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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2026-08-13 09:36:35 作者: 猩猩崛起

  第156章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今天拍攝的是一場夜戲,找的是一處廢棄的天台,人工搞的暴雨傾盆。

  周硯舟和陳敬言兩人持傘立於天台之上。

  「阿舟,收手吧。」

  段龍朝著林星說道:「那群人渣我會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嚴懲,你為什麼一定就要違法呢??你忘記我們當年的夢想了嗎?你說要攢錢帶阿嬤離開棚戶區,我發誓當警察掃平所有欺壓百姓的雜碎————」

  「呵呵,我當然沒有忘記,但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違法??」

  林星卻是呵呵冷笑了起來,他突然一腳把旁邊的東西給踢飛了,然後暴怒著說道:「我奉公守法的時候,他們他們搶我魚攤、砸我飯碗————」

  一邊說著,林星一邊逼近陳敬言,同時用手指戳著陳警言的胸口。

  「連我媽的救命錢都偷,你口中的法律在哪兒?」

  林星這句話說完卻是直接質問道:「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公道,那麼我自己去找。」

  「你要相信正義是絕對會到來的,正義也不會缺席的,法律不是給不了你公道,你要再等————」

  「等??」

  林星直接打斷段龍道:「「我等來了什麼?我等來的是老王頭咽氣時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等來的是強拆隊開著推土機碾過我家那間破瓦房時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嚎,等來的是他們拿著那點塞牙縫都不夠的「補償款」,像打發叫花子一樣丟在我臉上。」

  一邊說著,林星一邊猛地抬手狠狠戳著自己的太陽穴:「這些,都刻在這兒,你告訴我,你口中的公道」,你信奉的法律」,它他媽的什麼時候來過??它只會在事後,像收拾垃圾一樣,把那些沒了價值的嘍囉扔出來頂罪,真正站在上面的人,永遠乾乾淨淨,高枕無憂。」

  

  這時,段龍飾演的陳敬言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這也就是段龍,如果是其它人可能就真的演成毫無任何情感的聖母了,那樣的警察是沒有任何情感的。

  相反,段龍是演出那種共情但依舊相信程序正義的人,他堅定的說道:「阿舟,他們的罪,法律一定會有公斷的,我從未停止追查,可這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你看看你自己!」

  一邊說著,段龍指向周硯舟身上價值不菲的行頭:「你用他們的罪惡把自己變成了什麼?變成了你最恨的那種人,甚至比他們更狠、更毒————你手上沾的血,比他們還多————」

  「狠?毒?」

  林星放聲大笑,笑聲在暴雨中顯得格外瘋狂而刺耳,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緊接著他猛地收起笑容,眼裡卻是露出一絲嘲諷之色:「陳敬言,你太天真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站得足夠高,才有資格談公道,只有手握足夠的力量,才有力量定規則,你指望靠那些條條框框慢慢磨?等到猴年馬月?等到我像老王頭一樣爛在臭水溝里,還是等到我媽墳頭草都三尺高???我等不及!我也不想再等了!」

  這時,林星再向前一步,他幾乎與陳敬言鼻尖相對,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野心說道:「他們當年是怎麼踩著我碾著我的?我周硯舟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我要讓他們跪在我的腳下,像狗一樣搖尾乞憐,我要讓他們明白,當年那個他們可以隨意欺凌的小魚販現在可以隨意的捏死他們————」

  這一刻,林星臉上帶著說不盡的快感:「你問我變成什麼?我告訴你,我只是變的適應這社會了,我周硯舟受夠了在最底層當螻蟻,我只想一步,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我不要再當被別人任何欺凌的螻蟻了,我想做制定規則的人————」

  這就是周硯舟剛剛掌控權利時的意氣風發,也是他終於徹底黑化了。

  他享受到了權利帶來的好處,而他絕對不會再放棄權利,誰要讓他們放棄這權利,他就要誰去死。

  不管是誰。

  都不能擋他的路。

  「周硯舟,你已經被你自己的野心吞噬了,你走的這條路,沒有最高點,只有萬丈深,一步踏錯,粉身碎骨————」

  段龍語氣里有一絲痛惜和一絲決絕。

  「深淵?呵————陳敬言,你還是不懂,要麼,我踩著他們的屍骨登頂,要麼,我就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至於你————」

  林星微微側頭:「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擋我的路,否則————」


  「否則什麼??」

  段龍還想要說什麼,但是林星卻是已經轉身離開了,同時大雨把他的身影淹沒,可是只有林星冰冷的聲音從雨聲中傳來:「送你一程!!!」

  接下來就是段龍自己的獨角戲份,一共2分鐘,他把陳敬言的諸多情緒全都演出來了。

  林星已經回到了監視器旁了,他剛剛對戲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段龍的演技的強大了,可現在抽離出來,透過監視器更加的能夠感受得到。

  段龍沒有一句台詞,但身體語言的卻是勝過一切,他微微佝僂著背,那不是體力上的疲憊,而是和至交好友徹底撕裂以及理想遭遇殘酷現實衝擊後的沉重。

  他握著傘柄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顫抖,仿佛隨時會捏碎那最後的支撐。

  總之現在的段龍就仿佛毛孔都在演戲一般。

  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肌肉抽動,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精準傳遞著陳敬言內心崩塌與重建的痛苦過程。

  林星能清晰感受到段龍此刻演出陳敬言的態度,那種明知前路是地獄、卻因職責和良知必須踏入的悲壯感,那種對昔日摯友徹底墮落的無能為力與錐心之痛。

  林星心中涌動著強烈的震撼和由衷的敬佩,這才是教科書級別的「無聲勝有聲」。

  "Cut——!!!"

  隨著最後一秒結束,姚光也是吼著喊了一個卡。

  「老段,阿星,你們倆簡直是————」

  姚光今天是真的覺得這場戲太好了。

  他一直以來都是想要拍攝一鏡到底的,但是一鏡到底對於演員的要求那不是一般的高,但是林星和段龍兩個人都是屬於一點沒有卡殼,不僅僅如此,兩個人竟然還超常發揮。

  段龍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壓抑在陳敬言胸腔里的所有沉重都呼出去,他緩緩地直起身,臉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決絕瞬間消散,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只是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抽離的疲憊,那是高度投入後的精神消耗。

  他接過毛巾,朝圍過來的工作人員微微頷首致意,同時朝著走過來的姚光說道:「姚導,是阿星演的好,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星忙搖頭說道:「龍哥,我都要招架不住了,您才是真神,剛剛那段那段獨角戲,看得我頭皮發麻,太震撼了,我——剛才在監視器前偷師,受益良多。」

  「別排我,阿星。」

  段龍擦了一下頭髮,然後哈哈一笑說道:「是你先給了我一個核彈」,你剛才那股子我要登頂要定規則」的勁兒,那股子被逼到絕境後徹底釋放的瘋狂和野心,太有衝擊力了,說實話沒有你前面給的足夠強的惡」和絕望」,後面我的痛」和決絕」就立不起來————」

  其實劇組的其它工作人員現在總算明白一句話了。

  那就是對手戲,是互相成就的。

  「對,就是互相成就,我沒有想到你們兩個人這第一次拍攝就化學反應如此之足,這段戲就是我夢想中陳敬言和周硯舟二十年恩怨糾葛的縮影爆發點————」

  姚光非常的滿意:「張力十足,層次也豐富,你們倆今天的狀態真的好,我有預感咱們這場戲絕對能成為名場面————」

  就身為導演,尤其是一個優秀的導演,那麼這一場戲到底成不成他當然能夠判斷的出來。

  所以姚光說完又轉向林星:「阿星,你前面醞釀那個底層憤怒到爆發的過程,再到天台那種上位者的冰冷傲慢和野心勃勃——這個轉變的精準度,對角色的吃透程度比我預想中的好的多,特別是你戳著老段胸口質問公道在哪兒」那段,眼神里的絕望和瘋狂更不錯————」

  說著,姚光又拍了下段龍:「老段,你最後那兩分鐘,一個眼神一個呼吸都是戲,那種信仰崩塌後又強行重建的沉重感,那份明知摯友已徹底化身魔鬼卻依舊無法徹底割捨的痛楚——影帝級別,絕對的影帝級別。」

  就是副導演也在一旁笑著說道:「是啊,林老師最後那句送你一程」,那個語氣和眼神,我感覺我後背汗毛都炸起來了,還有段老師後來的反應——天衣無縫啊,這場戲,絕對會是《沉棘》的名場面預定————」

  林星感覺被誇的太狠了,他連忙說道:「姚導,您就不要再誇我了,這主要是劇本寫的好,而且場景氛圍也給足了壓迫感,更重要的是龍哥帶得好,他給我的反應太真實了,讓我不由自主就陷進去了。」


  段龍笑著打斷說道:「少來這套謙虛,好的對手戲演員是互相激發,互相托底的,阿星,你是個真正的演員,不是靠臉靠流量的那種,你對自己狠,對角色更狠,我看過你那殺魚的視頻,「體驗派」做到你這程度的,不多見,跟你對戲,痛快。」

  就像之前說的,段龍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戲瘋子,他有時候演話劇能一個月一直演,甚至完完全全的沉浸在其中,所以這一次《沉棘》真正的戲眼在段龍這裡。

  因為段龍這個角色並不好演,一個好的警察要是演的片面了會演成反派的。

  對於姚光來說,段龍是戲眼,但能不能支撐整部劇的得要看林星,或者說段龍和林星兩個人能不能夠演出來那種決裂才是姚光擔心的。

  現在看來他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接下來的拍攝自然就相當順利了起來,時間在林星與段龍一次次火花四濺的對手戲中悄然流逝,周硯舟這個角色,從底層魚販的掙扎絕望,到權力巔峰的冷酷傲慢,其複雜的蛻變軌跡,在林星精準而充滿張力的演繹下,日益豐滿、立體。

  也正是因為如此,拍攝進度比預期的要順利。

  林星對角色的深刻理解和沉浸式體驗,讓他與周硯舟幾乎融為一體,即便是那些情緒爆發力極強的戲份,他也能在導演喊「cut」後迅速抽離。

  這一點就連段龍都不一定做得到。

  半月時間眨眼而過,而這半個月網上關於《沉棘》的討論也逐漸的少了起來,畢竟熱度基本上一周就消散了,這半個月逐漸的消散就更正常了。

  至於林星和段龍在合拍一個月後就又各自在AB組了。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而這一天拍攝通告單上清晰地標註著:周硯舟殺青戲。

  這場戲並不宏大喧囂,而是周硯舟最終覆滅前,在私人別墅里的一場獨角戲,窗外是瓢潑大雨,他飾演的周硯舟,剛剛處理掉又一個「麻煩」,手上似乎還殘留著無形的血腥。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燈火。

  鏡頭是緩緩的推進,這個時候林星飾演的周硯舟已經是60多歲了,他已經蒼老了許多,而且他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相框,里裡面是年輕時的周硯舟和陳敬言,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並肩站在破舊的魚攤前,笑容乾淨而充滿希望。

  這是美術組根據林星前期在菜市場體驗時拍攝的真實照片合成的道具。

  林星拿起了相框不由得嘆息一聲,三十年彈指一揮間。

  他輕輕的撫過照片上的自己,臉上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眼裡也有一絲濕潤,但瞬間又變得冷酷了起來。

  「回不去了————」

  這句本來劇本上是沒有的,但是林星就仿佛不由自住的就說了起來,同時他猛地將相框反扣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砰!

  這一聲輕響之後,姚光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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