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宮長老【求訂閱】
不過眨眼間,羅寧已飛入巡天輦中。
只見輦身符文緩緩亮起。
那玉白色的車輦緩緩啟動,起初速度不快。
但不過數息,便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劃破長空,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道漸漸淡去的冰晶軌跡,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靈壓。
凌玉靈等人見狀則是始終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姿態,目送巡天輦遠去,久久不語。
海風拂過,吹起眾人的長髮與衣袂。
下方冰封的海面,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
那些碎冰與血跡,此刻已開始緩緩融化,最終融入海水之中。
「凌執事————」
良久後,凌玉靈身後那名女修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些遲疑。
此刻在汪凝這個外人面前,她需配合隱藏凌玉靈的真實身份,故而便以執事職務相稱。
凌玉靈聞言秀眉微蹙,隨即抬手制止了那星宮女修的話。
她深吸目光依舊望著巡天輦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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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見,不得外傳。」
「尤其是這位羅前輩的神通手段,絕不可泄露半分。」
「違者————按宮規處置!」
只見三名星宮修士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齊齊躬身。
「是!」
凌玉靈見狀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汪凝。
她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輕聲道。
「紫靈仙子,逆星盟賊子雖已被羅前輩斬殺,但此地仍非久留之地。」
「還請隨我等回天星城吧。」
說著,她抬手一揮。
儲物袋中飛出一道金光,在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艘長約三十餘丈的飛船法寶。
船身呈流線型,通體金漆,船首雕刻著星辰圖案,船帆上繡著星宮徽記。
雖不及巡天輦那般奢華大氣,卻也不失精緻神韻。
此寶,正是星宮制式飛船法寶,天星舟。
汪凝見狀,微微欠身,緩緩開口道,「如此,那便有勞凌道友了——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輕盈地落在天星舟甲板之上。
隨即,凌玉靈與其餘三名星宮修士也相繼登船。
「啟程!」
凌玉靈一聲令下,天星舟緩緩調轉方向,只見船身符文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下一刻,那天星舟便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正朝著天星城的方向疾馳。
半個時辰後。
天星舟正飛行在雲海之上,忽然,前方天際出現一道白色遁光。
那遁光速度極快,初時還在百里之外,不過數息間,便已至近前。
遁光收斂,現出一名白袍中年修士。
此人約莫四十許歲模樣,面容消瘦,五官俊朗,三縷長須垂胸。
只見其一雙眼睛明亮如星,目光掃過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此刻,他負手立於空中,周身氣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元嬰中期修為!
此人,正是星宮宮長老!
「宮長老!」
凌玉靈身後三名星宮修士見到來人,連忙躬身行禮,神態恭敬。
宮長老見狀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凌玉靈身上。
他仔細打量片刻,見凌玉靈氣息平穩,並無受傷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玉靈,你沒事吧?」
凌玉靈聞言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道,「宮長老,我沒事。」
宮長老聽到此話這才徹底放心,目光隨即轉向凌玉靈身側的汪凝。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未直接詢問,只是看向凌玉靈,等待介紹。
凌玉靈見狀立刻會意,輕聲道,「宮長老,這位是妙音門少主,紫靈仙子。」
「妙音門?」宮長老聞言不禁眉頭微挑。
他對妙音門自然有所耳聞,一個以女修為主的中型門派。
在天星城經營多年,以音律、貌美低階女修與販賣妖獸材料著稱。
據說其門中還有一位神秘的元嬰初期太上長老,但常年不見蹤影。
此刻,這位妙音門少主竟與自家少主同行,倒是有些意外。
汪凝見狀神色微動,隨即不卑不亢地朝宮長老欠身行禮,輕聲道。
「紫靈見過宮長老。」
宮長老聞言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並未多言,只是看向凌玉靈,眼神中帶著問詢之意。
顯然,宮長老需要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凌玉靈自然會意,朝宮長老使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走向天星舟船艙,隨即進入一間特製的密室。
密室四壁刻滿隔絕符文,門一關上,外界的一切聲音,神識便被徹底隔絕。
宮長老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密室中央浮現出一張玉桌、兩把玉椅。
他當先坐下,示意凌玉靈也坐。
「玉靈,你且說吧,究竟怎麼回事?」宮長老聲音低沉道。
「我接到你的緊急傳訊,說在南明島附近遇襲,便立刻趕來了。路上感應到前方有劇烈的靈力波動,還有元嬰修士隕落的氣息————」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是誰出手了?」
只見凌玉靈深吸一口氣,將方才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從她們在南明島海域附近被逆星盟三名結丹後期修士追殺。
而後那巨大的白色車輦出現,到那位妙音門羅前輩出手斬殺追兵。
再到逆星盟赤焰道人與黃姓修士趕來,最終又被羅前輩以雷霆手段斬殺————
她語速平穩,敘述清晰,將關鍵之處詳細說明。
尤其是羅前輩展現出的種種手段,那強橫無匹的煉體神通。
十餘萬隻詭異的紫金色蟲群,那杆能污穢法寶、吞噬元嬰的神秘灰幡。
以及最後那一擊斬滅肉身,逼出元嬰的強大的血色光芒殺招————
凌玉靈說得詳細,宮長老亦是聽得認真。
當聽到那位妙音門的羅道友僅僅是以元嬰初期修為,便輕描淡寫間連斬兩名逆星盟的同階修士。
甚至其中還包括一位元嬰初期巔峰的赤焰道人時,那宮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只見他手指輕敲玉桌,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
「此人手段之多,實力之強,恐怕已不遜於尋常元嬰中期修士。」
宮長老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聽你方才那般描述,便是老夫與其對上了,想來亦是勝算渺茫。」
他看向凌玉靈,語氣有些凝重地開口道,「玉靈,你確定此人只有元嬰初期修為?」
凌玉靈聞言,鄭重地點頭。
「宮長老,玉靈雖修為低微,但眼力還是有的。那位羅前輩的氣息,確實是元嬰初期
無疑。但那強大戰力————」
她輕嘆一聲,眼中猶有餘悸,「若非親眼所見,玉靈也絕不敢相信。」
此刻,宮長老沉默了。
良久,才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此人————必須招攬。」
「即便不能招攬,也絕不能為敵!」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凌玉靈聞言,隨即苦笑一聲。
「我也有此意。方才已嘗試對其進行招攬,並開出星宮長老之位。但那位羅前輩似乎無意參與此番紛爭,只想保妙音門平安。言辭間,已明確拒絕了。」
宮長老聞言眉頭微皺,旋即又舒展開來。
「無妨。」他眼中精光一閃,呵呵笑道。
「既然他不願明面上加入,那我們便從妙音門入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待此番回天星城,老夫便傳令下去。妙音門今後受星宮特別庇護,無需參與前線戰事,許她們在天星城中擴大經營範圍,給予一定特權。」
「如此一來,既還了他今日救你之恩,也等於將他與星宮綁在了一起。」
凌玉靈聞言,則是若有所思道,「宮長老的意思是————以妙音門為紐帶?」
「不錯。」宮長老點頭,繼續道,「此人今日既為妙音門出手,說明他對這個門派確有幾分情誼。我們庇護妙音門,便是賣他一個人情。」
「將來若星宮真有危難,他或許會看在妙音門的份上,亦是會出手相助。」
這算盤當真打得精妙————
凌玉靈心中暗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但她又想起一事,眉頭微蹙。
「可是宮長老,那位羅前輩臨行前說,他此番回天星城只為護送紫靈仙子,之後便要前往外海深處尋找機緣,不知多少年才能回來。」
「尋找機緣?」宮長老聞言眼中閃過思索,「或許是真,或許只是託辭。」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無論如何,我們該做的還是要做。即便他真去外海了,但妙音門還尚在天星城。這份人情,他總要記著。」
凌玉靈聞言點頭,表示明白。
忽然,她又想起一事。
「宮長老,那位羅前輩離去前,曾言自己本是散修出身。但玉靈總覺得,他似乎對亂星海局勢頗為清楚,行事也頗有章法,不像尋常散修那般散漫。」
宮長老聞言,神色若有所思。
「或許,他並非對局勢無動於衷,只是不願明面上站隊罷了。」
他望向密室窗外,目光仿佛穿透艙壁,看向無盡雲海。
「今日他出手救你,又為妙音門爭取地位,已是表明了態度,他站在星宮這邊的,至少,不會與逆星盟為伍。」
宮長老收回目光,看向凌玉靈,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看來,這場大戰的變數————又多了一個。」
密室中,一時寂靜。
只有隔絕陣法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
窗外,天星舟依舊在雲海中疾馳,朝著天星城的方向,一刻不停。
而遠在數千里外的巡天輦中,羅寧盤坐於太師椅之上,閉目調息。
方才一戰,他看似輕鬆,實則也消耗了不少法力與心神。
尤其是最後那記陰魔斬。
雖一擊建功,卻也抽走了他壓縮百年的兩成精元,需好生溫養才能恢復。
而此刻,羅寧也不禁在為方才之事進行復盤————
為救凌玉靈等人,他以虛天殿中所用之面目示人。
這般隱匿之貌,此前雖有少數外殿採藥即返之結丹修士曾見。
星宮若從其等口中得知自己亦曾入殿,自不免起疑。
然此番自虛天殿生還的元嬰修士,非獨他一人,青易居士、蠻鬍子皆安然出殿。
日後這二人歸於自己摩下,從其本島勢力忽然銷聲匿跡,亦足引人遐想。
更況這些結丹修士,不過於外殿靈草原野採藥即去,內殿種種,全然不知。
他們焉能斷定虛天鼎必為自己所取?
加之正魔兩道元嬰隕落甚眾,各方必大肆搜查、尋蹤覓跡。
若逆星盟搶先截獲這些結丹修士,星宮更無從得知真相。
況且自己在虛天殿中誅殺正魔兩道元嬰無數,出殿後又斬逆星盟兩名元嬰。
此番更是出手救下星宮少主,便是有恩於先,亦能有助混淆視聽。
縱使星宮雙聖,從倖存結丹口中有幸耳聞,最多不過疑心於他。
然無確鑿之證,何敢斷言虛天鼎為其所得,星宮兩名元嬰長老又為其所殺?
凡此種種利害,羅寧早已提前盤算,故此番行事方如此從容果決。
半個月後。
外海之上,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一道白色正疾馳飛行,其速之快,竟將沿途空中劃出一道冰晶軌跡,久久不散。
可那遁光驟然一頓,顯出一輛通體玉白,螭首車頭百丈長的車輦。
正是羅寧的巡天輦。
此刻,巡天輦穩穩懸停於千丈高空。
車輦下方,是一處有數座直插雲霄的灰色石峰的巨大荒島。
這些石峰形貌奇特,通體灰白,寸草不生,峰身遍布風蝕痕跡,毫無靈氣波動。
方圓數百里內,周遭連半隻海鳥都不見,一派死寂荒蕪。
輦下荒島,正是碧靈島。
此前羅寧一行將汗凝交予凌玉靈後,便自南明島海域啟程,全速朝碧靈島飛遁而去。
途中羅寧陸續接到石蝶三女,以及石真人傳來訊息。
他得知蠻鬍子與青易居士已攜弟子門人,一路隱匿行跡,安然抵達紅月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