也很感興趣,但這畢竟屬於小眾愛好。
「小師父!你快看!那位沈教主的胸口居然變大了?」
心思比較細膩的陶白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勁,指著對方忍不住發出驚呼。
「嗯?什麼!」
杜永大吃一驚,趕忙朝天魔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沈辭原本平平無奇的胸口,居然出現了非常明顯的隆起和弧度。
透過剛才被炙熱真氣燒壞的衣服,依稀可以看到裡邊一閃而逝的春光。
?????
!!!!!!
變成女人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
對方竟然還可以在兩個性別之間來回切換?
杜永愣在原地,只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儘管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已經見過不少離譜的東西,比如說龍蛇相殺神功可以讓人的眼睛變成蛇一樣的豎瞳,甚至能通過真氣讓皮膚表面長出類似鱗片一樣的角質層,但卻都沒有眼前這一幕更加震撼人心。
因為這跟那種做手術、吃藥的變性不同,就好像整個人在短短几秒鐘之內被替換了一樣。
如果不是暫時還打不過對方,杜永絕對要衝過去扒了千魔教教主的褲子看看。
最重要的是,沈辭現如今整個人的動作、神態和行為習慣都跟剛才截然不同。
就連武功意境這種最具有辨識度的東西,都發生了非常明顯且劇烈的改變。
不得不說,堂堂半步天魔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從男人變成女人,任誰見了都會感到震撼無比。
別說杜永和陶白這兩個年輕人看呆了,阿木爾同樣也難以置信地怒喝道:「這是什麼妖術?你————你居然變成了女人?」
「哼!妖術?這分明是天下一等一最奪天地之造化的武功。你好歹也是宗師,難道沒
聽說過孤陽不生、獨陰不長嗎?無論是作為男子還是女子,歸根結底都是有缺陷的。可我不同,我既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把天地陰陽完美融合為一身。任憑你的熾陽涅槃神功有多麼至剛至陽,在我的陰陽調和面前毫無意義。」
女性化的沈辭抬起手輕輕一揮,那隻巨大的血蝴蝶便落到她的手上,在真氣的催動下不斷收縮最終變成一個如同繭一樣的真氣球體,只有最外層包裹著一層血膜。
「男女同體?陰陽調和!」
聽到這個答案,饒是草原上唯一的太陽阿木爾也不由得瞠目結舌。
身為武學宗師,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在男女同體的情況下,人的經脈和身體可以爆發出多麼巨大的潛力。
中原江湖上曾經就出現過一個專門招收雌雄同體雙性人的門派,並且還創造出了貼合其自身情況的武功,最鼎盛的時候一度力壓各個名門大派。
後來因為找不到足夠符合要求的傳人,最終慢慢衰落直至徹底消亡。
可問題是,沈辭的情況明顯不是雌雄同體的雙性人。
因為阿木爾一掌打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剛才對方胸口絕對沒有隆起,就是一馬平川。
除此之外,眼睛、鼻子、耳朵、嘴唇,甚至是肩寬和身高也都有細微的變化,就連脖子上的喉結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雖然這一切不是特別明顯,但只要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不同的。
要不是一直盯著沈辭,而且周圍也沒有其他人靠近,阿木爾甚至會認為對方被一個相貌相似的女人掉包了。
「今天,本座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千魔教最厲害的魔功移魂融體大法。」
說著,沈辭抓起那個包裹著血膜的球體,然後割開手掌瘋狂注入真氣和鮮血。
眨眼之間,那個球體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長,儼然跟他的身高和體型相差無幾。
還沒等杜永、陶白兩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這個橢圓形的球體就突然炸裂開,從裡邊走出一個由鮮血和真氣構成的人。
確切地說,這個血人無論相貌還是體型,都跟之前的千魔教教主如出一轍。
「他————他居然用真氣和血造了一具分身?」
陶白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內心之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作為天魔女,正常來說任何魔功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麼學習難度。
這是由天生體質和經脈決定的。
但此時此刻,陶白突然發現原來這世上竟然還有自己看不懂、更修練不了的魔功。
杜永眯起眼睛觀察了片刻,很快搖了搖頭:「不,不對,這可不僅僅是分身那麼簡單。那個血人,似乎有獨立的意識和思維。」
「什麼?!」
陶白大吃一驚,趕忙定睛仔細觀察,果然注意到了血人的臉上居然會做出各種細微的表情。
尤其看向另外一個自己的時候,血人的反應十分微妙,既有緊張和羞愧,也有些許關心愛護之意。
但是很可惜,他並沒有真正的肉體,所以無法開口說話,對視了片刻之後便來到左側形成犄角之勢。
「現在是二對一,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有什麼勝算吧?」
女性化的沈辭聲音充斥著冰冷與無情。
「移魂融體大法?原來如此!我想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你這個所謂的教主,原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由兩個人融合而成。從相貌上來看,你們應該是孿生兄妹?」
能成為大宗師,阿木爾顯然並不笨,經過短暫的觀察與分析後迅速得出驚人的結論。
「兩個人?」
陶白倒抽一口涼氣。
以她現如今的武學知識,根本無法理解什麼樣的武功可以把兩個人變成一個人,甚至還能相互轉化。
難怪沈辭突然從男人變成了女人。
原來在人格發生交替的時候,其身體也會在一定程度上隨之發生轉變。
相比之下,杜永只覺得這個世界終於向自己展現出了最黑暗、最癲狂的一面。
同樣的,他也終於理解為何一提起魔道,無論名門大派、官府朝廷,還是來自民間的聲音,態度都充滿了警惕跟敵意。
要知道任何武功都不是憑空誕生的,而是需要大量的實踐。
說白了就跟藥物實驗一樣,需要活生生的人去不斷試錯。
像《移魂融體大法》這種能將兩個人完美融合為一體的武功,用屁股想也知道得消耗成千上萬對雙胞胎乃至多胞胎。
在此期間,那些負責修煉這門武功的孩子身上會發生什麼,杜永都不敢去細想。
因為即便是掌握「除你人籍」的他,都覺得這實在是有點過於地獄了。
千魔教必須死!
杜永第一次在內心之中堅定了必須幹掉這群瘋子和顛佬的念頭。
真要讓他們掌控了中原江湖,那五代十國人吃人的悲劇就會再一次上演,甚至搞不好還會比上一次更加血腥慘烈。
「死來!」
女性化的沈辭沒有給對方太多準備的時間,與一旁的血人幾乎同時化作一抹殘影。
砰!砰!砰!
轟隆!
儘管阿木爾咬著牙拼死抵抗,但終究還是雙拳難敵四手,一個沒招架過來被血人繞後,一掌打在後心上,整個人當場噴出一口血箭,仿佛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可沈辭並沒有給他落地調整的機會,立馬追上去化掌為爪直奔面門,其中兩根手指抓向的方向赫然是眼睛。
要知道人的眼睛是沒有任何防護的。
一旦被爪中,整個天靈蓋分分鐘就會被掀開,腦漿如同摔碎的西瓜般四散飛濺。
很多爪、指類武功都有專門戳眼睛的招式,原因便在於此。
「想殺我?來啊!我倒要看看你願意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
脾氣火爆的阿木爾乾脆捨棄防禦,完全不理會從側面攻過來的血人,就盯著沈辭的本體。
駭人的真氣在短短一瞬間聚集壓縮,愣是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個散發刺眼明亮光芒、
擁有足以融化金石溫度的氣團。
面對武學大宗師壓箱底的拼命手段,沈辭當然不敢有半點大意。
畢竟這會兒在天人合一的境界加持下,整個天空已然電閃雷鳴,形成恐怖無比的異象,甚至能用肉眼看出高溫真氣引發的上升熱浪。
就在他也開始釋放自己的天魔之境與之對抗的時候,突然感覺一股莫名的驚悚從背後傳來。
出於下意識的第一反應,這位千魔教教主立馬轉頭,結果看到剛才還站在遠處旁觀的杜永與陶白,不知何時手牽著手正一步一步地朝這邊逼近。
而兩人的另一隻手則都按在刀柄之上,從頭到腳散發出殺戮與死亡的氣息。
很顯然,那股驚悚就來自於兩把驚世駭俗的魔刀。
尤其是杜永,眼神中透露出目空一切的霸氣,以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邁,再和殺意魔道相互結合,竟然讓半步天魔的沈辭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更何況陶白與杜永手牽著手,還隱約形成了某種共鳴,仿佛一舉一動都渾然天成、宛若一體。
可想而知,當他們拔刀的剎那,必然會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
如果沒有其他人干擾,沈辭當然會十分樂意試試這兩個年輕後輩的斤兩。
畢竟殺意魔刀本身也是魔功的一種。
他十分期待能把這門登峰造極的刀法納入千魔教的武功收藏之中。
可問題是眼下並不只有杜永和陶白,還有一個打算拼命的草原大宗師。
後者那炙熱的烈陽氣息如芒在背,根本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神,否則可是真的會死。
眨眼功夫,原本還在跟血人一起夾擊阿木爾的沈辭,就被反過來夾在了中間。
「小子,你這是想要找死嗎?」
女性化的沈辭眯起眼睛發出了威脅。
「教主說什麼蠢話。我可是石山派的弟子,咱們早就已經開戰了。更何況上次分別的時候,教主可是說過再見面的時候就是敵人。」
杜永絲毫沒有半點退卻的意思,反倒繼續與陶白維持著微妙的節奏向前逼近。
「你不怕我?」
沈辭的目光頓時變得危險起來。
可杜永卻笑著回應道:「怕?如果怕的話還練什麼武,乾脆回家當個富家少爺嬌妻美妾享受幸福生活不好嗎?另外,我建議教主你最好不要把手下喊出來。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以他們的武功,現在連我和陶白一刀都擋不住。」
「他是個無所畏懼的瘋子,你難道也不怕死嗎?」
眼見杜永不吃這一套,沈辭立馬換了個人。
「教主不必白費力氣。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跟小師父死在一起。另外,我也想試試,自己的刀砍在半步天魔身上是什麼感覺。」
陶白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的笑容。
害怕?
或許剛才還有一點。
但自從進入「雙魔共舞」狀態後,她的心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專心致志配合杜永。
「你們這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眼見兩人全都軟硬不吃,沈辭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後悔,怎麼沒有先把這兩個攪局者給解決掉。
尤其是杜永,跟上次在洛陽見面的時候相比,武功境界竟然又出現了大幅度的進步,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天人合一的門檻上。
與此同時,阿木爾則利用這個機會穩穩落在地上,迅速運轉內功療傷,眼睛裡也透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身為大宗師,他當然知道杜永此刻所表現出來的狀態意味著什麼。
頭頂的天象這會兒也變得狂躁,甚至颳起了陣陣狂風,高處雲層更是瘋狂翻湧,大量閃電不斷在天空中形成密集的電網,看著就像是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由於三方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所以就這樣陷入了尷尬的僵持。
但相互之間武功境界和氣勢的對撞卻一刻也沒有停止。
沈辭更是第一次對杜永產生了強烈的殺心,好幾次都有了要動手的徵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只見他手裡拎著剛剛從敵人身上取下的戰利品,一邊走一邊笑道:「教主,您這邊還沒完事嗎?我們可是已經把蒙古汗帳那邊屠了個乾淨,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現在,所謂
的黃金家族已經徹底不復存在,用不了多久蒙古這個名字也會跟匈奴、柔然、突厥一樣徹底消失。」
「喂!喻溪!趕緊滾過來,離那邊遠點。」
另外一名看上去有四十歲上下的女子也跟著落下來,立刻大聲叫出對方的名字並發出警告。
她無疑是看出了三方此刻緊張對峙的局面,也察覺到了頭頂那驚世駭俗的天象。
不過很可惜,江湖上被稱之為食人惡鬼一喻溪向來膽大包天,根本沒有把同伴的警告放在心上,反倒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態度更是異常放肆,不斷在杜永和陶白之間打量,那眼神就仿佛在挑選食材。
下一秒————
杜永突然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手中的斬佛刀瞬間出鞘,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完美無缺的軌跡。
幾乎與此同時,陶白的刀也同步出鞘。
兩柄魔刀一左一右,分別從兩個方向砍向喻溪。
這位凶名赫赫的「食人惡鬼」只感覺自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無論怎樣掙扎都動彈不了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把划過生死邊界的刀鋒距離身體越來越近、越來
越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空間同樣也被凍結!
那種等待死亡降臨所產生的恐懼與絕望,讓這個殺人、吃人無數的傢伙瞬間精神崩潰,甚至希望刀鋒快點砍死自己結束這種折磨人的煎熬。
可偏偏刀鋒越是靠近,他感覺速度就越慢,明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在感知上卻被無限放大,仿佛度過了漫長的一生。
殺了我!
快他媽的殺了老子!
喻溪在內心瘋狂咆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原本已經慢到近乎停滯的刀鋒陡然加速,剎那之間便將其制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痛苦頓時衝擊著大腦,令「食人惡鬼」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好刀!」
阿木爾兩眼微微放光,明顯被殺意魔刀所展現出來的意境驚艷到了。
因為死亡無疑是天地自然中最強大的力量,沒有之一。
將殺與死完美融合到一起的刀法,已然不應該存在於凡世之中,是只有魔神才能掌握駕馭的力量。
可現在,不僅有人練成了,而且還是能形成相互呼應的兩個人。
「你的殺意又提升了?」
沈辭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喻溪,臉上的忌憚之色變得更濃了。
「我年前的時候剛殺了幾萬南下叩邊的蒙古大軍,所以殺意提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怎麼樣,教主還想要繼續嗎?如果想的話,我倒是可以捨命奉陪到底。」
杜永緩緩舉起手中連一滴血都沒有沾染的斬佛刀,聆聽刀身在狂風吹拂中發出的悅耳響聲。
那是刀意在狂笑!
在渴望吞噬更多的生命!
遠處那個剛才喊喻溪回來的女人此刻已經被嚇得掉頭就跑,根本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身為千魔教中的尊主,大家基本都是真魔境的高手,實力相差也不是太多。
現在連「食人惡鬼」這種老一輩高手都被一刀砍死,毫無還手之力,殺她自然也用不著第二刀。
沈辭眯起眼睛似乎在衡量這句話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在虛張聲勢。
阿木爾則在一旁瘋狂地聚氣。
只要對方有一丁點要打下去的意思,他立刻就會全力以赴地衝上去換命。
除了倒在地上變成人彘的喻溪還在慘叫,周圍就只剩下狂風和電閃雷鳴的聲音。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伴隨著密密麻麻的雨點從天空中落下,一抹刺眼的寒光突然將整個天空之上的烏雲劈開,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簡樸的男人拎著刀從遠處走了過來。
儘管他走得並不快,可每一步都給人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神刀趙羽智?!」
阿木爾瞳孔驟然放大,第一個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作為蒙古草原的守護神,他不僅認識對方,而且還曾經在一起切磋過武功。
「呵呵,好久不見,你看上去似乎遇到麻煩了?」
趙羽智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舉起手裡的葫蘆灌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水還是酒的液體。
「何止是麻煩,我剛才可是差點連命都丟了呢。」
阿木爾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
「半步天魔真有那麼厲害?」
趙羽智眼睛裡透露出驚訝之色,開始上下打量沈辭和那個血人。
沒過多久,這位中原刀法第一人就看出了點門道,笑著感嘆道:「以血為引!以氣為本!好一個奪天地造化之功!這樣別出心裁的奇妙魔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也是來阻止本座的?」
沈辭臉色鐵青地問了一句。
此時此刻,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沒辦法如願以償殺掉這位草原上唯一的太陽了。
畢竟光是杜永、陶白和阿木爾的組合就已經讓他感到有點力不從心。
要是再加上神刀趙羽智,死的一定會是自己。
趙羽智笑著搖了搖頭:「不,教主別誤會,我這次可不是來找你的,而是來找若水公子杜永的。畢竟現在江湖上都在傳,他的殺意魔刀已經在武功境界上超過了我的驚神刀。
作為神刀,我怎麼可能會不來看看呢。要知道這一路為了追上他,我可是風餐露宿連續幾天都沒能好好休息。我現在很累,一點也不想要跟人動手,所以能麻煩教主給我個面子,這次就先到此為止如何?」
「要是本座說不呢?」
沈辭故作強硬地試探道。
「唉那我也只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請教主評鑑一下驚神刀了。」
說著,趙羽智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長刀,露出位於側面的一行篆體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驚。
「好,本座今天就賣你一個面子。告辭!」
話音未落!
沈辭就和血人同時騰空而起,一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呼總算是走了。」
杜永最先放鬆下來,直接將斬佛刀插回鞘內。
他沒有急著跟另外兩位大宗師打招呼,而是趕忙先瞅了一眼自己的角色面板,發現「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進度竟然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很顯然,像他剛才那樣強行動用天人合一的力量,並非沒有代價。
而這代價就是每用一次,自己就距離跨過那道門檻更近一步。
更可怕的是,這個過程並不是循序漸進,而是距離終點越近速度就越快。
再配合杜永修改過的頂格天賦與悟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走上西楚霸王項羽的老路。
不過好在另外一項天人合一的進度也增加了不少。
尤其是感受到阿木爾那宛如太陽般暴烈的天人合一之後,他對於這種武學的至高境界有了全新的認知。
所謂的天人合一,就是要讓自己的武功意境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選擇一種跟自己性格最貼近的自然形式。
無論是風雨雷電、日月星辰這種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還是某種諸如天意、天罰、天
道、陰陽五行之類的抽象理解,本質上都沒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杜永一把將地上的喻溪拽起來,瞬間釋放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活生生將這個老魔頭抽成人干。
「咦?這是————」
阿木爾感受到了那些真氣絲線與自己真氣的相似性,蒼老的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門內功心法好像叫做《魔繭涅槃神功》,據說是這小子糅合了多門頂級內功自創的,其中應該就包括你的熾陽涅槃神功。」
趙羽智直截了當給出了答案。
畢竟隨著杜永在江湖上的名聲越來越響亮,他經常使用的幾門武功自然也被有心人扒出來。
或許一般江湖中人獲取這些消息還有點困難,但對於大宗師來說卻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真的?你這門真氣化絲的內功是借鑑了我的熾陽涅槃神功?」
阿木爾頓時來了興致,也不顧自己身上還有內傷,直接湊過來像看某種稀世珍寶一樣盯著杜永。
因為在他眼中,這個漢人少年就是不折不扣的稀世珍寶,只可惜不是蒙古人。
否則他就不用擔心等自己死後,沒有一個頂尖高手能夠庇護草原的同胞了。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對。我當初從阿刺知院口中得到了這門內功心法,但卻發現它太過於至剛至陽,與我們石山派至陰至柔的若水功相互衝突。無奈之下,我只能另闢蹊徑,化真氣為絲線,憑空在身體裡創造了另外一套真氣運轉體系。」
「所以————你現在體內也是一陰一陽兩套內功?」
阿木爾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八度。
如果不是怕引起誤會,他都想直接去抓對方的手腕,好好看看眼前這個瘋狂的漢人少年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要知道但凡懂點武學常識的人都明白,陰陽相衝必然會導致走火入魔經脈受損,搞不好還會經脈寸斷變成廢人乃至丟掉性命。
他簡直不敢相信,以杜永的天賦和悟性,竟然會幹這麼危險的事情。
這就好比有個工匠拿一柄大錘在加工天下無雙的和氏璧。
但凡出現意外或失誤,寶玉就會瞬間碎裂化為烏有。
如果這是自己的徒弟,阿木爾絕對會二話不說先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沒錯。由於有兩套真氣循環體系,所以我可以同時運轉兩種內功。這也是為什麼,我的殺意魔刀會讓那位沈教主如此忌憚。」
杜永沒有試圖隱瞞什麼,大大方方地選擇坦白。
畢竟大宗師有天人感應,對於氣息和真氣運轉都特別敏感,就算想藏也藏不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師父真是石山仙翁?不應該啊!以他的武功和水平,怎麼可能教得出這樣的徒弟?」
阿木爾看向杜永時,眼睛變得越來越亮,以至於後者都感到了一陣不自在。
「行了,這小子好歹也算是幫了你一把,你怎麼也應該說聲謝謝吧?」
一旁的神刀趙羽智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說的也是。年輕人,這次多謝你們倆了,我阿木爾欠你一個人情。」
草原大宗師按照漢人的禮節,鄭重其事沖杜永和陶白拱手施禮。
「您太客氣了。我們中原的名門大派原本就跟千魔教是敵人,這次出手幫您也是幫我們自己。更何況我還殺過您的兩個弟子,偷偷借鑑了您的武功,人情什麼的就算是互不相欠了吧。」
杜永十分客氣地回禮。
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他對這位性格豪爽直接的大宗師印象還不錯。
「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知道在這草原上,我的人情有多值錢嗎?」
阿木爾忍不住發出一陣大笑。
趙羽智當場翻了個白眼:「你的人情有多值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沈辭的手下剛剛突襲了蒙古汗帳,將裡邊的權貴屠戮一空。要是你再不趕過去收拾殘局,一日發生大規模的內亂和自相殘殺,那蒙古人可真就要完蛋了。」
「該死!你不說我都忘了。那些從西域來的混蛋還在四處屠殺牧民,我得趕緊去把他們清理乾淨。」
阿木爾臉色頓時為之一變,立刻撇下另外三人轉身奔東方而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趙羽智這才打了個哈欠,笑著調侃道:「江湖上都說若水公子天縱奇才,兵刃、內功、拳腳、輕功、暗器、醫術、音律、用毒無所不精,我原本以為是吹捧當不得真。可這次追了幾天才知道,你的輕功怕是已經登峰造極天下難遇敵手。要不是在這停下來,我怕是還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