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錄製前訓練
艾弗里躺在坎貝爾的床上。
整個人徹底攤開,兩條腿伸直,腳丫子露在被子外面,頭枕在兩個疊起來的枕頭上。
遙控器在手裡,手指在頻道之間來回切著。
坎貝爾從臥室門外走進來,左手端著一杯紅酒,右手拎著一個開了瓶的酒瓶。
她在門口的位置停了兩秒。
自光從艾弗里的臉上往下掃,掃到了他光著的兩隻腳。
「你是第一個上床看電視光腳的人。」
「我媽要是發現我穿鞋躺在床上看電視。」艾弗里視線從壁掛屏幕移向坎貝爾。
「她絕對會去廚房拿刀砍我。」
坎貝爾在床沿上坐下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裙,頭髮散著,沒有化妝,臉上是素顏的狀態。
「我覺得華人的習慣確實挺好的,進門脫鞋,床上不穿鞋,乾淨。」
她喝了一口紅酒,目光朝艾弗里的方向偏。
「但你媽為什麼對你把腳放茶几上不管?」
艾弗里的遙控器又開始切頻道。
「因為我家客廳沒有電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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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我家那位學霸大佬覺得客廳放電視影響學習,客廳只有書架和餐桌。」
「既然無電視可看,自然不存在把腳搭在茶几上享受節目的需求。」
坎貝爾的紅酒杯在嘴邊停了一秒。
「你媽把電視從客廳搬走了?」
「不是搬走了,是從來就沒放過,我從小到大,我們家客廳就沒有電視。」
「我想看球賽得去我爸媽臥室看,但我媽規定看球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一場比賽就三個小時。」
「所以我每次只能看第四節,前三節靠刷手機看文字直播。」
坎貝爾把紅酒杯放在了床頭柜上,艾弗里把遙控器擱在胸口,伸出一隻手朝坎貝爾摟過去。
「我幫你拿酒!」
坎貝爾迅速舉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左右搖擺。
「嗯哼哼,想都別想。」
「一口!」
「你沒到年齡。」
艾弗里的手從坎貝爾的肩膀上縮回來,兩隻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面,嘴撅著。
坎貝爾把紅酒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電視屏幕上。
艾弗里切到了ESPN。
畫面上正在播腰旗比賽的專題報導,分屏畫面,左邊是藍隊訓練的鏡頭,林萬盛站在進攻陣型後方讀防,手臂後拉傳球。
右邊是記者在俄亥俄州立訓練場邊採訪老生線衛,線衛的嘴在動,底部滾著字幕。
「紐約州的州冠軍放到俄亥俄打季後賽,第一輪就回家了。」
艾弗里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從自己肚子上抬起來,重新摟住坎貝爾的肩膀。
坎貝爾這次沒有推開,把身體靠過來,腦袋擱在了艾弗里的肩窩上。
「你把所有的錢都給我買耳環了?」
艾弗里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低頭看坎貝爾。
「沒有。」
艾弗里的手在坎貝爾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我先買了一輛我爸做夢都想騎的電動滑板車,然後給媽媽買了一條項鍊。」
「剩下的給你買了耳環。」
坎貝爾的腦袋從肩窩裡面蹭了蹭,換了個角度,貼得更緊了。
兩個人在床上靠著,電視上的畫面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和分析師坐在桌後面。
「我還是得努力了。」
艾弗里盯著屏幕上滾動的字幕。
「要跟不上盛哥了。」
坎貝爾的嘴角往上翹了一截。
「你比林萬盛還大半歲吧。」
「他比我強就是盛哥啊,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電視屏幕上,畫面切到了藍隊訓練賽的精華片段。
林萬盛在移動中傳了一記三十碼的長傳,球在空中旋轉得很緊,落在外接手的掌心裡。
解說員的旁白在分析他的出手速度和傳球弧度。
坎貝爾沒有管少年的心思,她從艾弗里的肩膀上直起身子,端起床頭柜上的紅酒杯,轉過來面對著他。
「你高中的考試都過了嗎?」
「是不是也準備提前去大學了?」
坎貝爾嘴角的弧度收禁,換成了律師開始談正事的面孔。
「過了!」艾弗里的腦袋在枕頭上瘋狂點著。
「全過了。」
坎貝爾喝了一口紅酒。
「那你什麼時候走?」
艾弗里的點頭停了。
「和Jimmy去完荒野求生的正賽,贏下二十萬之後。」
「你怎麼這麼確定能贏?」
「因為Jimmy在啊。」
坎貝爾的眉毛挑起來。
「等二十萬分完之後,我要給你買一個鑽石項鍊!」
坎貝爾瞪他。
「然後呢?」
艾弗里的聲音低了半個調。
「那就————提前去大學了。」
坎貝爾把紅酒杯放回了床頭柜上,轉過身,手搭在了艾弗里的小臂上,手指在他的皮膚上慢慢滑。
「那你還剩下一段時間。」
艾弗里連連點頭。
「我能這段時間一直住你家嗎?」
坎貝爾的身子直起來。
「你不準備訓練了嗎?」
艾弗里的表情切成了被老師點名站起來的驚恐。
「我都訓練了十年了!就不能放幾天假嗎?天天練練練練練。」
「就不能在走之前好好休息幾天嗎?」
坎貝爾的手從他小臂上抬起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死了之後就能休息了。」
艾弗里的嘴合上了。
坎貝爾的手指在艾弗里的手背上點了一下。
「如果你在這兩周之前完全不訓練,到了春季訓練的第一天你的身體狀態就會比其他新生差一截。」
「第一天的印象決定了教練組對你的初始評價,初始評價低了,後面翻身的成本就高。」
艾弗里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盯著天花板。
「我給你聯繫一個教練吧,我出錢,曼哈頓有幾個不錯的私人訓練師。」
「專門做橄欖球體能和速度訓練的。」
艾弗里連連搖頭。
「那算了,我不如去薅佩恩教練的羊毛。」
「他寒假應該還在學校,訓練設施寒假期間也開放,我回去找他就行,不用花錢。」
坎貝爾看著他。
「那你明天就去。」
「明天?」
「明天。」
「我本來打算明天陪你————」
「不用陪,去訓練。」
艾弗里從枕頭上直起半個身子,兩隻手撐著床墊。
「大後天吧?」
「明天。」
「後天行嗎,你看我讓一天,你也————」
「明天,你今天晚上住這裡,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完飯就走。」
「下午到東河高中找佩恩教練。」
艾弗里的身體倒回了枕頭上,兩隻手搭在臉上捂了三秒,放開。
「好吧。」
「乖。」
坎貝爾端起紅酒杯,喝了最後一口。
身體往艾弗里的方向靠過來,腦袋重新擱在了他的肩窩上。
「你買的耳環很好看。」
「真的?」
「嗯。」
「值了。」
「你給你媽買的項鍊也很好。」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拍了照片發給我了。」
「什麼?我媽有你的ins??」
「你媽加我加了兩個月了。」
「你們聊什麼???」
「聊你。」
艾弗里的兩隻手又捂回了臉上。
「完了。」
坎貝爾在他肩窩裡面,嘴唇的弧度拉得很開。
「算了,我今天下去就去訓練吧。
「,下午兩點十五分。
東河高中,訓練場。
艾弗里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訓練場上已經有人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回來的,寒假期間,大部分球員都散了。
有的回了家,有的在外面旅遊,有的在忙提前畢業的手續,訓練場應該是空的。
羅德站在五十碼線的位置上,穿著灰色的訓練T恤和黑色的短褲。
兩隻手攥著一條阻力帶,阻力帶的另一端綁在球門柱的底座上。
——
——
——
——
他在做阻力衝刺,身體前傾,兩條腿在草皮上蹬著,每蹬一步阻力帶就拉得更緊。
小腿的肌肉在每一步蹬地的時候繃成了兩條硬邦邦的線。
訓練場的另一端,達陣區旁邊,布萊恩在做折返跑。
布萊恩?
艾弗里在更衣室出口的位置上停了兩秒。
布萊恩速度不快,步幅很小,每跑到折返點的時候身體會晃兩下,重心有點不穩。
艾弗里站在更衣室出口看了大概五秒,邁步走上了訓練場。
「喲。
"
羅德聽到腳步,鬆開了阻力帶,阻力帶彈回球門柱的底座上,在金屬杆上甩了兩下。
「來了?」
「坎貝爾趕我出來的,說不訓練就分手。」
「她沒說過分手吧。」
「差不多的意思。」
艾弗里走到了羅德旁邊,兩隻手叉著腰,目光朝訓練場另一端的布萊恩看過去。
「他什麼時候能跑了?」
「上周,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快,神經壓迫解除了,下肢的運動功能基本恢復。」
「但肌肉萎縮了不少,需要時間把力量練回來。」
「你們仨!熱身了嗎?」
「熱了!」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今天練什麼?」
「推雪橇!」
佩恩教練手指指向場地邊緣的重型阻力雪橇。
雪橇底座上堆放著四個四十五磅的生鐵槓鈴片,總重量極度誇張。
羅德率先上前,雙手死死握住雪橇推桿的黑色防滑橡膠。
身體壓低至幾乎與地面平行,腿部肌肉瞬間膨脹。
釘鞋在草皮上瘋狂向後蹬踏。
每一次發力,草皮底部的黑色橡膠顆粒便向後飛濺,金屬滑軌與凍硬的地面發生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沉悶刮擦聲。
「你們三個目前的體能儲備。」佩恩教練將秒表掛在脖子上,目光中透著極致的嚴厲0
「如果直接扔進大學春季訓練營,第一周便會被救護車拉進重症監護室。」
「大學聯賽的防守截鋒,體重兩百八十磅起步。」
「百米衝刺速度甚至超越絕大部分高中的首發跑衛。你們拿什麼去對抗那種怪物?」
艾弗里雙手叉腰,下巴微抬。
「我們擁有絕對的競技智商與戰術執行力。」
佩恩教練嘴角向下死死壓住。
「在絕對的物理衝撞與體重碾壓面前,智商只會被瞬間撞成嚴重的腦震盪。」
佩恩教練走到艾弗裡面前。食指戳在艾弗里的胸甲位置。
「你的視野存在嚴重死角,衝刺時習慣性忽略左側盲區的線衛突襲,大學聯賽的線衛會抓住弱點,把你的肋骨撞斷。」
轉身指向羅德。
「你的橫向移動腳步過於拖沓,防守覆蓋面積不夠,面對速度型外接手,轉身動作會讓你被直接甩開十碼。」
最後視線落在布萊恩的右膝上。
「至於你,布萊恩,你對自己的膝蓋存在潛意識的恐懼。」
「你不敢將全部體重壓在右腿上發力。這種猶豫在球場上是致命的。」
三人面對佩恩教練的殘酷剖析,全盤接受,無人反駁。
這正是他們放棄假期跑來此地的原因,認清自身缺陷,在進入大學地獄前進行最後修補。
佩恩教練聲音冷硬,「接下來,一百級看台階梯蛙跳。」
體育場邊緣的看台階梯坡度極陡,由粗糙的水泥澆築而成。
三人排成一列,來到階梯最下方。
雙手背在腦後,手指交叉鎖死。
大腿肌肉瞬間緊縮,膝蓋彎曲至極限,隨後猛然向上躍起。
鞋底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台階上,發出極其規律且沉悶的撞擊聲。
「—!
「」
「二!
」
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每一次起跳皆伴隨著肌肉纖維的撕裂感。
冷空氣被大量吸入肺部,產生劇烈的灼燒感。
天色漸暗,冷空氣愈發濃重。
球場四周的高聳探照燈接連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間籠罩整片綠茵場。
階梯蛙跳結束。
三人拖著灌鉛般的雙腿,步履蹣跚地走回五十碼線中央。
並排躺倒在冰冷的草皮上,後背與人工草皮徹底貼合。
佩恩教練未發一言,轉身開始收拾散落場地的阻力雪與槓鈴片,將沉重的器材拖向遠處的器材室。
背影在探照燈下拉得很長。
艾弗里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吸食空氣。
「高中生涯徹底結束。」艾弗里雙眼無神地盯著上空刺目的探照燈光源,瞳孔收縮。
「踏入大學更衣室之後,我們就會成為最低階的菜鳥。」
布萊恩雙手枕在腦後,閉上雙欠。
「老生應該會變我們進行打壓,替他們提包,清洗髒丞護具。」
「甚至在訓練し遭遇惡意衝撞,這是更弄室永恆不變的權力亂接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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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直接坐起身。
「用立變的實力進行反擊即可。」
「只要在草皮上把他們撞翻在地,所有的打壓與輕視,都會自動煙消雲散。」
艾弗里單手撐二,跟著坐起。
「距離荒野求生正式賽錄製的時間沒幾伶了。」
「必須趁最後幾天,抓緊時間好好練!」
「我必須!不能比林萬盛差很多!」
「下次再有這種比賽!」
「我必須,一定,要和他站在一起!!」
羅德舉起手,「站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