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間雪乃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被實驗室追殺到一片沼澤,她努力向前奔跑,腳步卻被沼澤拖住,最後連她的整個身子也被沼澤吞沒。
從夢中驚醒,她發現自己的確在陷落。
她猛然翻身而起,發現自己正躺在奇怪的軟床上。
這種床好像彈簧,用力壓一下,便會凹陷,泄力以後,又會反彈回來。
雪乃不喜歡這種床,因為總會讓她產生陷落與禁錮的感受。
她從床上下來,見到房間裡空蕩蕩的,她心裡也空蕩蕩的。
半晌後,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從實驗室逃出來了,而且得到兩個大夏帝國的人幫助,可以將她帶離出雲國,離開實驗室的影響範圍。
她真能成功離開嗎?
雪乃心中一片茫然。
只要一天沒有離開出雲國,雪乃就不能放心。
實驗室就像是遮天蓋地的烏雲,讓她看不到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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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成功離開出雲國,以後她又能做什麼呢?
收養她的那兩個人,看著都是好人。
女人雖然是被她能力影響,可若非她本就心懷善意,她的暗示不會那麼容易奏效。
她的能力並非無往不勝,若是要植入的暗示,與對方本來的觀念相差太遠,就會遇到強烈的牴觸而不容易成功。
當初給半藏植入暗示,她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數百次的接觸。
而這位新媽媽,在她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就成功留下暗示,這既是她能力的效果,也是對方本就是善良之人。
與其說是她改變對方的想法,倒不如說她只是在對方本就有但不夠堅定的念頭上推了一把。
而那位新爸爸,更是不用她發揮影響,便同意領養她。
若她能隨他們回到大夏帝國,以後就作為普通女孩長大,在他們的關愛下,她應該會過得很幸福。
可親生父母的仇呢?
她明明先前還下決心要毀掉實驗室,替親生父母報仇,現在卻只想著逃走。
雪乃,你真得好懦弱啊!
可是她留下來又能做什麼呢?
她還太弱小了,根本不能與實驗室抗衡,如今只能先求自保,以後如果有機會了,她一定要回來,給他們報仇。
話雖這麼說,可她心裡卻滿是茫然。
真的會有這種機會嗎?
開門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淺間雪乃的愁緒。
她渾身僵滯,警覺地看向門口,見到方擇和陳燕容走進來,這才放鬆警惕。
「你醒啦。」
陳燕容笑道:「快來試試衣服,因為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所以多買了幾套,你自己看看喜歡哪個?」
淺間雪乃身上的衣服,還是她趕來的途中,利用念動力從別人陽台上偷的,不僅不合身,而且非常老氣,看上去就不是她這樣年齡的小女孩的衣服。
淺間雪乃走過去,看著陳燕容丟到床上的衣服。
衣服的顏色和式樣五花八門,看得她眼花繚亂。
這些年她只穿過白色的病人服類似的衣服。
她的視線在各種衣服間掃過,最後落到一件黑色的上面。
她不喜歡彩色。
彩色容易吸引別人的關注。
她喜歡黑夜的顏色,能讓她有安全感。
於是她便選了那件黑色,式樣簡約的衣服。
陳燕容笑道:「方擇,她選了你挑的這件,看來你們口味很像哦。」
淺間雪乃驚訝地看了方擇一眼,心想,原來這件衣服是他挑的。
方擇笑道:「隨便挑的,我也沒想到她會喜歡。」
雪乃到衛生間換了衣服。
出來的時候,陳燕容感覺眼前一亮。
淺間雪乃皮膚本就白皙,在黑色衣服襯托下,更加白得像雪,整個人像是雪堆的精靈。
陳燕容嘆息道:「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有人捨得那樣對待她呢?」
「好了,你肯定餓了,我們出去用餐吧。」
出去?
雪乃陡然渾身一緊。
她不能出去,在外面多呆一會兒,就有更多暴露的危險。
若被實驗室發現她,不僅她有危險,恐怕這兩位好心的爸爸媽媽也會被他們傷害。
陳燕容見雪乃沒有動作,問道:「雪乃,你怎麼了?」
雪乃道:「我不想出去,我想呆在這裡。」
陳燕容見她眼神里有驚恐的神色,知道她是害怕再被孤兒院帶走,她柔聲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你的領養手續已經辦好咯,你現在已經是我們的孩子了,只要你不願意,不會有人能把你從我們身邊帶走。」
「快走吧,我們出去吃點東西,你現在需要好好補補身子。」
她摸摸雪乃銀白色的頭髮,有些為她傷心。
雪乃急得連連搖頭。
不是的,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可怕,若被他們發現我的話…
看著媽媽疑惑的眼神,雪乃不知怎麼解釋。
忽然她在那些衣服里,見到一頂遮陽帽,她心裡一動,將帽子戴在頭上,將銀白色頭髮遮住,說道:「好吧,不過吃完飯我想儘快回來休息。」
她剛進入這個好心的小家庭,她不想過分拒絕媽媽的好意。
陳燕容驚訝道:「看來你們兩個真得很投緣,你堅持要買的帽子,她也很喜歡。」
帽子也是爸爸買的?
雪乃這回是真得感到驚奇了,他好像總能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難道自己與這個好心的小家庭真有命定的緣分,是上天在補償自己一個完整的家庭?
這個想法,讓雪乃心中忍不住產生一種奇妙的情感。
方擇笑道:「小孩子嘛,總會喜歡些酷酷的東西。」
陳燕容笑著拉拉他的手。
看到方擇的表現,她總算徹底安心了,他並不只是遷就自己,才同意領養雪乃,他自己也在設身處地考慮小孩子的需求。
她選擇的這個男人,總能給她意外的驚喜。
三人吃過第一次家宴,並沒有在外面遊玩,便匆匆回到酒店。
陳燕容新開了一個房間。
她擔心雪乃在陌生的地方會感到害怕,便決定第一晚陪她一起睡。
晚上分別的時候,她歉疚地看著方擇,說道:「說好會議結束後要陪你好好玩玩的。」
方擇笑道:「你知道我不會在意這些。」
陳燕容道:「可我不能把你的包容看作理所當然,我好像總是在霸占你的時間,你為我犧牲太多了。」
方擇眼神閃著溫和的神色,笑道:「我不喜歡做的事,沒人可以勉強,你完全不需要過意不去。」
陳燕容感覺自己體內產生一股燥熱,她的身體像是要化了一樣。
若是在往常,這時候她一定已經變成水,把方擇融進自己了。
可是現在…
幽怨地道過晚安,陳燕容走向隔壁雪乃的房間。
方擇則回到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