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程天坤,在元嬰修士中也不擅長鬥法,倒是一手煉丹之術,頗為高深。
故而雲夢山其餘二宗之元嬰長老,亦嘗延其煉丹,是以人緣甚佳,儼然一忠厚老者形象。
此刻,只見程天坤站起身來,笑著朝呂洛問道,「師弟所言當真?」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訝。
呂洛聞言,則是面露淡淡笑容回道。
「確實如此。方才萬里那孩子到我洞府,告知此事。我雖知師兄正在煉丹,不便打擾,但此事重大,便即刻趕來告知。」
程天坤聞言之後,眼珠轉動間,淡淡道。
「今日倒是稀奇,居然有陌生的元嬰同道來訪。也不知道來者何意。罷了,你我且先去會會吧。」
隨即,二人化作一黃一藍兩道遁光,向迎客峰大廳遁去。
……
此刻,羅寧正在大廳中坐著喝茶。
他心中暗忖,此前迎自己來迎客峰的程萬里此人。 據其自述,乃是落雲宗太上長老程天坤之族中後人。
若以輩分論之,當屬十一代孫。
聞此,羅寧不過略感意外,旋即便未再多加留意。
思來,原作之中,當亦有此人,只是未與韓立生出多少交集。
此人既不顯山露水,亦非天賦異稟之輩,故而筆墨未及耳。
再者,宗門修士,大半出身於修仙家族。
程天坤這老頭,有族中後人為結丹修士,亦是情理中事。
而此刻,只見這迎客峰大廳,建於一處峰頂之上,四面開窗,視野開闊。
廳內陳設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角落擺著幾盆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地上鋪著溫潤的暖玉,腳踏上去,便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腳底升起。
梅凝則是侍立在其身後,替他垂肩按摩。
那小手力道適中,按在羅寧肩上,很是舒服。 突然,兩道遁光閃過,現出了程天坤和呂洛的身影。
羅寧隨即站起身來,微微一笑,抱拳道。
「可是程、呂二位道友?在下羅寧,海外散修,冒昧來訪,還望二位道友見諒。」
那聲音清朗,態度從容。
程天坤和呂洛二人聞言,心中微微一凜。
以他們元嬰初期的神識,竟看不透此人深淺。
對方氣息內斂,表面上顯露的是元嬰初期,卻又隱隱給他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面對的不是同階修士,而是更高一層的存在。
而此刻,羅寧確實是隱藏了修為,將原本元嬰中期的修為,壓制在元嬰初期。
畢竟以元嬰初期的修為,開口說加入此宗門,不會給二人造成太大的壓力。
若是以元嬰中期修為開口加入,難免主客顛倒,這二人屆時會不會同意,都是另外一回事。
「羅道友客氣。」程天坤壓下心中驚疑,還禮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道友還請落座吧。」 隨即,呂洛亦是開口,說著恭維的場面話。
待羅寧同二人再次落座,便立刻又有築基弟子前來奉上靈茶,旋即直接離開。
此刻,程、呂二人正在打量羅寧的同時,也看了他身後的梅凝。
他二人心下亦是瞭然,便知此女多半就是這位羅道友的侍妾之類的角色。
隨即,羅寧輕抿一口靈茶,贊道。
「好茶。久聞落雲宗以煉丹著稱,不曾想靈茶也如此不凡。」
那茶水清澈碧綠,入口回甘,帶著淡淡的藥香。
程呂二人聞言,微微一笑,只聽呂洛開口問道。
「羅道友過譽。不知羅道友此番來本宗,所為何事?」
只見羅寧放下茶盞,神色認真了幾分。
「羅某近來遊歷至天南,見此地靈脈不凡,欲尋一宗門落腳,靜修一段時日。聽聞落雲宗名聲清正,特來相投。」
此言一出,程、呂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異色。 元嬰修士主動投奔宗門,在修仙界並非罕見之事,但多是散修尋求庇護,或為宗門資源而來。
只是落雲宗在雲夢三宗中排名最末,此人修為與氣息看著似乎不弱,為何偏偏選中此處?
尤其是程天坤,此刻心中更是有些糾結。
眼前這人若是身份清白,作為元嬰散修想來投奔,他自然是再高興不過。
畢竟自己,如今也不過只有兩百年不到的壽元。
宗內目前還沒有哪個小輩,有能在兩百年內凝結元嬰的跡象。
便是那位金系天靈根宋師侄那丫頭,雖說修煉了通目靈犀,資質更是百年難得一遇。
卻也不敢保證在短短兩百年內,從如今結丹初期修煉到元嬰境界。
而除此女之外,宗內尚有一後輩,最有希望凝結元嬰。
此子名曰衛玠,修為已至結丹後期巔峰,修煉至今不過三百八十餘年。
進境之速,亦是天資不凡。
只是此子,程天坤與師弟呂洛心中皆明,他實乃魔道安插而來的臥底。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二人雖有心感化,卻終究明白,假的就是假的,勉強不來。
此中滋味,不提也罷。
若是等自己坐化之後,只剩師弟一人苦苦支撐落雲宗,情況會大大不妙。
如今雖然雲夢三宗是一團和睦的景象,那是建立在至少,如今宗門還有兩名元嬰修士的基礎上。
待宗門只剩一名元嬰修士之後,大概率會被其餘兩宗蠶食瓜分地盤,到時候落雲宗前景就堪憂了。
但貿然接手來路不明的元嬰散修,不知根知底,也是有被架空,甚至有被正魔兩道臥底的風險。
這倒是有點不好抉擇了……
隨即,只見呂洛輕咳一聲,稍微打亂了程天坤的思緒,開口道。
「羅道友願入我落雲宗,是我等榮幸。只是此前聽羅道友說出身海外,具體是什麼地方?可方便交代?或是手上可有什麼憑證?」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探詢,卻也合情合理。
羅寧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道。 「呂道友謹慎,理所應當。羅某出身一處名為亂星海的地方。」
他倒沒打算隱瞞具體出身,此事正常交代即可。
而梅凝此刻站在羅寧身後,也是緊張得很,手心都微微出汗。
但她知道還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便只是靜靜站著,不敢多言。
而程天坤和呂洛聽聞羅寧此話後,異口同聲地在嘴裡驚呼。
「亂星海!?倒是還從未聽說過……」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疑惑之色。
這「亂星海」是什麼地方?他們在天南生活了數百年,竟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名。
下一刻,只見羅寧抬手一揮!
兩枚拳頭大小的妖丹憑空浮現,懸浮於三人之間!
那妖丹通體幽藍,表面隱有雷紋閃爍,丹內似有蛟影遊動。
一股蠻荒凶厲之氣撲面而來,壓得殿內靈氣都為之一滯! 「居然是六級蛟龍妖丹?!」
程天坤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六級妖獸,相當於結丹中期修士。
而羅寧心中十分清楚,其妖丹之珍貴,在亂星海這等妖獸大量棲息的修仙界倒也不足為奇。
可在天南這等大陸修仙界中,卻是難珍。
畢竟在天南,想要找到一頭五級的野生妖獸都極為困難,更別說得到六級妖獸的內丹。
「此人竟隨手拿出這等寶物?」
呂洛則同樣是極為震驚,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心中不禁暗呼。
羅寧見狀,則是淡淡開口。
「羅某出身的那處修仙界,有大量妖獸盤踞在海外。不知我手上這兩枚六級妖丹,可否作為憑證?」
而此刻,程天坤二人見狀,面色雖然凝重,但心中卻是極為清楚。
他們二人修煉數百年,眼力何等毒辣? 那兩枚妖丹氣息都比較新,丹內蛟影栩栩如生,顯然是從剛斬殺不久的妖獸體內取出的。
看來這位羅道友所言,不似作偽……
只見羅寧神色淡然,再次緩緩開口。
「這兩枚妖丹,是羅某前些時日,來天南之前,在亂星海斬殺兩頭黑水蛟所獲。聽聞程道友擅長煉丹,便贈與二位道友,權當見面禮。」
那聲音平淡,卻透著幾分誠意。
程天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鄭重道,「羅道友厚賜,程某受之有愧。」
呂洛聞言,亦是笑著搖頭,連連擺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這太貴重了,我師兄弟與道友初次見面,如何能受此大禮?」
畢竟,二人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之人,自然不可能唐突收人禮物。
不過……這六級蛟龍妖丹,在天南確實難得一見。
這等寶物,若拿去交換,足以換來一件上好的法寶,或是換取大量修煉資源。
這位羅道友初次見面便有這般手筆,倒讓他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二位道友不必客氣。」羅寧擺手,語氣誠懇。
「羅某既欲加入貴宗,自當有所表示。日後若需程道友煉製丹藥,還望相助。咱們來日方長……」
羅寧此刻心中清楚,他既然想要直接這般加入別人的宗門。
在講清楚自己來歷的同時,也得給點東西做表示。
雖說這二人都不是那般貪婪之輩,但該有的禮節還是有。
有些時候,一份厚禮,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而此刻,這二人當然也不是特別放心。
只見程天坤目光微閃,隨即問道。
「程某還是有些疑問,羅道友既是海外散修,想必身家亦是不俗,為何偏偏看上我落雲宗?」
羅寧聞言則是看向他,坦然道。
「落雲宗雖非頂尖大宗,卻名聲清正。羅某所求,不過一處清淨之地閉關修行,平素不喜紛爭。」
「若入那些頂級大派,規矩森嚴,勾心鬥角,反而不美。況且……」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雲夢山脈靈氣充沛,本就是難得的清修之地。羅某遊歷至此,一見此地氣象,便心生嚮往。」
「二位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羅某的底細。羅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那話說得坦蕩,讓人難以生疑。
呂洛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羅道友所言在理。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還需我師兄弟商議一二。道友若不嫌棄,可在本宗暫住些時日,待我二人定奪。」
羅寧聞言一笑,抱拳道。
「理當如此。不過此間妖丹還請二位收下吧。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兩枚妖丹便當是羅某此番的見面禮,權當結個善緣。」
程天坤與呂洛對視一眼,見羅寧態度堅決,便也不再矯情。
程天坤伸手接過那枚幽藍蛟丹,入手只覺一股冰涼之意透掌而入,丹內蛟影遊動,仿佛活物一般。
他心中暗嘆,此丹品質之純,實屬罕見。
呂洛亦是接過另一枚,細細端詳片刻,面露讚嘆之色。 隨即,程天坤開口道,「既如此,那我師兄弟便卻之不恭了。多謝羅道友厚賜。」
呂洛將妖丹收入儲物袋,笑著對羅寧道。
「羅道友,請隨我來。呂某這便為道友二人安排住處。」
羅寧聞言點點頭,帶著梅凝起身跟隨。
而跟在呂洛身後的羅寧,亦是一點都不奇怪這二人會有如此反應。
這是羅寧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一個身份來路不明的元嬰散修突然要加入,自然會引起一定警惕。
這二人此番做法,已經算是夠好的了。
若是他們毫無防備,反而還讓羅寧覺怪。
……
一個時辰後。
羅寧和梅凝被安排在了主峰內一處洞府中。
這洞府規制與程天坤、呂洛二人的洞府相當,可見二人對他的重視。 洞府位於主峰半山腰,依山而建,門前是一方平台,可俯瞰整個落雲宗。
洞內分前後數室,有靜室、丹房、客廳、臥室,一應俱全。
更難得的是,洞府內竟引入了一條小型靈脈,靈氣充沛,比外界濃郁數倍。
並且離這二人的洞府極為相近,顯然,這是方便他們隨時關注自己,也是表示親近之意。
羅寧立於洞府門前,負手而立,俯瞰著雲霧繚繞的落雲宗。
梅凝此女則是在洞府內,整理布置。
遠處,群山疊翠,雲霧翻湧。近處,仙鶴翩翩,鸞鳥和鳴。
山間樓閣錯落有致,飛檐斗拱若隱若現,隱隱有鐘聲從遠處傳來,悠遠綿長,滌盪心神。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
而就在此刻,畫面一轉。
程天坤的竹廬內。 爐中檀香裊裊,藥香未散。
程天坤盤坐於蒲團之上,呂洛則坐在他對面的一張竹椅上,二人相對無言,各自思索。
片刻後,呂洛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師兄,這位羅道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