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當你贏了,全世界都會對你友善。
艾弗里覺得這賽後的一切都顯得又熱血,又爽,又無聊。
頒獎儀式本身很過癮,獎盃捧在手裡的時候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套傳進掌心,沉甸甸的。
穹頂里七千人的歡呼聲砸下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麻。
頒獎儀式之後的環節就開始讓人站立難安了。
芙拉站在話筒前面已經說了快五分鐘。「社區的榮耀」、「年輕一代的榜樣」、「多元化的力量」。
這些詞從音響里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在穹頂里迴蕩著,彈來彈去。
艾弗里站在第二排,左肩纏著膠帶,身體靠在丹尼的肩膀上,眼皮開始發沉。
人在比賽中消耗得太乾淨了,腎上腺素退下去之後身體裡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疲憊。
芙拉說完之後把話筒讓給了李傑。
李傑走到話筒前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很標準的政客腔調開始講話。
第二排的幾個球員開始煩躁,有人的腳在草皮上磨來磨去,能聽到橡膠顆粒被鞋底碾碎的聲音。
最前排的林萬盛聽到了動靜。
沒有轉身,只是把頭微微往右偏了偏,餘光往後掃了一眼。
後面幾個人感受到了目光,瞬間停了,腰同時直起來,肩膀繃緊。
李傑旁邊站著李老師,等李傑說完之後,李傑把話筒遞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話筒。
「我支持李傑,我的小狗也支持李傑。」
說完迅速把話筒還給了主持人。
這場政治秀終於到了尾聲。
頒獎台拆了之後是握手環節。
泰坦隊和兄弟會隊的球員在中場線附近排成兩列,一個接一個地走過去,伸手碰一下對方的手。
兄弟會隊的主力們臉上全是沮喪。
——
——
四分衛低著頭走過來的時候眼睛盯著地面,手伸出去碰了碰林萬盛的手指就縮了回去0
跑衛的眼眶是紅的,嘴唇緊緊抿著,跟凱文握手的時候力氣大了點,凱文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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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補中線衛走過來的時候停了停,抬頭看了林萬盛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一秒,替補中線衛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走了。
整個握手環節很快,兩分鐘不到就結束了。
該說的,球場上已經說完了。
更衣室的門推開的時候,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灰色的水泥牆面和藍色的鐵皮儲物柜上。
校長站在更衣室中間偏右的位置,兩隻手背在身後,滿面含笑。
緹娜站在校長旁邊,帽子和圍巾都摘掉了,頭髮在穹頂里跑了一路之後有點亂。
更衣室最中間擺著一張摺疊桌,桌面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紅色的絲絨盒子,六十多——————
——————————
個,跟泰坦隊的大名單人數差不多。
艾弗里第一個走進更衣室,目光還在適應燈光,適應了兩秒之後看到摺疊桌上的紅色盒子,眼睛瞬間亮了,小跑著朝摺疊桌衝過去。
"Holy————"
嘴張開,後面的詞已經到了嗓子眼。
緹娜的臉繃起來。
艾弗里猛地合上嘴,咽了一下口水,把目光從緹娜臉上移開。
「馬丁內斯老師,這個是我們的州冠軍戒指嗎???」
沒等緹娜回答,手已經伸出去了。大拇指扣住盒蓋邊緣,往上一掀,盒蓋彈開。黑色絲絨內襯,中間嵌著一枚金色的戒指。
正面是泰坦隊的隊標,紅色和銀色的琺瑯鑲嵌在金色底座上。隊標上方刻著「STATE
CHAMPS」,下方刻著「EASTRIVERHIGH」。
碎鑽和紅寶石圍了好幾圈,在燈光下面一閃一閃的。
「啊啊啊!真的是啊啊啊啊啊!」
聲音在更衣室里炸開,從水泥牆壁上彈了好幾圈。
門口的球員們聽到這一嗓子,全部湧進來,三秒之內把摺疊桌圍了個水泄不通。
凱文擠到桌子前面,剛要伸手去拿一個盒子。
「剛打完比賽,就沒規矩了是嗎!」
鮑勃教練的聲音從更衣室門口炸過來。
所有人的手都縮了回去。
鮑勃教練站在門口,肩膀堵住了半扇門,林萬盛站在他旁邊,剛跨進門檻一隻腳。
「是現在就想當著媒體的面跑三十圈嗎?」
圍在桌子前面的人迅速往後散開,三秒之內桌子前面清出一圈空地,所有人退到兩米開外站得筆直。
連林萬盛都往鮑勃教練身後倒退了兩步。
安靜了大概三秒。
校長擺了擺手。
「鮑勃教練,不要這麼緊綁了,給孩子們一點空間吧。」
鮑勃教練的嘴角抽了抽,沒有再說話。
校長的目光落在艾弗里身上。
「對,我們在半決賽打完的第二周就開始準備了。這個是純金的,鑽石也是真鑽石,只不過是人工鑽石啊,天然的買不起。現在黃金價格太高了,我們從兩年前開始就給冠軍儲備金裡面攢黃金,幸好攢了。」
「好了,現在開始發戒指。」
緹娜從桌子後面站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的名單,開始念名字。
「艾弗里。」
第一個。
艾弗里小跑到桌前,接過盒子的時候兩隻手都在抖,打開盒蓋,把戒指從內襯裡面摳出來,套在右手中指上。金色的戒指在手指上反著暖黃色的光。
把手舉到眼前看了兩秒,嘴角咧到耳根。
「凱文。」
走上來,接過盒子,戴上,攥了攥拳頭感受分量,點了點頭。
「羅德。」
走上來的時候步子很重,接過盒子,打開,把戒指拿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慢慢套在手指上。
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名字念到的時候,更衣室里都會響一聲掌聲或者口哨。
「林萬盛。」
林萬盛從鮑勃教練身後走出來,走到桌前。
金色的戒指躺在黑色絲絨內襯裡,正面是泰坦隊隊標,碎鑽和紅寶石圍了一圈。底座上刻著三行字。
2026。
QB。
LINWANSHENG。
右手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掂了掂,套在右手食指上,攥了攥拳頭。
金屬的涼意貼著皮膚,分量壓在手指上,很實。
林萬盛摸了摸戒指表面,碎鑽的稜角在指腹上划過,有點刮手。
有點意思。
艾弗里湊到旁邊,伸出右手,跟林萬盛的右手並在一起。兩枚一模一樣的金色戒指在燈光下閃著。
艾弗里看了看,用中文說了一句。
「贏了是真不一樣啊。」
林萬盛轉頭看他。
艾弗里用右手點了點戒指底座上刻著的「LINWANSHENG」。
「能讓他們開始給你用姓名,而不是非得用名加姓。」
林萬盛笑了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贏了,全世界都變得友善了。」
拳頭舉到眼前,看著戒指上反著的燈光。
「所以我要一直贏。」
——
名單念到了最後。
「馬克。」
更衣室徹底安靜。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馬克。
輪椅被推到桌前,阿什莉站在輪椅後面,兩隻手搭在推手上。
緹娜從桌上拿起最後一個盒子,這個盒子放在最右邊,跟其他盒子隔了一點距離。
遞給馬克。
馬克接過盒子的時候手有點抖。
金色的戒指,正面跟其他人的一模一樣。底座上刻著的字不一樣。
2026。
QB&;COACH。
MARKBROWN。
馬克盯著底座上這行字,兩個身份刻在同一枚戒指上。手指摸著底座上的字母凹槽,慢慢地滑過去,眼眶熱了。
今天已經哭了太多次,眼睛快要幹了,熱意還是湧上來,堵在眼眶裡,堵在鼻子裡。
阿什莉低頭看到了底座上的字,手從推手上抬起來,搭在馬克肩膀上。
馬克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慢慢套在右手食指上。
金屬的涼意貼著皮膚。
沉沉的。
跟其他人的戒指一樣沉。
最後還是俄亥俄州立的人先開始。
打頭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白人男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Polo衫,胸口繡著俄亥俄州立的校徽。
身材很壯,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整個人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氣場。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一些的助手,一個拿著平板電腦,一個拿著文件袋。
——
——
敲門的時候,大衛—福爾克正靠在沙發上,兩隻手交疊在腦後,姿勢很鬆弛。
坎貝爾坐在旁邊,記事本和筆放在茶几上。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
大衛—福爾克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請進。」
打頭男人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步子邁得很大,在沙發對面一坐,胳膊往沙發背上一搭。
談判的內容很枯燥。
NIL合同的框架,簽約年限,基礎薪資和績效獎金的比例,肖像權的使用範圍,社交媒體代言的分成比例,受傷之後的保障條款,學術支持的配套方案。
每一個條目都掰開了揉碎了說,每一個數字都要拉鋸兩三個來回。
俄亥俄州立開的價很不錯,979萬。
條件也很實在。
打頭男人在談判桌上說話的語氣跟他走路的節奏一樣,大開大合。
大衛—福爾克全程沒有給任何明確的回覆,偶爾跟坎貝爾交換一個眼神。
坎貝爾在旁邊幾乎不說話,偶爾插一句法律層面的補充,沒有任何情緒。
林女士坐在角落裡,耳朵豎著。
談了將近半小時。
雙方在幾個核心條目上交換了意見,大衛—福爾克始終沒有亮底牌。
打頭男人的數字報得很大方,大衛—福爾克也沒有直接說行還是不行,只是提出不少問題,讓對方去回答。
打頭男人站起來的時候伸手跟大衛—福爾克握了握,握手的力氣很大。
「福爾克先生,我們的誠意你看到了。希望你認真考慮。」
「會的。」大衛—福爾克笑了笑,「我們會綜合考慮的。」
三個人走出包廂的門,門在身後帶上。
大衛—福爾克靠回沙發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嘴角彎起來。
密西根的威廉士和派屈克現在應該已經出了電梯,正在走廊里往這邊走。
按照禮儀慣例,兩家之間約好的時間必須隔十五分鐘,可是大衛—福爾克跟俄亥俄州立的人談的時候故意在最後幾分鐘多聊了兩句閒話,把結束的時間往後拖了拖。
拖到俄亥俄州立的人出門的時間點,跟密西根的人到達走廊的時間點,剛好差三十秒0
三十秒,從包廂門口走到走廊拐角,大概就是這個距離。
坎貝爾也看了眼時間,兩個人同時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包廂門邊上。
大衛—福爾克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坎貝爾側著身子,耳朵也湊過來。
門板是實木的,只是隔音一般。
走廊里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有些悶,每一個詞都能聽清。
走廊很安靜。
俄亥俄州立的三個人走出大衛—福爾克的包廂之後,沿著走廊往電梯的方向走。走廊里的燈光是暖白色的,從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燈帶里均勻灑下來,把淺灰色的地毯照得很乾淨。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對面來了兩個人。
威廉士走在前面,派屈克走在後面。
——
威廉士的腳步慢了慢。
打頭男人看到威廉士和派屈克朝大衛—福爾克包廂的方向走過來,嘴角撇了一下。
兩撥人在走廊的拐角處碰了面。
走廊的寬度夠兩個人並排走,三個人對著兩個人就顯得擠了。
打頭男人沒有讓路的意思,邁著大步走在走廊正中間,肩膀幾乎占滿了半邊走廊。
威廉士側了側身子,讓開半步。
打頭男人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沒有停,嘴裡輕輕說了一句。
"F*ckingnigger."
威廉士的腳步停了。
「你們最會的也就是防止別人插旗了吧。」
威廉士的肩膀繃起來,手指在褲縫旁邊攥緊,他甚至覺得呼吸有一點困難。
派屈克從後面快步走上來,一隻手搭在威廉士的肩膀上。
「別理他。」
威廉士的下巴還繃著。
派屈克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走。」
威廉士吸了一口氣,腳步重新邁出去,朝大衛—福爾克的包廂方向走。
俄亥俄州立的三個人已經走過拐角,往電梯方向走了,打頭男人的嘴角還勾著。
派屈克跟在威廉士後面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身,朝著俄亥俄州立三個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們連防止別人插旗都防不了呢!」
聲音在走廊里彈開。
俄亥俄州立打頭男人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
「哈。」
笑了一聲,很短,從鼻子裡擠出來的。
「你們不可能再有這種機會了。」
手指朝大衛—福爾克包廂的方向指了指。
「Lin這個孩子,我們勢在必得。你們開不了我們能開的價錢,給不了我們能給的資源!!」
派屈克的嘴張開了,剛想反駁。
「贏不了的。」
打頭男人轉回身,繼續往電梯走。
「你們這群廢物。」
派屈克站在走廊中間,兩隻手攥著文件夾的邊緣,手指把硬殼捏得微微變形。
遠處電梯門開了又合上,俄亥俄州立的人進去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威廉士已經走到大衛—福爾克的包廂門口,回頭看著派屈克。
「進去。」
派屈克的下巴繃了繃,鬆開了,跟上來。
門板後面,大衛—福爾克和坎貝爾把身體從門上撐開,走回沙發坐下來。
兩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林女士看著他們走回來,手裡的涼茶杯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小聲開口。
「我兒子到底去哪裡比較好?」
大衛—福爾克沒有直接回答,看了坎貝爾一眼,坎貝爾點頭。
大衛從茶几上抽出一沓文件,右上角印著俄亥俄州立大學的校徽。
學校簡介,橄欖球隊戰績,教練組名單,NIL預算概況。
把文件遞給林女士,聲音壓得很低,用氣聲快速說道。
「等會密西根的人進來。他們現在應該在門口了,走廊上剛被俄亥俄州立的人罵了一頓。」
「帶著火氣進來的人談判會更急,越急越容易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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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福爾克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
「他們進來之後會開價,我跟他們聊,坎貝爾做記錄,談到差不多的時候,他們會寫紙條給價格,到時候我會裝作不在乎的遞給你。」
「不管紙上寫的是多少錢,你都裝作不高興。」
「千萬不要有任何一絲高興的表情。」
「你就看一眼紙,皺眉頭,把紙放在桌上。打開這沓俄亥俄州立的文件,一頁一頁的慢慢翻。」
「你的表情一定要是不高興。」
「嫌少,嫌不夠好。」
「萬盛能拿多少錢,就全靠你的演技了。」
安靜了一會兒。
林女士重重點頭,也用氣聲回了一句。
「放心。」
停了停。
「我家就我演技好。」
大衛—福爾克愣住,嘴角快繃不住了,使勁咬了咬嘴唇把笑意壓回去。
坎貝爾在旁邊低下頭,肩膀微微抖著。
林女士的臉上已經開始排練。
眉頭微微皺起來,嘴角往下壓了點,下巴微微抬著,目光變得很淡很遠。
大衛—福爾克看了她兩眼。
「還要再來點。」
眉頭又皺深了點。
「過了過了,自然一點。」
眉頭鬆了松。
「對,就這樣。」
坎貝爾從茶几上拿起記事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舉到大衛—福爾克面前。
保底一千,爭取至少是安德伍德的價格。
大衛—福爾克點頭。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大衛—福爾克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西裝領子,朝門口走了兩步。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俄亥俄州立的資料,臉上的表情已經切過去了。
眉頭微皺,嘴角微壓,目光淡淡的。
大衛—福爾克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起來,換上一種客氣但疏遠的職業表情,伸手拉開了門。
「請進。」
威廉士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派屈克跟在後面,嘴唇還抿著。
走廊里碰到的那些話還掛在兩個人臉上。
兩個人在沙發對面坐下來。
威廉士把西裝扣子解開一顆,身體往前傾了點。
派屈克把文件夾放在膝蓋上,翻開第一頁。
談判開始了。
大衛—福爾克坐到談判桌前面之後笑容收起來了,語速放慢了,每一句話出來之前都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談了大概二十分鐘。
雙方在核心條目上初步交換了意見,都沒亮底牌。
威廉士的數字報得保守,留了加價空間。大衛—福爾克也沒說行還是不行,一條一條地提問題讓對方回答。
「基礎年薪我們可以給到這個數。」威廉士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推過去。
大衛—福爾克看了眼,沒有接話。
「加上績效獎金,如果他能打進季後賽,還有額外的————」
「季後賽的標準怎麼算?」大衛—福爾克打斷他,「是球隊進季後賽,還是他個人拿到首發位置之後球隊進季後賽?」
威廉士愣了愣。「這個————我們可以再細化。」
「肖像權呢?」
「肖像權我們學校統一管理,分成比例是————」
「統一管理的意思是,他接代言的時候需要學校審批?」
「對,這是常規流程。」
「審批周期多長?」
威廉士看了眼派屈克。派屈克翻了翻文件夾,「一般是兩到三周。」
「兩到三周。」大衛—福爾克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很平。「如果有品牌方要求一周內簽約呢?」
「那可能需要走加急流程————」
「加急流程的通過率是多少?」
威廉士的眉頭皺起來了。
大衛—福爾克繼續問,「受傷保障呢?如果他在比賽中受傷,賽季報銷,NIL合同怎麼算?」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
「具體什麼情況?」
「要看傷病的嚴重程度,還有恢復周期————」
「所以沒有明確的條款?」
威廉士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火氣開始往上冒了。
「福爾克先生,我們的誠意已經擺在這裡了。」
大衛—福爾克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交疊在腹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在問一些基本的問題。」
「這些問題可以在簽約之後再細化。」
「簽約之後細化?」大衛—福爾克笑了笑,「威廉士先生,你應該知道,簽約之後再細化的條款,通常對球員不利。」
威廉士的臉漲紅了。
派屈克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肘,示意他冷靜。
威廉士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下來。
「我們可以把受傷保障寫進主合同。百分之七十的基礎薪資保障,這是我們能給的最高標準。」
「百分之七十。」大衛—福爾克重複了一遍,「俄亥俄州立給的是百分之八十五。」
威廉士的眼角跳了跳。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們還沒簽。」威廉士說。
「對,他們還沒簽。」大衛—福爾克的語氣還是很平。「你們也還沒簽。」
威廉士盯著大衛—福爾克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讀出點什麼。
什麼都讀不出來。
「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福爾克先生。」威廉士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憋著的火氣。「我們飛了兩千英里過來,不是來玩文字遊戲的。」
大衛—福爾克沒有說話。
「要麼接受,要麼拉倒。」
威廉士把最後一版報價推到茶几中間。
大衛—福爾克低頭看了眼那張紙,拿起來,折了折,轉身遞給林女士。
林女士接過紙,展開看了看。
眉頭皺起來。
嘴角往下壓了點。
把紙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拿起那沓俄亥俄州立的資料,翻開第一頁。
翻得很慢。
眼睛在紙面上掃著,眉頭始終皺著,嘴角始終壓著。
威廉士的目光從大衛—福爾克臉上移開,看到角落裡正在翻文件的林女士,看到文件右上角印著的俄亥俄州立校徽。
喉結動了動。
派屈克也看到了。
剛才在走廊里被罵的那股火氣,在看到林女士手裡這沓文件的時候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彎腰湊到威廉士耳邊,很快說了一句什麼。
威廉士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我們的數字還有調整空間。」
大衛—福爾克的表情沒有變化。
「具體是什麼樣的調整空間?」
威廉士看了眼派屈克,派屈克點頭,幅度很小。
威廉士報了一個新的數字。
1100萬。
大衛—福爾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轉頭看向林女士。
林女士翻文件的手停了停,抬起眼皮看了威廉士一眼,眉頭還是皺著的。
低下頭,繼續翻。
威廉士的嘴唇抿起來。
「我們可以回去跟摩爾教練再商量一下。」
「好。」大衛—福爾克無所謂地說著。
「你們慢慢商量。」
威廉士站起來,伸手跟大衛—福爾克握了握。派屈克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朝林女士點了點頭。
「Ma「am。(女士,再會。)」
林女士頭都沒抬,翻了一頁俄亥俄州立的資料。
兩個人走出包廂,門帶上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安靜了一會兒。
林女士把手裡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抬起頭,眉頭鬆開了,嘴角也鬆開了。
大衛—福爾克靠在沙發背上,終於繃不住了,笑出來。
坎貝爾把記事本合上,靠在沙發背上,搖了搖頭。
「俄亥俄州立那邊是真的神助攻。」
大衛—福爾克笑出聲來,「走廊里那一出我都沒安排,他們自己演的。」
「摩爾最受不了的就是俄亥俄州立跟他搶人。」坎貝爾的手指在記事本封面上敲著。
「這兩家積怨太深了,每年招生季都要撕一輪,上次為了搶休斯頓那個跑衛,摩爾直接跟俄亥俄州立的主教練在各種場合對罵。」
「威廉士剛才臉都綠了。」
「他回去跟摩爾一匯報,說俄亥俄州立也在談,還說了鬥不過這種話,摩爾肯定睡不著覺。」
大衛—福爾克伸了個懶腰,兩隻手枕在腦後。
「這人啊,一旦開始上情緒,就隨我們搶劫了。」
坎貝爾點頭,「照這個勢頭,安德伍德的價格應該能拿到。」
林女士的眉毛抬起來。
「您兒子值這個價。」大衛—福爾克笑了笑。「現在就看摩爾的情緒值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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