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手中法訣變化。
隨即再次向那金色鈴鐺法寶中,注入一股精純的法力。
那金色光罩得了新的法力補充,頓時又變得厚實了幾分,裂紋的擴散也暫時被遏制住了。
但宋玉的遁速,依舊不減,拼命地向前飛遁。
程萬里見狀亦是旋即效仿,再次催動那土黃色飛劍。
隨即,劍光大放,將那幾隻撲來的紅色飛鳥絞得粉碎。
而在他們身後,杜東三人的面色,卻是一樣顯得有些陰沉。
杜東一邊追擊,一邊向白浩之二人傳音道。
「兩位道友,我等必須抓緊時間!在雲夢三宗的那些元嬰老怪,趕回來之前,逃離此間!」
他的聲音急促,轉頭看了一眼山洞後面,神色微動。
「此前,天煞前輩已為我等爭取到脫離此地的間隙,此刻他還在那下面和火龍童子纏鬥。我等切不可辜負天煞前輩的努力!」
杜東頓了頓,聲音愈發急切。 「那醇液,如今已在我等手上!建功立業,就在眼前!此番若能成功帶回,我等各自宗門內必有重賞!」
他遁速再次加快,目光一掃前方的宋玉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前面這幫人,能滅就滅!滅不了,也儘快抽身!切忌不可戀戰!」
白浩之二人聞言,皆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三人再次催動法力,一邊飛遁,一邊繼續向前方狂轟濫炸!
就在此時……
突然!
一股強大無比的神識威壓,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從眾人前方猛地席捲而來!
那威壓之強,竟是讓人群中幾名築基弟子身形猛地一滯,腳下法器瞬間失控。
一個個驚呼著從半空中墜落下去,「砰砰」幾聲摔在了山洞的地面上!
便是正在飛遁的宋玉、程萬里,以及杜東等結丹修士,亦是頓感身形一沉。
遁光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最終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瞬!
一道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眾人前方數丈之處!
那人一襲玄色道袍,長身而立,面容俊朗,神色淡然。
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正是,羅寧!
宋玉和程萬里見狀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面目,臉上瞬間湧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羅……羅師叔!」
宋玉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忙收起了那金色鈴鐺,躬身行禮。
程萬里亦是連忙收起那柄土黃色飛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萬里,見過羅師叔!」
而此刻,那幾名墜落地面的築基弟子,也紛紛掙扎著爬了起來,抬頭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他們雖然不識此人是誰,但能讓宋峰主和程副峰主如此恭敬行禮的,必然是落雲宗的前輩高人! 他們也連忙拱手行禮,齊聲開口道。
「晚輩等人,見過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而人群之中,慕沛靈此刻正站在地面,仰頭望著那道黑色身影。
其冷艷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隨即,那驚愕化作驚喜,驚喜又化作複雜的神色。
她俏臉微微泛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這位前輩……
不就是那日,在綠蹤沼澤附近,替自己化解危機的那位羅前輩嗎?
那日的情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那一道英俊的身影,便深深地印在了慕沛靈的心中。
事後,她一直想感謝這位救命恩人。
可她身為天泉峰的弟子,平時能接觸到的本宗修為最高的修士,也不過是天泉峰的峰主馮師伯而已。 於是,隨後慕沛靈便壯著膽子,向馮師伯問及這位羅前輩的情況。
誰知,馮師伯聽聞此言,竟是面色大變!
他嚴厲地告誡慕沛靈,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最好別問,並未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最後,馮師伯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你能得到這位前輩的幫助,是你與這位前輩有緣。
但你還是要專心修煉,不要過問其餘不相干之事。
當時,慕沛靈心中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連馮師伯這位結丹後期修士,都對這位羅前輩諱為莫深,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那麼,這位羅前輩的修為,定當是讓馮師伯都無比忌憚的存在!
如今,她終於明白了。
元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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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便是……
慕沛靈心中念頭急轉。
落雲宗原本有兩位元嬰太上長老,一位是程天坤老祖,一位是呂洛老祖。
這是整個天南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但眼前這位羅前輩……
想必,他就是新加入本宗的第三位太上長老了!
不過,按理說,這種新加入宗門的大事,應該昭告全宗上下才對。
可這位羅前輩加入宗門之事,卻似乎只有宗內的那兩位太上長老。
和那些結丹期峰主知曉,尋常弟子根本無從得知。
慕沛靈看著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敬佩。
這位羅前輩,當真是為人低調,不慕虛名。
此刻,杜東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羅寧,卻是面如死灰!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雲夢三宗的元嬰老怪,竟會如此之快地趕回此地!
按杜東原本的估計,此刻外面的那些元嬰修士。
應該還在激戰之中,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脫身才對。
他們只要趁機逃離此地,便萬事大吉。
可如今……
一個活生生的元嬰修士,就站在他們面前!
那強大的神識威壓,如同實質一般籠罩著他們,讓他們連動彈一下都覺得困難。
此刻,杜東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在短暫的驚駭之後,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前……前輩饒命!」
杜東的聲音顫抖,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晚輩乃千幻宗少主!本門的宗主和大長老,乃是晚輩的父親和三伯!」 「還請前輩看在他們的面上,饒我等一命!晚輩等人,願就此退去,永不再犯雲夢山脈!」
他這話說得極快,生怕說慢了,便沒了開口的機會。
白浩之二人聞言,也連忙跟著點頭,口中連連稱是,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羅寧聞言,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們。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冰冷。
「說完了嗎?」
杜東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羅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漠的笑意。
「說完了,就好上路了。」
此言一出,杜東三人面色大變!
杜東臉上的哀求之色,瞬間化作猙獰,他厲聲喝道。
「前輩若是殺了我等,必將受到千幻宗和浩然閣的全力追殺!屆時,就算你是元嬰修士,也休想……」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羅寧已經出手了。
只見他抬手輕輕一划!
一股濃郁無比的黑色魔氣,從其周身狂涌而出!
那魔氣深邃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寒之意。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間湧向杜東三人!
杜東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黑色魔氣淹沒!
那黑色魔氣在他們周身翻湧……
眨眼之間,便化作三具丈許大小的黑色大繭,將他們牢牢包裹其中!
大繭之內,隱隱傳來幾聲悶哼,隨即,便再無聲息。
宋玉和程萬里,以及那些築基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駭人的一幕。
片刻之後…… 黑色魔氣緩緩散去。
此間,只剩一具黑色大繭,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正是,此前那白浩之。
而杜東和那面色黝黑的青年的身影,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只剩兩個儲物袋,被那黑色魔氣托舉著,緩緩飄到了羅寧身前。
羅寧抬手一招,那兩個儲物袋便落入他手中。
羅寧看也不看,隨手收入了自己儲物袋中。
而那具包裹著白浩之的黑色大繭,則在他的操控之下,緩緩飄到了宋玉和程萬里二人身前。
羅寧轉過身,看著二人,淡淡開口道。
「此人,雖是臥底,但畢竟也是古劍門的人。他在古劍門內,也待了近百年的時間。於情於理,都應交由古劍門的道友來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 「你二人,且將此人押送至古劍門。交由其宗內大長老金道友處置便是。」
宋玉和程萬里聞言,連忙抱拳應是。
「是!謹遵羅師叔法旨!」
羅寧聞言,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人群中的慕沛靈。
只見此女正一臉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櫻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滿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羅寧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宋玉二人,語氣平靜道。
「此間入口的禁制,已被本座破除。爾等速速離去,莫要耽擱。」
話音未落,羅寧周身黑色遁光一起。 便化作一道黑色長虹,朝著山洞的深處疾掠而去!
片刻之間,便消失在幽暗的通道盡頭。
宋玉和程萬里見狀對視一眼,隨即轉身,對一眾築基弟子沉聲開口。
眾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再次踏上法器,跟著宋玉二人,朝著山谷入口的方向疾飛而去。
在向外飛遁的過程中,宋玉的目光,不時地打量著人群中的慕沛靈,神色若有所思。
方才,羅師叔離開之前,朝這位天泉峰的女修點了點頭……
她印象中,此女不過是溪國一個結丹家族慕家的子弟,靈根也只是普通的三靈根。
雖然模樣倒是生得極美,氣質也頗為出眾。
但想來以羅師叔那般人物,也不至於……看上此女才對?
可若是不認識,羅師叔為何會特意朝她點頭?
難道此女和羅師叔有舊? 宋玉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一路無話,繼續向前飛遁。
而此刻,慕沛靈卻渾然不知,自己已被宋玉暗中打量。
她腳踏著那件紅帶狀的法器,低著頭,俏臉微紅,神色間有些掙扎。
羅前輩……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兩次救命之恩,自己該如何報答?
她心中紛亂如麻,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中,只是下意識地跟著眾人向前飛遁。
……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
羅寧已飛離了那幽長的山洞通道,出現在一個巨大的洞窟之中。
這洞窟,約莫千丈大小,呈圓形,穹頂高聳。
四周洞壁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洞窟照得如同白晝。 而洞窟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除了靠近羅寧的位置,七歪八倒著幾具築基修士屍體之外。
只見那空地之上,正有兩道身影,在激烈地鬥法!
其中一道,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大小的童子。
那童子粉雕玉琢,唇紅齒白,穿著一件火紅色的直裰,光著一雙小腳丫,看上去人畜無害。
但此刻,他那幼稚的小臉上,卻滿是凝重之色。
其雙手不斷掐訣,周身環繞著無數道纖細的金色劍絲!
那些劍絲,細若髮絲,卻鋒利無匹,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氣!
它們在空中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向對面之人罩去!
此人,正是古劍門的元嬰初期修士,火龍童子!
而與他對峙的,則是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紫色煞氣,那煞氣之濃。 竟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道猙獰的虛影,若隱若現。
他的雙眼,此刻閃爍著詭異的紅色血光,周身氣息狂暴而詭異。
此人,正是天煞宗的天煞真君!本是元嬰中期修為。
不過,他此刻並非本體降臨,而是以一縷分神附身在了他的弟子衛玠身上。
而說起衛玠此人,羅寧不免心生幾分唏噓。
據其所知,此子一百五十餘年前。
便以築基後期修為拜入落雲宗,一路修行至如今結丹後期之境。
其人火木雙靈根,資質不凡,於門中本也算得上可造之材。
然三十年前,他卻主動請纓,入靈眼之樹中執看守之責。
門內諸築基、結丹師兄弟多有不解,彼時其對外宣稱。
欲藉此間靈氣凝結元嬰,故入內閉關。
可真相如何,唯程天坤等元嬰修士知之。 原來,衛玠竟是主動坦承臥底之身,向程天坤等人和盤托出。
而後自請入靈眼之樹,以身作餌,欲引天煞真君附身於己,好讓雲夢三宗得以瓮中捉鱉。
若非如此,三宗又豈會讓一個臥底看守這等要地?
羅寧心中暗嘆,此人入落雲太久,臥底一場,竟假戲真做,漸入佳境。
程天坤二人待之如子,落雲宗門風和睦,於衛玠這般自小生長於魔道天煞宗之人而言。
這樣的溫暖,大抵從未嘗過。
日久生情,人心易變,此之謂也。
那衛玠,本是結丹後期修士,被天煞真君分神附身之後。
雖然只能發揮出部分元嬰初期的戰力,但那魔道功法《紫羅玄功》詭異莫測,煞氣逼人,讓人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