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三分青州的緣由:政治交易!(求追訂,求全訂!)
密室內的燭火不安地躍動著,將圍坐眾人的影子在牆上拉長、扭曲。
皇甫嵩、朱儁、盧植三位老帥的目光如同歷經風霜的鷹隼,沉沉地落在侃侃而談的曹操身上。
曹操的提議「三分青州,結盟共進!」
聽起來冠冕堂皇,充滿了「利國利民」、「息兵止爭」的大義光輝。
保境安民?穩固青徐?拱衛朝廷?這些字眼確實精準地戳中了三位老帥心中最深的憂慮和渴望。
劉備引薦此人時眼中那份篤定,也絕非作偽。
然而,在帝國權力漩渦中心沉浮了大半輩子的皇甫嵩、朱儁、盧植,豈是那般容易被宏大敘事所打動?
他們心頭的冰層下,一絲洞悉世情的冷冽早已凝結。
曹操說得再漂亮,也掩蓋不了一個冰冷的事實:他這位名義上的「青州牧」,此刻在青州,不過是個空架子!
前有江東猛虎孫堅盤踞一方,其麾下精銳善戰,根基漸深,早已將青州視為囊中之物,豈會真心屈居人下?
曹操在青州的政令,怕是連孫堅的營門都未必出得去!
何況青州周邊,兗豫豪強虎視耽眈,袁紹在冀州磨刀霍霍,徐州陶謙亦非善與之輩。
曹操空頂著一個「青州牧」的頭銜,實則如履薄冰,力有不逮。
所謂「三分青州」,與其說是曹操慷慨贈予保皇派一塊立足之地,不如說是他面對現實困境後,審時度勢下的斷尾求生與借力打力!
將保皇派這股尚存大義名分和一定實力的「外來戶」引入青州亂局,巧妙地擺在孫堅的對立面,形成三方制衡。
此舉一箭數雕:既送了皇甫嵩等人一個天大的人情,一塊名義上屬於他們的地盤,緩解了他們無處落腳的窘迫;
又用保皇派的力量牽制甚至消磨孫堅,使其無法獨霸青州;
最後,他曹操自己也能在這場分餅遊戲中,名正言順地保留住青州的一部分精華區域作為基本盤,從有名無實的「牧」,變成有實有地的「主」。
這些盤算,皇甫嵩三人何嘗看不透?不過是心照不宣罷了。
政治交易,本就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曹操給出的「雙贏」乃至「三贏」的前景劉備得基業、保皇派有支點、曹操穩地盤、孫堅受制約。
青州的地盤固然誘人,但對於此刻風雨飄搖、核心訴求在於「存續漢室法統、積蓄力量以待天時」的保皇派核心來說,這些更像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真正決定這脆弱同盟能否建立、又能走多遠的,是曹操接下來能否滿足他們最核心、
最迫切的訴求!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皇甫嵩鷹目微眯,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案幾;朱儁眉頭緊鎖,審視的目光似要穿透曹操的謙恭表象:盧植則撫須不語,眼神深邃如淵。
劉備在一旁屏息凝神,他知道,戲肉要來了。
曹操何等機敏,他自然感受到了那無聲卻沉重的壓力。
他臉上的謙遜之色未減,腰背卻挺得更直,一股沉凝如山淵的氣勢悄然瀰漫開來,沖淡了之前的儒雅,顯露出潛藏的鐵血底色。
「三位將軍明鑑。」
曹操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直指核心:「方才所言,皆為安內之基。然,欲求社稷安穩,非獨守青徐一隅可成。外患不靖,內何以安?強藩環伺,尤以大將軍何進、汝南袁氏為最!」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位老帥,一字一句道:「豫州士族,與沛譙曹氏、夏侯氏,在此盟約之下,將傾盡全力,限制何進勢力向豫兗方向的擴張!」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皇甫嵩敲擊桌案的手指停住了,朱儁的眉頭猛地一跳,盧植撫須的動作也微微一滯。
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聽的!
何進占據司隸精華四郡及并州,兵強馬壯,是懸在洛陽保皇派頭頂最鋒利的一把刀!
豫州士族若能聯合起來,憑藉其深厚的底蘊和人脈網絡,在何進向中原腹心擴張的道路上設置重重阻礙,無疑能大大緩解洛陽保皇派承受的正面壓力!
曹操並未停歇,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先機的自信,繼續拋出更驚人的判斷:「操斗膽預判,何進與汝南袁氏此番勾結,其下一步,絕非北向遼東尋山海陸鳴之晦氣,其利爪所向,必是兗州!」
「兗州?」朱儁忍不住低呼出聲,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盧植眼中精光爆閃,皇甫嵩則死死盯著曹操,等待著他的解釋。
曹操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分析道:「不錯,兗州!原因有三:
其一,兗州富甲天下,乃中原錢糧重地,得兗州,則軍需無憂,可養十萬雄兵!
其二,兗州地處要衝,北接冀州(袁紹)、南臨豫徐(曹氏、陶謙)、西拱司隸(何進),控扼此州,進可圖謀中原,退可屏障洛陽,乃兵家必爭之戰略樞紐!
其三,兗州士族雖強,然各自為政,並無如袁氏、曹氏般強力核心凝聚,相較山海陸鳴坐擁強兵、雄踞天險的遼東,以及女真、高句麗二十二神將的前車之鑑...兗州,無疑是一個更容易得手、風險更小、收益卻同樣巨大的「軟柿子!」
他看向皇甫嵩,語氣斬釘截鐵:「若彼等聯手圖謀兗州,我豫州士族,斷不會坐視家園淪喪、宗廟傾頹!
屆時,操將以青州牧之名,名正言順,組建青州聯軍!
聯合兗州本土心向漢室、不甘被吞併之忠義士族,共抗強梁,將入侵者—無論是何進的爪牙,還是袁氏的觸手——盡數逐出兗州之境!」
「轟!」
曹操這最後一段話,如同在密室中投下了一顆驚雷!
這已不僅僅是「限制」,而是明確的軍事介入承諾!
是以青州為跳板,以保皇同盟為後盾,直接動用武力保衛兗州,對抗何進與袁氏聯盟的宣言!
這才是皇甫嵩、朱儁、盧植三人苦苦等待的核心訴求與切實保障!
豫州士族的資源限制何進擴張,已是雪中送炭:而預判袁何聯盟目標為兗州,並誓言組建青州軍聯合兗州士族進行武力干涉,這簡直是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不僅極大削弱了何袁聯盟可能取得的戰果,更讓保皇派看到了在洛陽之外開闢第二戰場、牽制甚至打擊主要對手的可能!
這直接關係到他們能否在洛陽那令人窒息的三方角力中喘過氣來,積蓄反撲的力量!
皇甫嵩眼中那審視的冰霜終於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激賞。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燭光下投下威嚴的陰影,目光灼灼地盯著曹操:「孟德...好一個洞若觀火!
老夫確有一問:汝南袁氏與山海陸鳴,仇怨之深,天下皆知。
何進亦在山海手中屢屢受挫。
依常理,他二人聯手,豈非正該先除此心腹大患?
緣何你斷定,他們必舍幽州而取兗州?」
曹操迎上皇甫嵩的目光,毫無懼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皇甫公明鑑。仇怨固然深刻,然袁本初、何遂高,皆非意氣用事之輩,乃當世梟雄!其行事,首重利害,次講恩怨!」
他伸出兩根手指,條理分明:「其一,代價太大,勝負難料!
山海陸鳴新滅二十二神將,鋒芒正盛,其摩下黃忠、趙雲等皆當世虎賁,更有戲志才、程昱等智謀之士運籌帷幄。
遼東天險,易守難攻。
袁、何聯手,縱能勝之,必是慘勝!
其摩下精銳、積攢底蘊,恐將十去七八!
此等代價,豈是圖謀天下之梟雄所能承受?」
「其二,遠水難解近渴,利益不符!
遼東偏遠,縱然打下,於袁氏穩定冀州、何進掌控洛陽,並無立竿見影之助益。
反觀兗州,近在咫尺,錢糧唾手可得,戰略要地立時可握!
滅陸鳴,耗力甚巨而實利有限;取兗州,事半功倍而根基立固!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故,操敢斷言!袁本初與何遂高此番聯手,圖的是快、狠、准!
要的是以雷霆之勢,吞下一個能迅速壯大自身、威震帝國、且消化容易的肥肉」!
環顧宇內,除卻兗州,更有何處?此乃利字當頭,大勢所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密室。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三位老帥臉上交織的震撼、恍然與難以言喻的激賞。
皇甫嵩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看向曹操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讚嘆,聲音低沉而有力:「好!好一個「利字當頭,大勢所趨」!孟德此論,鞭辟入裡,直指本心!老夫...
服了!」
朱儁亦是撫掌,眼中精光四射:「洞悉人性,明察秋毫!孟德,真國士之才!此等眼光格局,非常人能及!」
連一向持重的盧植,也忍不住連連頷首,捋須長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孟德見微知著,能於亂局之中窺破關竅,直指核心,實乃...經天緯地之器!」
「後生可畏」四個字,道盡了三位宦海沉浮數十載的老帥,對眼前這位沛國梟雄最真實的評價。
曹操不僅看清了袁隗與何進聯盟的本質,更精準預判了他們的行動方向,並據此為保皇派量身定製了一套既能解決自身困境、又能滿足保皇派核心訴求遏制何進、獲得安全保障和反制力量、甚至還能借勢擴張插手兗州的戰略方案!
這份對時局的洞察力,對人性利害的把握,以及敢於承諾武力干涉的魄力,讓皇甫嵩三人徹底看清了曹操的價值他絕不僅僅是一個尋求合作的諸侯,更是一個能在亂世棋局上落子定乾坤的頂級棋手!
這一刻,保皇派與曹操及其背後的豫州士族勢力的深度同盟,在三位老帥心中,已然塵埃落定。
他們看到了在洛陽重圍之外,一條充滿荊棘卻切實可行的生路。
曹操那張沉穩的面孔,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而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