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送貨物的修仙商隊船隻,絡繹不絕地停靠在坊市外圍的碼頭之上。
那些船隻大小不一,大的足有百丈,小的不過數丈。
但無一例外,都刻滿了各種防禦禁制,顯然是經過精心改造的。
船上裝載著來自,內海各島的靈藥、礦石、靈米、靈果等貨物。
被大量凡人僕役,一箱箱地搬運下來,送入坊市之中。
而修士們,亦是進出頻繁。
有的腳踏飛劍,有的駕著靈舟,有的騎著靈禽,三五成群,說說笑笑。
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又向四面八方散去。
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有練氣期的散修,有築基期的宗門弟子,也有結丹期的高階修士。
各色衣袍,各色遁光,將這片海域點綴得如同節日一般。
坊市之中,更是人頭攢動。
一條條街道上,修士們摩肩接踵,有的在攤位前駐足挑選。 有的在店鋪里討價還價,有的則在茶樓酒肆中高談闊論。
那賣靈果的攤位前,幾個練氣期的女修正圍著一筐朱紅色的靈果,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那賣法器的店鋪里,一個築基期的青年修士正拿著一柄飛劍愛不釋手地端詳著。
店主則在一旁不厭其煩地,介紹著這柄飛劍的種種妙處。
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安寧。
然而,就在下一刻……
此間範圍的天空,忽然變色了!
那一瞬間的變化極為突兀,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原本晴朗的蒼穹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強大的靈力,開始在坊市上空蔓延開來。
那靈力不是從某一點迸發出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如同一股無形的潮水,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怎麼回事!?」 「這是……好強的靈力波動!」
不少修士都從房間內,或者是從閣樓中走了出來。
隨即,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抬起頭望向天空。
他們的臉上,有的疑惑,有的好奇,有的則帶著幾分緊張。
隨即,眾人順著那靈力波動的方向,看到了那源頭……
聖山!
眾人只見到,在坊市的不遠處。
大約數十里的聖山第六十層,某處洞府上空,竟然凝聚出了一團奇異的光霧!
那光霧,呈紅金二色,如同兩股不同顏色的水流,在那洞府上空緩緩交融盤旋。
紅色的一邊,熾熱如火,散發著灼灼熱浪,金色的一邊,銳利如劍,散發著凜凜鋒芒。
二色交織在一起,既不融合,也不排斥,就那般涇渭分明地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雙色漩渦。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團雙色霧氣便急劇膨脹,化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雲團! 那雲團之大,幾乎將聖山第六十層以上的天空都遮蔽了,足足有近百里範圍。
紅金二色在其中翻湧流轉,如同兩條巨龍在雲中嬉戲,時而交纏,時而分離,壯觀無比。
而就在那雲團形成的一瞬間,天空中竟開始出現了雷鳴聲!
「轟隆隆……」
那雷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最後竟如同萬鼓齊鳴,震得人心神俱震。
與此同時,四周的靈氣開始瘋狂地向那處雲團聚集!
那些靈氣,原本是瀰漫在天地之間的,無形無質,肉眼不可見。
但此刻,因為聚集的速度太快、數量太多,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流!
那些靈氣流如同一條條透明的絲帶,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沒入那紅金色的雲團之中。
雲團吸收了那些靈氣,越發膨脹,顏色也越發鮮艷。
隨即,那雲團之中,降下了一道粗大的光柱。
那光柱呈紅金色,從雲團中心直直地落下來,精準地湧向了那處洞府之內。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磅礴無比的靈力,仿佛天地間所有的靈氣。
都在這一刻匯聚於此,灌入那洞府之中。
當真是天地異象,蔚為壯觀!
這時,坊市之中,有不少低階修士正在議論紛紛。
「這是什麼景象?好生壯觀!」
「我從修煉至今,還從未見過這等異象!」
「這是……難道是有人在結丹?不對啊,結丹哪有這麼大的動靜!」
一個築基期的青年修士,仰著頭望著那天空中的雲團,眼中滿是震撼之色。
他身旁的一個同伴搖了搖頭,說道。
「結丹?你也太小看這異象了。我當年在宗門見過師叔結丹,不過是頭頂凝聚一團數十丈大的雲團,持續片刻便散了。
「你看這雲團,足有近百里大小,遮天蔽日,豈是結丹能比的?」
那青年修士聞言,更加疑惑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那……那是什麼?」
這時,旁邊一個築基期的中年修士,抬頭看了那雲團一眼,隨即搖頭道。
「這你就不懂了。這是凝結元嬰的異象。」
他的語氣中,帶著強烈地羨慕之意。
「當年我曾遠遠地見過一位前輩凝結元嬰,與今日這景象,頗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那位前輩的異象遠沒有這般壯觀。看來,這位前輩的修為根基,當真是深厚無比啊。」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凝結元嬰!?」
「原來是有道友要凝結元嬰了!」
「難怪,難怪有這般異象!」
言語之中,儘是羨慕與驚嘆。 這時,不知道是哪位混在人群中的結丹後期修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入周圍眾人的耳中,「不錯,是有道友要凝結元嬰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是篤定無比。
「這是元嬰初成之時,引動天地靈氣灌體,凝聚法相虛影的前兆!」
場面之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那些築基修士聽聞此言,心中頓時活泛起來。
凝結元嬰!
那可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若是能在這個時候前去觀禮,說不定能沾染一些靈氣,對自己的修煉大有裨益。
若是運氣好,能得那位前輩指點一二,更是天大的機緣!
於是,不少築基修士便忍不住腳踏法器,化作一道道遁光,向聖山六十層附近飛去。
有的駕著飛劍,有的踩著靈舟,有的騎著靈禽,爭先恐後,生怕去晚了便趕不上。 一時間,天空中遁光閃爍,好不熱鬧。
然而,就在這時……
坊市某處酒樓之中,幾位結丹修士正坐在窗邊,端著酒杯。
他們看著外面那些蜂擁而去的築基修士,不禁搖頭冷笑。
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抿了一口靈酒,淡淡說道,「這些小輩,真是不知死活。」
他頓了頓,不屑地繼續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聖山六十層這等高層位置,明顯就是星宮內部人員的閉關洞府之地。」
「那裡有諸多星宮元嬰修士守護不說,其洞府主人的身份,又豈是這幫小輩能夠攀附得了的?」
他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修,也是搖了搖頭,接口道。
「正是。星宮的規矩,向來森嚴。聖山六十層以上,非星宮核心人員不得靠近。」
「這些小輩貿然闖過去,不被教訓一頓才怪。」
另一個灰袍老者,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也罷,讓他們去碰碰釘子也好。年輕人嘛,不吃點虧,怎麼長記性?」
幾人相視一笑,便不再多言,繼續飲酒聊天。
而此刻,天寶樓內,一位老者正站在窗前,望著聖山方向那團紅金色的雲團,神色複雜。
而若是羅寧此刻見到此人,便能一眼將其認出。
此人,正是天寶樓的樓主,徐威。
他的修為,卻還在假嬰境界。
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徐威已經徘徊了近兩百年,始終不敢邁出。
因為,他怕。他怕碎丹凝嬰失敗,直接隕落。
徐威怕心魔劫過不去,神魂俱滅。
他怕……怕的東西太多太多。
而再過百餘年的時間,徐威的壽元也將到了。 到那時,即便他不想突破,也不得不突破了。
此刻,徐威看著那團雲團,心中百味雜陳。
那處洞府的位置,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那是妙音門的門主汪韻,幾十年前在星宮手中租到的洞府,此事於盤踞在天星城的商會都知道。
而兩家畢竟都是商會宗門,一直有生意往來,所以他對妙音門的情況,多少亦是有些了解。
汪韻此人,在徐威看來資質並不算頂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靠的或許是那份,堅韌不拔的毅力和幾分機緣,而這機緣正是其門內的那位羅姓太上長老。
如今,此女都走到了凝結元嬰的這一步。
而自己呢?徐威自嘲地笑了笑。
他比汪韻成名更早,修為更高,資源更豐。
但到了關鍵時刻,徐威卻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而汪韻,卻已經走在了他前面。 「汪道友……祝你順利吧……」
他喃喃自語,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默默祝福了一句。
不管怎樣,同為修士,總希望同道能夠成功。
……
聖山六十層。
那引起結嬰異象的洞府之外,是一片寬闊的平台。
此刻,一道淡金色的陣法光罩。
將整個平台連同洞府入口一同籠罩其中,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光芒。
那光罩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是一座品階不低的防禦陣法。
光罩之內,此刻正站立著三名女修。
為首一人,生得容貌絕艷,一雙美眸如同秋水,眉如遠山,唇若點櫻。
她身穿一件紫色長衫,衣袂隨風輕輕飄動。 其面上戴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將半邊面容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即便如此,那雙眼眸之中的光彩,也足以讓人心馳神搖。
她的修為,在結丹後期。
在其身後,則是兩名女子並肩而立。
左邊一人,穿著荷綠色長衫,面容冷艷,如同一株傲雪寒梅。
她的五官極為精緻,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的修為,在結丹中期。
右邊一人,則穿著紫色宮裝,打扮得頗為性感嫵媚。
她的身段玲瓏有致,一顰一笑之間,都帶著幾分風情。
與那荷綠長衫的女子不同,她的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平易近人得多。
她的修為,同樣在結丹中期。
這三人,正是汪凝,以及卓如婷和范靜梅。 此刻,汪凝正抬頭望著天空中那團紅金色的雲團,面露凝重的神色。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面紗之下的唇,緊緊地抿著,仿佛在為洞府之中的那個人默默祈禱。
「母親……」
汪凝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你一定要成功啊。」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卓如婷和范靜梅,亦是雙手抱在胸口,面露凝重的神色。
她們望著那團雲團,心中默默祈禱著。
「師尊,一定要成功啊……」
「保佑師尊結嬰成功……」
她們跟著汪韻修行多年,早已將這位師尊視作親人。 此刻,二女的緊張與期待,絲毫不比汪凝少。
下一刻,她們的神識忽然探查到。
前方不遠處,正有一幫築基修士往這處洞府方向飛來。
那些人修為參差不齊,有的駕著飛劍,有的踩著靈舟,爭先恐後,顯然是想要來觀禮的。
然而,結果在距離這聖山第六十層還不到數十里的地方,便被一隊身穿白袍的星宮結丹執事攔了下來。
那些星宮執事,個個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凌厲。
為首一人,更是結丹中期的修為,一雙眼睛如同鷹隼,銳利無比。
「退下!」
那為首的執事冷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在那些築基修士耳邊炸響。
「此乃星宮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再往前一步,休怪本座不客氣!」
那些築基修士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調轉方向,想要逃離。 然而,有幾個沖得太靠前的築基修士。
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被那星宮執事揮手間釋放出的靈力,瞬間扇退了數十丈!
那靈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狠狠地推了出去。
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那些修士一個個摔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也算是受到了不小的教訓。
卓如婷看著那些人狼狽的模樣,朝汪凝淡淡說道。
「小姐,師尊應該不會受到打擾吧?」
她的語氣平靜,但眼中還是帶著幾分關切。
汪凝先是打量了那些人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朝卓如婷和范靜梅平靜地說道。
「二位師姐不用擔心。此事,凌執事已提前打點了族中的星宮元嬰長老,正在暗處替母親護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況且,此地乃是星宮聖山。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沒人敢在此地鬧事。母親的安全無虞。」
汪凝回頭望了望洞府,再次看向二女。 「只是此番能否結嬰成功,打破心魔劫,雖說有羅大哥的破魔丹,以及凌執事的結嬰輔材幫助,但還是得靠母親自己……」
而卓如婷和范靜梅聞言,皆是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