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請封國公,洛陽震動(求追訂,求全訂!)
洛陽·光熹元年暮春歷經數月驚濤駭浪般的傾軋與動盪,帝國的心臟洛陽城,終於在一股令人窒息的疲憊與警覺中,尋得了一絲病態的「寧靜」。
這寧靜並非風平浪靜,更像是在懸崖邊緣達成的、以鐵索相連的危橋,三方勢力大將軍何進、臨朝稱制的何太后及其宦官集團、以及以皇甫嵩等人為首的保皇派各自占據了橋頭一角,在凜冽的帝國寒風中,維繫著一個搖搖欲墜、卻又無人敢率先打破的微妙平衡。
城池本身,便是這平衡的縮影。
昔日冠蓋雲集、商旅輻輳的繁華,已被一種深重的戒嚴氣息取代。
高大的城門雖開,但盤查森嚴,披甲執銳的士兵眼神警惕如鷹,審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流。
寬闊的御道兩側,往日的喧囂商肆沉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懸掛著不同旗幟的府邸私兵在暗處游弋。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盡的硝煙味、鐵鏽味,以及一種無形的、名為「猜忌」的塵埃,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帝都子民的心頭。
何進宛如盤踞四郡一州的巨獸。
大將軍府的威嚴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著司隸西部的天空。
河東郡、河內郡、河南尹、弘農郡,這司隸精華的四郡之地,連同整個并州,盡數成為何進的私產與兵源。
源源不斷的糧秣、精鐵、壯丁從這些地方匯入洛陽外圍的軍營。
何進的「大漢鐵騎」主力雖駐紮在外,但其在京兆尹周邊布防的兵力,如同蟄伏的猛虎,爪牙畢露。
他的影響力,隨著地盤與兵力的膨脹,已遠超一個大將軍的名號,是三方中無可爭議的最強者。
然而,皇宮深處那三位新晉神級宦官的氣息,如同三根無形的毒刺,深深扎在他野心的咽喉,令他雖勢大,卻不敢輕易踏足那看似近在咫尺的未央宮。
何太后與宦官勢力乃是深宮高牆內的毒蠍。
未央宮,這座曾經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宮殿群,如今成了何太后與張讓、趙忠、蹇碩、
段珪、渠穆等宦官集團最堅固的堡壘。
三位神級宦官蹇碩、段珪、渠穆一一便是這堡壘最鋒利的獠牙。
他們牢牢握死了京兆尹這塊核心之地,洛陽城防最核心的部分,以及象徵意義重大的皇宮禁衛軍,皆在其掌控之中。
為此,他們果斷放棄了司隸外圍其他郡縣的控制權,將力量龜縮凝聚於一點,如同一隻將毒刺收於腹下、只待致命一擊的蠍子。
何太后的懿旨依舊從深宮發出,但字裡行間,無不滲透著宦官集團那陰冷粘稠的意志。
深宮內庫那僅存的兩顆【百轉鑒心丹】,是她手中最後的、也是最具誘惑力的籌碼。
剩下的保皇派則是衰頹龍旗下的孤臣。
皇甫嵩、朱儁、盧植,這三位曾為漢室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將,如今成了保皇派最後的脊樑與旗幟。
他們手中握有右扶風與左馮翊兩郡,雖不及何進地盤富庶廣闊,卻也提供了穩定的兵員和糧草。
數量眾多的劉姓宗親,是他們搖旗吶喊、在朝堂上占據「大義」名分的根基。
然而,他們的力量在三方中最弱,既無力抗衡何進的兵鋒,更忌憚宦官集團掌控的神級武力和皇宮禁衛。
他們的「忠義」,在亂世中顯得格外蒼白而悲壯,如同褪色的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隨時可能被撕碎。
他們依賴洛陽的法理象徵,卻又無力真正掌控它,只能在夾縫中艱難維持,試圖利用
何進與宦官的矛盾,為漢室保留一絲渺茫的火種。
正是這極端的不平衡與相互忌憚,迫使三方在帝國權威崩塌、外部諸侯虎視眈耽的壓力下,達成了暫時的、心照不宣的停戰協議。
數月來,他們罕見地「聯手」,將觸角伸入司隸的其他州府勢力毫不留情地驅逐、剪除。
洛陽,這塊帝國中樞的「自留地」,被三方用血與鐵強行清理出來,暫時隔絕了外部的直接干涉,獲得了喘息之機。
利用這難得的喘息,在何進與皇甫嵩等人的「建議」下,何太后以天子的名義,頻頻發出措辭考究、賞賜「豐厚」的嘉獎懿旨。
這些旨意如同淬毒的蜜糖,精準地投向帝國各處不安分的諸侯。
或褒揚袁紹在冀州「整肅吏治」(實則是與本土士族激烈對抗),暗示朝廷對其支持;
或嘉獎曹操在青州「平靖地方」(實則是與孫堅—青州豪強聯盟廝殺),賜下虛銜;
或「關切」孫堅在江東的「開拓之功」(實則是在鼓動其對楊、徐動手),承認其部分既得利益;
甚至可能「安撫」益州劉焉、涼州董卓等邊地勢力,給予名義上的認可。
每一道懿旨,都經過三方智囊(何進的陳琳、宦官的張讓趙忠、保皇派的謀士)的反覆推敲,其核心目的只有一個:挑動!
用名位、虛銜、以及朝廷殘存的「大義」光環作為引信,點燃或激化各地諸侯之間的矛盾。
讓他們互相撕咬,彼此消耗,無力他顧,從而為洛陽三方爭取更多鞏固自身、積蓄力量、甚至觀察風向的時間。
這是一場以帝國殘軀為棋盤,以諸侯野心為棋子的陰險棋局,洛陽的三位棋手,在短暫的和平下,落子如飛,意圖將禍水引向他方。
暮春的風,似乎帶來了一絲暖意,吹散了部分洛陽上空的陰霾。
三方勢力似平都在這脆弱的平衡和挑動他方爭鬥的「成果」中,看到了一絲掌控局勢的希望。
未央宮、大將軍府、保皇派聚集的府邸,緊繃的神經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然而,就在此時一騎快馬,風塵僕僕,馬蹄踏碎帝都暮色中的短暫安寧。騎士身負代表「八百里加急」的赤紅翎羽,卻並非來自烽火連天的青冀,而是直撲帝國北方!
信使無視了層層盤查,手持加蓋山海玄鳥印鑑的特製紫金封函,在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抵宮門!
函上,插著三根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黑色玄鳥翎羽一山海領,十萬火急,最高等級!
這封來自幽州的「請封書」,內容迅速在洛陽最頂層的權力圈中炸開:「臣,僮縣侯、山海領太守陸鳴,泣血頓首,謹奏陛下、太后御前:
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血戰遼東,幸不辱命。
陣斬不臣前遼東郡太守公孫度,剿滅勾結胡虜、侵我疆土之女真完顏部酋首劾里缽以下逆酋數十,其部灰飛煙滅!
契丹可汗耶律洪、室韋大酋蒙兀爾,懾於天威,舉族歸順,永為藩籬!
此役,拓疆北抵大鮮卑山,東臨混同江,西接遼澤,南撫遼東,開疆何止千里!白山黑水,盡入王化!
然將士浴血,甲冑殘損,糧秣消耗甚巨,新附之民嗷嗷待哺。伏乞天恩,念臣等微功:
一、敕封臣陸鳴為幽州牧、燕國公,總理幽州軍政,以安新土,震懾不臣,永固北疆一
二、速撥錢糧甲仗百萬,以犒賞三軍,撫恤忠烈。
三、遣幹練能吏百員,輔佐臣下,撫定新附,宣揚陛下威德。
社稷幸甚!萬民幸甚!臣陸鳴,頓首再拜!」
這哪裡是什麼謙卑的「請封書」?
這分明是裹挾著遼東百萬屍骸、二十二位神級隕落之威的強勢宣告與赤裸裸的羞辱!
未央宮·椒房殿何太后手中的玉盞「啪嚓」一聲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她華貴的鳳袍。她臉色瞬間煞白,指尖冰涼,氣得渾身發抖。
「幽州牧...燕國公...總理軍政...他陸鳴...他怎敢?!」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被徹底無視的恐懼。
張讓、趙忠一左一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蹇碩、段珪、渠穆三位神級宦官的氣息在深宮某處陡然升騰,陰冷、鐵血、詭譎、貪婪的波動交織瀰漫,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昂起了頭顱,整座宮殿的溫度驟降。
陸鳴此舉,不僅再次將朝廷法度踩在腳下(如同之前九郡聯名),更是直接索要了他們僅剩的一點「大義」名分去統治幽州,還要朝廷出錢出人幫他鞏固統治!
這比直接反叛更令人難堪!何太后感到深宮那看似堅固的屏障,在北疆吹來的這股罡風下,搖搖欲墜。
大將軍府的何進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近平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陸鳴!好一個「再次請封」幽州牧!好一個「燕國公」」他猛地推開窗,仿佛要擁抱北方吹來的勁風,眼中閃爍著狂喜與算計的精光。
「撕得好!撕得妙啊!以蠻夷數十神將之血,將整個帝國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他環視身邊同樣面露興奮之色的陳琳等心腹:「看到沒?袁本初那幫人,還有宮裡那對母子,這下還坐得住嗎?陸鳴在北邊撕得越響,本將軍在洛陽...才越有文章可做!驅虎吞狼,調虎離山...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來了麼?!」
他仿佛已經看到,如何利用陸鳴這個無法忽視的「威脅」,逼迫何太后和保皇派將皇甫嵩等人的兵權交出,調離洛陽!
保皇派府邸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悲憤。
皇甫嵩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筆墨跳起,這位老將鬚髮戟張,虎目含淚:「亂臣賊子!國賊!此獠不除,漢室傾覆在即!」
朱儁、盧植亦是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劉虞等宗室老人,更是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先帝啊!列祖列宗啊!看看這江山...看看這亂象...陸鳴此賊,比董卓更甚!他這是要裂土稱王啊!」
陸鳴的「請封」,對他們堅守的「漢室正統」是毀滅性的打擊。
承認他,等於承認朝廷權威徹底掃地;不承認?拿什麼去阻止一個剛剛埋葬了二十二位神級、拓土萬里的龐然大物?
他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仿佛看到了漢家四百年江山的根基,正在陸鳴的鐵蹄下寸寸崩裂。
洛陽城,這座剛剛獲得短暫喘息、籠罩在三方勢力鐵幕平衡下的帝國心臟,因為這封來自北疆的「請封書」,瞬間沸騰了!
恐懼、狂喜、憤怒、算計、絕望......種種極端情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未央宮的深牆、大將軍府的密室、保皇派的廳堂中激烈衝撞、發酵。
脆弱的平衡被這封強硬的文書狠狠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北方的罡風帶著血腥與玄鳥的唳鳴,灌入了這座古老的城池。
暗流瞬間化為驚濤,平靜的表象下,一場新的、更兇險的風暴,已然在洛陽上空醞釀成形。
所有人都知道,陸鳴的「請封」,絕非終點,而是另一場席捲帝國風暴的起點。
洛陽,這座帝國的棋局中心,即將迎來更加激烈的落子與搏殺。
暮色更深,洛陽城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卻無法驅散那籠罩全城的、山雨欲來的沉重與窒息。
一隻昏鴉撲棱著翅膀,嘶啞地叫著,掠過未央宮那金碧輝煌卻又陰森冰冷的檐角,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而在那深不可測的宮闕、府邸之中,無數道目光,或陰鷙、或狂喜、或悲憤,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遙遠的、被玄鳥旗幟覆蓋的北疆。
一份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請封書」,靜靜地躺在何太后御案之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只待一聲令下,便將點燃帝國最後的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