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些東西,可都是六世先祖的遺物,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枚記載著《戊土黃中經》的玉簡,乃是能夠修煉到元嬰初期的功法。
對於陳家這種結丹家族來說,簡直是難得一遇的功法!
雖說,家族這些年來依附於黃楓谷,但家族內,即便在黃楓谷選功法傳承之時。
尚未有陳家子弟,得到元嬰傳承功法,因為族中子弟大多資質中等。
即便有拜師者,大多也不過是拜師谷內結丹修士。
便是拿自己舉例,當初亦是信心不足,在任職黃楓谷結丹長老的,上一任陳家之主手中。
無奈選擇了一門,僅能修煉到結丹後期,較為中正平和的功法。
可如今有了這門六世先祖的主修功法,陳家日後,便有可能培養出元嬰修士!
這份禮,太重了……
羅寧見狀,朝著陳巧天微微頷首,開口道,「且都收下吧。」 「那兩件寶物,對本座如今的修為來說,用處已經不大了。至於那枚玉簡所記載的功法,更是對本座毫無用處。」
他看著陳巧天,淡淡道。
「不過,將來若你陳家之中,有土系靈根尤為突出的天才,倒是可以讓他修煉此法。說不定,有朝一日,陳家也能出一位元嬰修士。」
羅寧這話,倒確實是實話。
那件白玉傘古寶,充其量不過是結丹修士使用的古寶。
他手中此類古寶,這些年來,無論是秘境所得,還是敵人儲物袋中的戰利品。
一番收集下來,如今也有大幾十件。
因此,對於羅寧如今來說,自然是毫無用處。
而那件戊土峰法寶,乃是他當年尚未煉製出自己的本命法寶時,過渡期使用過的法寶。
如今羅寧已是元嬰中期的修士,這等結丹期的法寶,自然也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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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功法,則更是無用。
他主修的乃是《九竅玄陰決》,乃是頂級的魔道功法。 這《戊土黃中經》雖是土屬性功法中的上品,但與羅寧修煉的功法路數不同。
對他而言,又早已將其記下,如今再留著原簡,確實毫無意義。
與其讓這些東西,在自己的儲物袋中蒙塵,不如將其歸還陳家,也算是成人之美。
陳巧天聞言,面色極為複雜。
從他內心來講,他自然是想將這些物品收下的。
但眼前這位前輩,畢竟凶名在外,那「蟲屍魔君」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陳巧天對其具體性格,脾氣也不太了解。
他倒是想以退為進,推辭一番,但又實在捨不得眼前這些東西。
畢竟,這些東西,對於陳家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羅寧見狀,淡淡地再次開口,「陳家主,本座今日既已拿出,便再無收回的道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巧天聞言,嘆了口氣。 他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了。
只見陳巧天一揮手,將那桌上的三件物品,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隨即立刻再次站起身來,朝著羅寧深深一拜,拱手道。
「羅前輩高風亮節,陳家上下,銘記於心!日後若有差遣,陳家必當竭力以赴!」
他的聲音,誠懇而堅定。
羅寧見狀,擺了擺手,隨即站起身來,開口道。
「如今,這段因果也算了卻。本座也不便多留了。告辭了,陳家主。」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去。
陳巧天見狀,立刻開口挽留。
「羅前輩且慢!前輩難得來此一趟,又帶回了六世先祖的諸多遺物。如此這般讓前輩離去,若讓外人得知,豈不會議論我陳家無禮?」
他快步走到羅寧身前,誠懇地說道。
「羅前輩,還請在陳家稍坐片刻,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且讓晚輩準備一些薄酒,聊表謝意。」 羅寧聞言,擺了擺手,正要開口婉拒……
突然,他神色一動。
羅寧的神識,如同潮水一般湧出,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範圍。
下一刻,他便察覺到……
五百餘里外,一道金色的遁光,正朝著陳家這處方向,迅速趕來!
那遁光之中,一個瘦小老者的身影若隱若現。
其身上散發的氣息,赫然在元嬰中期!
羅寧見狀,心下瞭然。
結合此地位置,便知來者,定是黃楓谷如今那唯一僅存的一位元嬰修士,令狐老祖。
此人,乃是黃楓谷的太上長老,元嬰中期的修為。
雖然實力,在元嬰中期之中只能算是一般。
但能在魔道入侵中保全黃楓谷,將宗門從越國遷徙至這北涼國內,其心機魄力,可見一斑。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而此人如今這般急匆匆地趕過來,羅寧大概也清楚原因了。
此前自己來到這陳家,陳巧天不知道自己的來意如何。
多半是讓族內的築基修士,前去黃楓谷通知了這位太上長老。
畢竟,一個元嬰修士突然造訪下屬家族,換成哪個宗門,都要緊張一番。
羅寧略一思索,便收回了腳步。
既然此人都來了,多半是知道自己的情況。
罷了,先會一會此人再走……
他轉身,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陳巧天見狀,頓時面露喜色,還以為是這位羅前輩答應留在陳家做客了。
他連忙招呼人準備茶點……
然而,羅寧卻擺了擺手,示意其不必。 「稍等片刻。」他淡淡說道。
陳巧天一愣,正要詢問……
就在數息之後!
一道金色的遁光,瞬間降臨在此間閣樓的大廳門口!
光芒斂去,現出一個身形矮小,面容其貌不揚的白髮老者。
這老者,身穿一件普通的黃色道袍,一雙眼睛卻極為明亮,隱隱有精光流轉。
他的身形雖然矮小,但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
正是黃楓谷太上長老,令狐老祖。
就在他剛一現身的一瞬間,陳巧天立刻朝其躬身行禮,恭敬道,「陳巧天,見過令狐師伯。」
令狐老祖見狀,擺了擺手,根本未看陳巧天。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便落在了羅寧身上。
此刻,令狐老祖上下打量著羅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隨即,他立刻朝著羅寧拱手,笑道。
「老夫黃楓谷,令狐韜。道友可是落雲宗的羅寧羅道友?」
羅寧見狀,亦是站起身來,朝令狐老祖拱手回禮,淡淡道,「正是羅某。見過令狐道友。」
令狐老祖聞言哈哈一笑,也不客氣,徑直走到羅寧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依然在羅寧身上打量著。
此刻,令狐老祖心中,卻是思緒翻湧。
此前,陳家築基修士來到黃楓谷匯報說,陳家來了一名落雲宗的元嬰修士。
他得知此消息,立刻便趕來了。
路上,令狐老祖首先,就排除了呂洛和程天坤這二人。
畢竟,這二人一般無事,都是待在溪國,活動也多是天道盟的勢力範圍內。
若是無事,根本不可能來到,這九國盟的勢力範圍內。
由此可見,今日前來陳家的,必是前幾年,在落雲宗內那位名聲大噪的「蟲屍魔君」。 其宗內第三位太上長老,羅寧此人。
他對今日陳家築基來匯報的消息,亦是感到十分震驚。
沒想到,此人竟會來到陳家。
而且,前些年聽說羅寧那驚人的戰績,一人之力,滅殺三名同階元嬰修士,令狐老祖心中更是好奇。
正巧,他今日無事待在宗門內,便第一時間趕到此地,想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蟲屍魔君」。
另外,前些時日,亦是傳來元武國付家被滅族的消息。
再結合今日這位羅道友前來,讓令狐老祖心中也不免有幾分猜測。
此事,是否為這位羅道友所為?
但也僅僅只是猜測,畢竟毫無證據可言。
而在見了此人之後,他心中最為震驚的,還是羅寧的年齡。
此人,實在是太年輕了。
此刻,羅寧看了令狐老祖一眼,隨即拱手道。 「羅某同陳家之事已了。至於羅某今日來陳家所為何事,令狐道友下來,自行問陳家主即可。」
他站起身來,淡淡道,「羅某尚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說罷,羅寧周身黑光一起,便化作一道黑色長虹,沖天而起!
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令狐老祖見狀神色一愣,但心中也能理解,自己同此人並無交情,自然不會有太多言語。
只見他看著那黑色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微閃動。
片刻後,令狐老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陳巧天。
而陳巧天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令狐老祖,隨即朝他淡淡開口,「且將方才之事,說與老夫聽聽。」
陳巧天見狀,立刻朝令狐老祖躬身開口,「回令狐師伯,此事……」
……
半個時辰後。 黃楓谷,韓立洞府內。
此刻,韓立正盤膝坐在閉關室中,運轉著周身法力。
他的丹田之中,那顆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淡淡的四色光芒。
法力在經脈之中流轉,如同江河奔涌,生生不息。
自從數年前回到黃楓谷之後,他便一直在此閉關苦修。
雖然韓立的修為早已是結丹後期,但距離結丹後期巔峰。
尚需要時間積累,才有可能到達。
忽然……
一道傳音,穿過洞府外的層層禁制,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韓師侄,今日可有閒暇?」
那聲音蒼老而渾厚,正是令狐老祖。
韓立聞言,立刻睜開雙眼。 他站起身來,抬手一揮,撤下了洞府外的陣法禁制。
片刻之後,令狐老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韓立洞府的大廳之中。
此刻,韓立已從閉關室內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令狐老祖看著韓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道。
「韓師侄,你可知今日,誰來到了我黃楓谷的勢力範圍內?」
韓立聞言,搖了搖頭,笑道,「韓立不知。還請令狐師伯明示。」
他心中卻是暗暗思忖,令狐師伯今日突然來訪,還這般神秘兮兮的,想來定是有什麼大事。
令狐老祖見狀,隨意找了處位置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朝韓立開口道,「落雲宗,羅寧。」
韓立聞言,神色微動。
羅前輩!?
他心中不禁暗道,原來是羅前輩啊。
就是不知道,羅前輩為什麼今日跑到黃楓谷的勢力範圍內,又是所謂何事? 難道,他已經得知自己重新回到黃楓谷了?
韓立心中念頭急轉。
雖說此事,他當年與羅前輩分別之時,跟其闡述過,自己會考慮重回昔日宗門。
但自己回到宗門內的事情,早已被令狐師伯嚴格封鎖,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按理說,羅前輩應該不知道此事才對。難不成,他並非是來找自己的?
此刻,令狐老祖一直在觀察著韓立的反應。
他見韓立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只見令狐老祖望向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此人今日來了一趟,我黃楓谷的下屬修仙家族陳家。據陳巧天交代,這位羅道友早年間與陳家有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年,陳家那位戊土之體的天才,失蹤以後,去到了這位羅道友所在的那處海外修仙界,甚至一路將修為晉升到了結丹後期。」
隨即,令狐老祖看向韓立,淡淡道。 「此人早年因為受了陳家那位戊土之體天才的遺澤,今日前來陳家,也是為了將那些寶物歸還。」
韓立聞言,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原來如此……
羅前輩來陳家,是為了還當年的因果,看來倒是與自己無關。
不過,他心中還是暗暗有些感慨。
那位陳家前輩,竟能從天南越國一路去到亂星海,還修煉到了結丹後期,倒也算是福緣深厚。
「這位陳家前輩,到底是通過那處古傳送陣?還是通過陰冥之地去的?」
令狐老祖見韓立神色如常,忽然話鋒一轉,笑著問道。
「韓師侄,當年你說,你亦是從一處海外修仙界回來。」
「不知,可是跟這位羅道友一同回來?畢竟,你二人出現的時間線,大致差不多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地盯著韓立。 韓立聞言,眼神微動。
他心中念頭急轉,片刻後,苦笑一聲,開口道。
「不瞞令狐師伯,韓立確實跟這位羅前輩認識,也算有些交情。當年,便是和他一同回來的。」
對於此事,韓立並未打算瞞著令狐老祖。
他心中有自己的考量,自己如今已經回到天南,而羅前輩也加入了落雲宗。
將來,他和這位羅前輩始終還會見面。
甚至還有可能出現令狐師伯同自己,以及羅前輩三方都在場的場面。
此事,終歸是紙包不住火。
而且,此事本身對韓立自己沒有太大的影響。
坦蕩告知一二,也並無不可。否則一味全盤隱瞞,反而並非什麼好事。
再者這些年,韓立雖然在閉關,但也通過宗門打聽消息。
首先,自然是聽說了,羅前輩前些年一人滅殺了三位正魔兩道的元嬰同階的消息。 但此事對於韓立來說,卻並未有任何震撼。
畢竟,他當年可是在虛天殿內,親眼見到羅前輩滅殺的元嬰修士,又豈止這般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