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天人五衰(求追訂,求全訂!)
昔日霞光萬道、仙音繚繞的海外仙境,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衰敗之中。
氤氳的天地靈氣不再澄澈,反而變得渾濁粘稠,如同垂死巨獸沉重的喘息。
晶瑩的玉階爬滿了墨綠近黑的苔蘚,奇花異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靈泉乾涸見底,仙鶴哀鳴著從空中墜落,翎羽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蒙塵的枯葉。
秘境核心,三座呈品字形拱衛的萬丈玉峰之巔,那三道曾攪動風雲、視眾生為棋子的身影——南華老仙、左慈、于吉——此刻正深陷於足以令真仙亦魂飛魄散的恐怖劫難天人五衰!
道袍垢穢!
南華老仙那身萬劫不染、象徵無垢道體的八卦紫綬仙衣,此刻爬滿了污濁的暗黃鏽跡與散發著腐臭的莫名油垢,緊緊貼在枯槁如柴的軀體上,如同裹屍布般令人作嘔。
他盤坐的九品清淨蓮台,花瓣片片剝落,化為飛灰。
華光萎頓!
左慈周身原本流轉不息、演繹天地玄妙的清輝神光,此刻明滅不定,急劇黯淡,如同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他試圖掐訣引動周天星辰之力,指尖爆開的卻只有幾點慘綠色的、帶著不祥氣息的磷火,反噬之力震得他髮髻崩散,七竅滲出粘稠如墨、散發著腐朽道基氣息的暗金仙血。
玉府崩摧!
于吉最為悽慘。
他那號稱萬劫不磨、寄託大道的「玉清紫府」元神內景,此刻正發出令人心悸的、如同琉璃寸寸碎裂的哀鳴!
道基之上,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每一次微弱的仙力流轉,都帶來元神被億萬鋼針穿刺、生生撕裂般的劇痛。
他面如金紙,氣息時斷時續,仿佛一陣風就能讓他徹底道解魂消,重歸混沌。
「呃啊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驚怒與無盡悔恨的嘶吼從南華喉中擠出,打破了秘境的死寂:「為何...為何天道反噬來得如此酷烈?!吾等...吾等不過略施手段,撥動了凡塵棋局,開了那小小門戶,懲戒了區區兩個凡俗謀士...怎會引來此等天罰?!」
左慈艱難地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望向虛空中那無形卻無處不在、如同億萬鈞枷鎖般纏繞著整個蓬萊秘境的冰冷「規則之網」,聲音顫抖而絕望:「錯了...都錯了!吾等算盡天機,窺探命數,卻獨獨漏算了一人根腳...陸鳴!
他那「異人」之身...非是此界尋常生靈!
我們不該用常理視之!」
于吉猛地咳出一口夾雜著晶瑩道則碎片的暗血,嘶聲道,聲音如同破敗風箱:「吾等強行撕裂漢與高句麗之國境壁壘,已是僭越天條,如同肆意篡改天道規則...
更愚蠢的是...吾等竟...竟親自下場,對身負異人氣運核心庇護的沮授、郭嘉動了殺招!
此乃...此乃對「異人降世」最赤裸的踐踏!是直接攻擊了天道」的利益!」
他慘笑連連,笑聲中帶著無盡悲涼與自嘲:「吾等所為..在「天道」眼中,已非微不足道之小患...而是足以顛覆天道」根基、破壞天地規則」的致命因素!
如今...這「天人五衰」...便是天道對吾等的懲罰!
一切的因果...一切的業火...都因吾等無知無畏的干預...盡數反噬己身!」
南華老仙望著秘境邊緣不斷崩塌湮滅的仙島根基,感受著體內如開閘洪水般飛速流逝的生機與道行,一股透徹神魂的寒意比五衰本身的酷刑更甚:「國境已開...烽煙已燃...山海之勢已成滔天洪流...而吾等...吾等卻在此苟延殘喘,眼睜睜看著所有布局付諸東流...這潑天的因果孽債...此刻...全數算在了吾等頭上!悔之...晚矣!」
蓬萊仙島在衰敗的死寂中無聲哀鳴,曾經執棋落子、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如今成了
被世界規則鐵腕無情碾碎的螻蟻,連掙扎的餘力都已喪失。
他們面臨自身道基崩毀、仙體腐朽的威脅,至少暫時無法再次威脅陸鳴與山海領。
可惜山海領不知道他們現在少了最陰險毒蛇的威脅。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遼東郡,西安平。
郡守府內,巨大的輿圖前,陸鳴劍眉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案幾。
程昱、戲志才、沮授、郭嘉等謀士肅立左右,氣氛凝重。
「蓬萊老鬼...自野人澗一役後,便如石沉大海,再無半點聲息。」
戲志才閉目凝神,袖中古樸羅盤指針時而急轉,時而凝滯,最終只指向一片混沌虛無的沉寂,他睜開眼,眸中帶著深深的疑慮:「以彼等睚眥必報、陰魂不散之性,此等沉寂,絕不尋常。莫非...真被某樁天大因果纏身,自顧不暇?」
沮授臉色依舊蒼白,聲音微啞卻透著冷靜的分析:「無論其因何隱匿,此獠不現,於我山海而言,終是好事。
遼東新定,契丹室韋雖降,其心難測;高句麗雖殘,困獸猶鬥。
我軍主力若東征,後方空虛,若彼等趁虛而入,實乃心腹大患。
彼不現身,我軍至少可暫免後院起火之憂。」
陸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輿圖上特意以硃砂勾勒的幾處幽暗標記—那是代表蓬萊三仙可能潛藏的陰影區域。
他雖不知東海仙島上的慘狀,但那份長久以來如芒在背的陰冷感,確實已淡去許多。
然而,他眉宇間的凝重並未完全舒展。
「蓬萊之患暫緩,然眼前之局,亦不容樂觀。」郭嘉倚著憑几,眼神帶著病中特有的銳利,指向窗外,「那些「異人」..已然沸騰。」
眾人目光轉向窗外。
鉛灰色的蒼穹下,凜冽的北風卷過遼澤草原,卻吹不散西安平城外那一片人聲鼎沸、
喧囂鼎沸的混亂景象!
曾經肅殺的戰場景象早已被淹沒。
靠近漢江的邊境地帶,廢棄的村鎮、臨時開闢的營地、甚至西安平城那高大森嚴的城牆根下,此刻已被一片五光十色、奇裝異服的「人潮」徹底淹沒!
這「人潮」並非軍隊,而是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東國玩家!
他們如同遷徙的蝗群,從帝國四面八方,甚至遙遠的南方州郡,通過傳送陣的微光、
擠滿驛道的馬車、乃至徒步跋涉的煙塵,瘋狂湧向這帝國最北端的「國戰前線」。
「戰神殿在此集結!是兄弟就來砍棒子!」
「九州同公會清場!後勤跟上,準備渡江!」
「散人高輸出DPS求組!刷功勳刷聲望刷裝備啦!」
「高價收高句麗情報!收制式武器!棒子爆的裝備優先!」
「生活玩家組隊挖礦採藥!別被棒子搶了資源點!」
嘈雜的叫喊聲、組隊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坐騎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比戰場廝殺更令人頭疼的混亂音浪。
無數雙充滿興奮、好奇、貪婪與狂熱戰意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鴨綠江東岸,仿佛那裡不是殘破的敵國,而是一個遍地黃金、經驗、裝備和榮耀的巨型副本入口。
許多玩家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如何配合「公孫度大人」痛擊來敵,渾然不知他們口中的「公孫大人」早已化為枯骨。
程昱捻須的手停住了,看著窗外那比百萬大軍更難料理的「洪流」,眉頭緊鎖:「這些異人...熱情可嘉,然則雜而無序,法度難束。
其對高句麗現狀之認知,更是荒謬不堪。
彼等湧入邊境,爭搶資源,擅自行動,極易引發衝突,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戰端,打亂我方部署。」
戲志才的「兵燹天機」之力能捕捉戰場殺機,卻難以梳理這龐大無序的「人氣」,只覺得一片嘈雜混亂的氣機擾得他心神不寧。
「此非兵災,卻勝似兵災。其勢已成,強行驅趕,恐生譁變,反傷己身。放任自流,又恐節外生枝。」
陸鳴走到窗邊,玄色大氅在湧入的喧囂寒風中獵獵作響。他深邃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由無數異人構成的、充滿荒誕與生機的狂潮。
玩家們臉上洋溢的那種「為國爭光」、「開荒新副本」的純粹自豪感,是此方世界土著難以理解的。
「此乃「國界」提前洞開之果。」
陸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洞悉根源的瞭然,也有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無奈:「於彼等異人」眼中,此非災劫,反是冠絕全球之成就。十大公會,萬千散人,誰肯錯過此「歷史性時刻」?」
他轉身,目光重新落回輿圖,手指重重敲在遼東郡廣袤的疆域上:「蓬萊老鬼或已自顧不暇,暫時無力算計於我。
然其昔日種下之因強行撕開之國境卻已結出此等惡果」。
雖然蓬萊三仙暫時不知去向,然於我山海領而言...」
陸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是自嘲,亦是對這風雲變幻的洞察:「...這由異人狂熱掀起的風暴,比之蓬萊的毒計,雖少了陰狠,卻多了十倍喧囂與百倍混亂!
安撫、引導、利用這股洪流,將其破壞力轉化為征伐高句麗的助力,其棘手之處,恐不亞於應對蓬萊三仙之詭譎!」
郡守府內,謀士們望著窗外那片沸騰的人海,一時皆默然。
無形的因果之網,早已將蓬萊的衰亡與遼東的喧囂緊密相連。
三仙的劫難,山海領雖然不知情;而三仙遺留的「國界」後患,卻將山海領推向了另一個更加複雜、充滿變數的風口浪尖。
白山黑水的風雪依舊凜冽,而遼東邊境的「人潮」熱浪,已然沖天。
玄鳥旗幟之下,新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