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湖底。
在一片漆黑與死寂中。
陳宇整個人縮在淤泥與河底碎石中,如一直沉底河蚌一般,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而他也只是散發出一點微弱神識,在警惕著周圍環境,同時盯著不遠處,一個滿是陣法禁制的漆黑水道。
這是韓家封山大陣在水下的延伸。
自從韓成嘉被殺,這座大陣便一直處於開啟狀態,至今未曾撤去。
陳宇早已探查過,所有通往外界的水流暗道,也盡數被這大陣之力封鎖,無一例外。
對於這種情況,陳宇並不急躁,就安靜地在這河底等著。
自己可是裝備了【玄甲墨龜】與【黑水龍蟒】這兩顆獸元內丹,在水底下待個一兩年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等到韓家混亂平息,或者封山大陣靈力耗盡。到時候,自己就能憑藉這條隱瞞水道,徹底離開韓家。
然而。
就在陳宇如此想著的時候。
「轟轟轟轟轟——!!!!!」
恐怖的震顫與巨響聲,從水下爆出。
即便隔著深厚的湖水和地層,那毀滅性的震動與聲浪也震得陳宇氣血翻騰,耳膜刺痛。
「咔嚓,咔嚓,轟隆隆隆!」
緊接著。
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崩裂聲中,湖底猛地撕開一道長達百米的巨大裂縫。
裂縫深處並非冰冷的湖水倒灌,而是灼熱赤紅的岩漿。
「臥槽!」
「呱啦呱啦…」
「要命了啊這是!」
看到這恐怖的一幕。
陳宇嚇得一個沒注意,直接嗆了幾大口污水,隨後也顧不上遮掩氣息,渾身靈力暴動,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玩大了,玩大了,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就炸了幾個地火煉器台,不至於整個地脈都開始翻騰了吧?」
陳宇心中吐槽道。
此刻他還不知道韓有榮的事情,還以為是自己毀了煉器堂那邊的地火鍛器台,從而導致的連環現象。
「噗!」
突然間。
一道巨大的白色灼熱氣流,沖開湖底河床,將陳宇的藏身處掀開,狠狠地將陳宇沖退出去。
要不是陳宇及時抓住一塊巨石,否則自己早就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
不過就算這樣,陳宇也感到面上一陣刺痛。
剛剛的白色氣柱,是地下高溫壓縮氣體。
這道攻擊僅僅是一下,就把陳宇給燒得臉上脫了層皮。
「咔嚓,砰!」
就在陳宇在為臉上的燒傷吃痛時,一陣靈力破碎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遠處。
那封鎖水道的韓家封山大陣,通體上下遍布裂縫,隨後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在一聲脆響中,化作靈光碎片。
「好機會!」
「風緊扯呼!」
陳宇眼中閃過精光,心中狂吼一聲,周身靈力爆發,快速朝著那條剛剛解封的水道衝去。
但此刻的水道,已非坦途,而是危機四伏的死亡通道。
頭頂不斷有巨大的石塊在震動中剝落,兩側的岩壁在持續的地震中開裂,赤紅岩漿從裂縫中不時噴涌而出,將周圍的湖水瞬間煮沸。
但在這致命的水下通道中,陳宇的身影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黑潮波動!」
陳宇口中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他並非是依賴肉眼,而是將神識與【黑潮龍蟒】對水流的天然感知力結合到了一起。
這水下暗道中所有這些信息,都如同立體地圖般瞬間反饋在他腦海。
遇洞鑽洞!
陳宇身形一矮,快速鑽進一條因震動而顯露的狹窄岔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塊當頭砸下的巨石。
遇壁打牆!
前方道路被塌方的岩石堵死。
陳宇毫不猶豫,身子快速衝刺,雙拳包裹著凝實的黑水靈力,悍然轟出。
「轟隆!」
堵路的岩石被強行轟開一個缺口,陳宇身影不停,直接從中穿過。
【黑潮龍蟒】的感知讓他總能提前預判到岩漿噴發的軌跡和落石的方向,如同未卜先知。
這也是他敢走這條水道的底氣。
經過半柱香的亡命穿梭。
水流的躁動逐漸變得平緩,爆炸聲和崩塌聲也開始減弱。
陳宇知道。
自己已經離開了韓家水道最危險的水段。
接下來的水道雖然依舊昏暗,但已經沒了岩漿噴發的危險,也沒巨石封路的困境,變得「簡單」了許多。
但陳宇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保持著與之前一致的速度,沿著神識中的水路圖繼續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幽暗的水域逐漸透出點光芒,水流中的氣息也變得清新很多,不像之前水道中那滿是硫磺的氣息。
陳宇精神大振,速度又提了兩層。
「嘩啦!」
陳宇悄無聲息地浮出水面,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情況。
此刻。
他正身處一片極其廣闊的湖泊中央,湖泊上有不少的船坊開過,來往修士不算少數。
看到這裡,陳宇這才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碧浪仙城最大的湖泊——月牙湖,中了。
湖泊船坊與岸上的修士,都被遠處暗紅色的天空吸引,都駐足觀望起韓家的情況。
「嘶,那裡是什麼地方?」
「誰家走水了?火勢這麼大。」
「那裡是厚土宗的方向,厚土宗這是出大事了啊!」
……
在眾修士的竊竊私語中。
陳宇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真的從那要命的韓家山莊逃離出來了。
「唉~~~」
「下次再也不吃大席了,吃個席差點都沒回來。」
「也不知道俞大野和厲前輩怎麼樣了。」
陳宇長嘆一口氣,吐槽道。
這次韓家之行,雖然收穫頗豐,但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陳宇寧願選擇不知道五元蘊神丹的秘密,也不想摻合到韓家那破事裡。
如果沒有俞大野的幫助。
陳宇能確定,自己獨自一人的話,絕對都熬不過第一天。
「福靈鎏金錘,墨玉貔貅像,這次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陳宇低聲自語,喃喃道:
「接下來,是該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這些收穫,然後就可以著手準備築基之事了。」
想到此處。
陳宇身形一動,他再次潛入水中,如同一條大魚,向著遠離韓家方向的湖岸悄然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