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太傅袁隗登門拜訪大將軍(求追訂,求全訂!)
洛陽·未央宮·朝堂金鑾殿上,本該因山海領那封石破天驚的「請封書」而掀起的風暴,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地壓在每一個朝臣的肩頭,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那封來自幽州的紫金封函,連同那三根冰冷的玄鳥翎羽,就靜靜地躺在御階之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無人敢直視,更無人敢輕易觸碰。
它代表著遼東百萬屍骸、二十二位神級強者隕落的滔天凶威,代表著北疆萬里疆域的易主,更代表著陸鳴那赤裸裸的、視朝廷法度如無物的強勢宣告。
龍椅上的幼帝懵懂無知,珠簾後的何太后臉色鐵青,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
張讓、趙忠侍立其後,眼觀鼻鼻觀心,但那眼底深處翻滾的陰鷙與驚怒,卻如同深潭下的暗流。
何進站在武將班首,身形如山,嘴角卻掛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皇甫嵩、朱儁等老將面色沉痛而凝重,劉虞等宗室元老則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朝會進行了大半,議的是無關痛癢的瑣事,修的是無關緊要的河道。
關於幽州,關於陸鳴,關於那封字字如刀的「請封書」,竟無一人提起!
沉默,成了此刻朝堂上唯一的聲音。
這沉默,是對那駭人戰報最直接的反應一二十二位神將的隕落,如同一座無形的冰山,瞬間凍結了所有試圖「申斥」或「問罪」的衝動。
這沉默,是各方勢力在巨大衝擊下,驚魂未定、心思急轉的權衡期。
這沉默,更像是一層薄薄的窗紙,勉強遮掩著其下早已沸騰、洶湧的暗流。
朝堂之下,暗流如沸。
散朝鐘聲猶在迴蕩,宮門甫開,壓抑了許久的議論聲便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各處迴廊、偏殿、乃至宮門外的車駕間轟然爆發!
無論哪個派系,無論身份高低,「山海領」與「陸鳴」的名字都成了絕對的核心話題。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一戰滅二十二神將?那白山黑水的蠻酋,據說個個都有移山填海之能,竟被陸鳴麾下盡數屠滅?這...這山海領的軍鋒,究竟強橫到何等地步?」
一位保皇派的官員聲音發顫,既有震驚,更有一種面對龐然巨物般的恐懼。
「何止是滅神將?拓土萬里!白山黑水,那可是比整個幽州還要廣袤的苦寒之地,如今盡入其手!陸鳴坐擁如此基業,甲兵數十萬,神將如雲...這哪裡還是漢臣?分明是裂土封疆的國中之國!」
另一位官員的語氣充滿了憂慮和不安。
然而,最激烈、最高亢的聲音,卻是來自那些身著華服、麵皮漲紅的漢室宗親們。
無需何進麾下的謀士們暗中鼓動、添油加醋,他們自身那被皇權旁落、宗室衰微所積壓的憤懣與恐懼,以及對陸鳴徹底撕破臉皮「僭越」行為的本能牴觸,便足以讓他們群情激憤,口沫橫飛。
「逆賊!陸鳴此獠,實乃國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宗親在宮門外跺著腳,指著北方破口大罵:「自封幽州牧?他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朝廷法度?
昔日九郡聯名已是跋扈,今日竟敢公然索要國公之位,總理軍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正是!什麼「請封」?分明是恃武逼宮!
其行徑與何進何異?不,比何進更甚!何進不過竊據洛陽,他陸鳴是要在幽州另立朝廷了!」
另一位中年宗室話語更是誅心,直接將陸鳴抬到了「謀逆」的高度。
「裂土封王!這是赤裸裸的裂土封王!朝廷若允了這燕國公」,便是自毀長城,承
認這江山社稷,他陸鳴可以隨意割據!」
憤怒的指責聲此起彼伏。
他們唾沫橫飛,將陸鳴的功勞剷除為禍北疆百年的白山黑水強虜、拓土萬里刻意淡化、甚至避而不談。
在他們口中,遼東血戰仿佛不值一提,白山黑水的臣服更是無足輕重。
他們死死抓住「自封州牧」、「請封國公」這兩點,反覆抨擊,言辭激烈,仿佛陸鳴此舉便是十惡不赦,罪該萬死,其「不臣之心」、「反意」已然是鐵板釘釘。
然而,無論這些宗親們罵得多麼難聽,喊得多麼響亮,將「國賊」、「逆臣」的帽子扣得多麼結實,卻始終有一個核心問題,無人觸碰,也無人敢碰—征討。
「必須嚴懲!」
「當削其爵,奪其職!」
「朝廷應下旨申飭!」
..喊聲震天,唯獨沒有一句「請朝廷發兵幽州,討伐逆賊陸鳴」。
這些在洛陽權力場上沉浮多年的宗室勛貴,即便是最迂腐、最激動的那幾個,也絕非真正的蠢人。
二十二位神將隕落的戰績,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令人骨髓發寒的煞氣。
慫恿朝廷去征討一個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龐然大物?
那無異於讓朝廷僅存的這點家底去填無底深淵,更是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罵,可以肆無忌憚:做,卻是萬萬不能。
他們深諳「口誅筆伐易,真刀實槍難」的道理,只敢在「大義名分」上做文章,將皮球踢給朝廷,絕不敢親自下場,更不敢讓朝廷下場。
何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既感快意,又有些惱羞成怒。
快意的是,陸鳴這封「請封書」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何太后、宦官集團和那些端著架子、只會空談「漢室正統」的保皇派臉上,將他們竭力維持的表面尊嚴撕得粉碎。
他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讓摩下的陳琳等人不斷在宗親和朝臣中串聯、挑事,試圖將這把火燒得更旺,逼迫宦官集團或保皇派失去理智,做出制裁山海領的愚蠢決定無論是下旨申斥激怒陸鳴,還是象徵性地派兵北上「問罪」,對他何進而言,都是削弱對手、製造混亂的良機。
但令他惱火的是,無論是深宮裡的毒蛇,還是衰頹龍旗下的保皇派,都異常清醒,異常沉得住氣。
面對宗親們洶湧的「聲討」,何太后那邊只是臉色難看,卻始終不置一詞;皇甫嵩等人雖然悲憤,卻也緊緊閉著嘴,絕口不提「發兵」二字。
任他何進的人如何煽風點火,如何暗示陸鳴此舉是「藐視朝廷權威,若不制裁,天下諸侯效仿則社稷危矣」,對方都像滑不留手的泥鰍,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乾脆避而不見。
何進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對著空氣揮拳,積蓄的力量無處發泄,對方都精明得如同千年老狐,完全把他當成了傻子,想引他們去撞陸鳴這座冰山?門兒都沒有!
就在何進滿心煩躁,回到森嚴煊赫的大將軍府,對著地圖盤算著是否該換個方向施壓,或者乾脆自己再添把猛火時,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通報傳來:「稟大將軍,太傅袁隗求見。」
何進濃眉一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疑與警惕。
袁隗,這位自新帝登基以來,在朝堂上幾乎如同隱形人一般的四世三公、汝南袁氏當代家主親兄弟,為了避開洛陽三方那刀光劍影的傾軋,早已稱病不出,深居簡出。
此刻,在這個洛陽因陸鳴之事暗流洶湧、各方神經緊繃的微妙時刻,太傅袁隗竟然主動登門?
「快請!」何進壓下心頭疑惑,沉聲道。
無論如何,袁隗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他必須給予足夠的禮遇。
片刻,袁隗在府中管事恭敬的引領下步入正堂。
他身著常服,氣度雍容,步履沉穩,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老臣的疲憊與憂國憂民之色,絲毫不見病容。
他對著何進鄭重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冒昧登門,叨擾大將軍了。」
何進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卻堆起笑容,親自上前虛扶:「太傅言重了!您老親臨,蓬蓽生輝,何來叨擾?快快請坐!」
他毫不掩飾地將袁隗讓至上座,給足了這位「隱退」太傅的面子。
禮數周全,但心中的警戒線已然拉滿—袁隗選擇這個時機來訪,絕非敘舊那麼簡單。
賓主落座,寒暄不過三兩句,袁隗便放下了茶盞,臉上的疲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的深沉與坦誠。
他直視何進,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將軍,老夫此來,非為私誼,而是代表汝南袁氏,欲與大將軍...談一樁合作。」
何進瞳孔微縮,身體微微前傾:「哦?太傅請講。」
他心中念頭急轉,袁氏?合作?在這個節骨眼上?
袁隗輕輕一嘆,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大將軍明鑑。自黃巾亂起,我汝南袁氏看似烈火烹油,本初領冀州牧,公路鎮汝南,老夫忝居太傅之位,榮寵一時。然則......此中苦楚,不足為外人道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冀州之地,非我袁氏根基!
兗州士族與冀州本土豪強勾連甚深,處處掣肘。
本初坐鎮鄴城,政令難出百里,冀州諸郡,陽奉陰違者眾。
豫州,乃我袁氏桑梓,然豫州士族亦與我等漸行漸遠,貌合神離。
大將軍,我汝南袁氏看似位高權重,實則...已被孤立於中原之外矣!」
這番坦誠的剖析,讓何進也不禁動容。
袁氏表面風光下的窘境,他也略有耳聞,但由袁隗親口說出,分量截然不同。
袁隗的聲音轉沉,帶著一絲決絕:「此等局面,非破不可!我袁氏需要一位強有力的盟友,助我破開困局,重掌冀豫!
環顧天下,能與我袁氏並肩,且有此實力與意願者,唯大將軍一人而已!」
何進心中一動,臉上不動聲色:「太傅之意是?」
「合作!」
袁隗斬釘截鐵:「第一步,我袁氏願傾力相助大將軍,先取兗州!
兗州富庶,扼南北要衝,得兗州,則大將軍兵鋒可直指中原腹心,洛陽屏障更固!
待兗州落定,大將軍再助我袁氏,徹底掌控冀州全境,掃平那些不服管束的豪強!」
以兗州換冀州!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何進的眼睛亮了起來。
兗州的位置太重要了,若能拿下,不僅大大擴充實力,更能將洛陽東南屏障握在手中,對宦官集團形成更直接的壓迫。
而袁氏所求,不過是徹底掌控本就名義上歸屬袁紹、實則四分五裂的冀州。
這筆交易,看似袁氏吃了虧,實則他們得到了最想要的一對冀州的絕對控制權,擺脫目前的孤立困境。
對何進而言,則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戰略要地,並收穫了一個強大的、急需自己幫助的盟友。
然而,袁隗的話還未完。
他看向何進,提出了一個關鍵的條件:「在此合作基礎上,我袁氏還有一不情之請。望大將軍...能提供大量戰馬。」
袁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大將軍當知,幽州,乃帝國最重要的戰馬來源。
昔日公孫度在時,尚能維持些許渠道。
然自山海陸鳴掌控幽州,我袁氏的所有戰馬走私渠道...已盡數斷絕!
如今帝國之內,能穩定提供大量優質戰馬的,唯有朝廷御馬監、大將軍您、西涼董卓,以及......那坐擁幽州、白山黑水廣袤牧場的山海陸鳴!」
「戰馬,乃強軍之基!無馬,則無強騎;無強騎,何以爭雄天下?」
袁隗的語氣帶著懇切:「此非僅為私利,亦是助大將軍成就大業之必須!
若袁氏無馬,如何為大將軍攻略兗州提供強有力的助力?
大將軍助我袁氏得冀州,我袁氏有了穩固根基與產出,方能為大將軍提供源源不斷的錢糧兵甲,共抗強敵,圖謀天下!」
袁隗的一席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點醒了因陸鳴之事而有些鑽牛角尖的何進!
是啊!
為何要執著於慫恿那些滑頭去碰陸鳴那塊硬骨頭?
陸鳴在北方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只要他不立刻南下,就暫時威脅不到洛陽的根本o
眼前更重要的,是壯大自身,擴充地盤,掌控資源!
袁氏主動遞上橄欖枝,以兗州為餌,所求不過是冀州的實控權和至關重要的戰馬支援。
這筆交易若能成,他何進將坐擁司隸、并州、兗州,手握帝國最優質的戰馬資源之一,實力將膨脹到足以徹底壓垮宮裡的宦官和那些礙事的保皇派!
屆時,挾天子以令諸侯,再回頭收拾陸鳴,豈非更有把握?甚至..那九五之位,也未必不可期!
至於支援袁氏戰馬?雖然有些肉痛,但這是投資!
是換取一個強大盟友和戰略要地的必要代價!
控制了并州馬源,他何進就有了在亂世中縱橫捭闔、制約各方的最大資本之一!
思路豁然開朗,何進眼中的煩躁和惱羞成怒瞬間被灼熱的野心和精明的算計所取代。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而富有深意,舉起茶杯:「太傅深謀遠慮,字字珠璣!袁氏之困,亦是我等匡扶漢室之障礙!合作之事,利國利己,正合我意!具體條款,你我...可細細商榷!」
袁隗看著何進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亦舉杯,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政壇老狐狸的深沉笑意。
「大將軍明斷!願我兩家攜手,共襄盛舉!」
兩隻茶杯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肅穆的大將軍府正堂中迴蕩。
洛陽城中因陸鳴而洶湧的暗流之下,一股新的、更險惡的同盟勢力,悄然成型。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隨之更加陰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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