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偶遇江月眠
林曉怯的教學比林虎要細緻不少,從手架再到出拳,只要有看著彆扭的地方,她都會讓梁源無限重複,直到過關為止。
有時甚至還會親自上手,糾正梁源的動作。
這波給梁源拉了不少仇恨,拳館的師兄弟無不臉色不善的投來目光。
這小子何德何能啊..
一聲驚雷,雨落狂流。
拳館師兄弟關好窗子,密不透風的雨幕讓天色更加朦朧,窗戶發出滴答滴答的脆響。
「你帶傘沒?」林曉怯停下動作,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問道。
「帶了。」
梁源點頭,心想還好自己出門前看了天氣預報。
就是不知道趙秀蘭女士和梁文彬同志有沒有他這麼聰明,這個點她們估計還在遊樂場坐旋轉木馬。
「今天就到這吧,新手練完通常會腰酸背痛,這些是正常現象,但你的身體素質不錯,這些狀況應該不會太嚴重。」林曉怯取下護具,開始收拾東西。
「目前沒什麼問題,一點感覺都沒有。」
梁源活動著手腕腳腕,意猶未盡。
「師弟,有水平,咱切磋切磋?」
大師兄跑過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狡猾。
掃視那些同仇敵愾的師兄弟。
好傢夥,一不小心又反派了。
「我來和你打。」
林曉怯彎著腰撿起地上一塊腳靶,動作一頓,開始給自己穿戴護具。
「下次,下次,今天有點太累了。」
大師兄感受到師妹的護犢子,心裡在流淚。
換好衣服,正準備告辭。
林曉怯叫住他:「你先別走。」
梁源疑惑,但林曉怯卻沒有解釋,轉而走向拳館休息室。
再出現,她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蛋糕。
梁源被這猝不及防的驚喜嚇一跳,伸出雙手。
林曉怯經過他身邊,徑直朝著人群走去:「今天我爸生日。」
梁源伸出的手摸向腦袋。
自作多情了喵~
蛋糕被放在拳館最中央,那兒不知什麼時候搬來一張桌子,四周圍滿了人。
「源,來吃蛋糕。」
林虎大手一揮,被女兒準備的驚喜砸暈了。
「今天您生日?」梁源笑著走過來,只覺緣分如此奇妙。
「那可不。」林虎嘴角揚起笑容,眼眸浮現幾許細紋。
又老了一歲。
「真巧。」
「那可不。」林虎一拍梁源肩膀,這玩意估摸著拳館特色了,每個人都喜歡拍肩膀,好像拍了肩膀大家就是一家人。
神踏馬一家人,該怒目圓睜的時候依舊怒目圓睜,如果眼神能殺人,在林曉怯指導自己練拳的時候,自己早投胎幾百回了。
「我家太太每年都在說,生日會給我買個大大的蛋糕,但太太的蛋糕沒吃著,倒是吃到女兒買的了。」
林虎驕傲啊,幸福啊。
有這樣的貼心小棉襖,能多活幾十年。
「那是你每年生日都對我媽說不吃蛋糕。」林曉怯拆台。
「哎喲,我確實不吃蛋糕啊,但買都買了,我高興啊。」
林虎絲毫沒有因為女兒的拆台感到尷尬,反而一副前輩做派,對四周還未成家的弟子們傳授經驗:「你們不懂,這就叫生活。」
弟子們開始起鬨,開始幻想未來,直到大師兄嘿嘿一笑:「啥時候能吃蛋糕?」
關注點又被拉了回來。
蛋糕買的挺大,足夠分給這麼多人吃。
「怯怯,今天起這麼早就為了給我訂這個蛋糕?哎,完全沒必要。」
林虎喜滋滋。
怎麼?老父親養了一輩子女兒,好不容易收到女兒的蛋糕,還不能樂一下?
林曉怯不說話,數了數在場眾人,將蛋糕分成多塊。
「記得給你媽留一塊,讓她嘗嘗女兒準備的生日蛋糕。」
林曉怯切蛋糕的手一頓,多分出一塊。
「不許願嗎?不點蠟燭嗎?」
林虎摩挲著手,一副小孩模樣。
有時候林曉怯和林虎站在一起,梁源總有一種倒反天罡的感覺。
「祝你生日快樂。」
蛋糕自帶蠟燭,過多少生日插多少根蠟燭,大師兄數了數,才十根,索性直接省略這個步驟,唱起生日歌,師弟們秒跟團,也紛紛唱了起來。
雖然有些跑調,但這就是生日。
林曉怯小聲唱著,聲音很小。
梁源的聲音就大很多了,這首歌送給林叔也送給自己。
忽的,胳膊被碰了一下。
疑惑中,對上林曉怯的目光。
她紅唇輕啟,聲音被洪亮的生日歌掩蓋。
恍惚間,梁源似乎聽見她在說:生日快樂。
生日歌蓋過窗外的風雨聲。
大壽星小壽星,笑顏如花,場景溫馨如畫。
林虎笑的合不攏嘴,外面吹得窗戶亂響的風雨倒也不那麼令人討厭了。
他微微轉身,正好瞅見自家女兒與梁源眉來眼去,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
蛋糕味道一般,就是很尋常的奶油加水果,沒啥絕活工藝。
但拳館每一個人都吃的特別香,他們吃的不是蛋糕,是今天的回憶。
梁源吃完,看一眼時間,十一點。
距離十二點半僅剩一個半小時。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林曉怯沒有挽留,只是默默給他遞了把大傘:「你的傘太小,擋不住雨。」
「感謝。」
梁源撐開傘,林曉怯拿給他的這把傘確實挺寬,能裝下兩個他。
理論上來說,打著這樣一個傘出門,縱使再大的雨,自己都會毫髮無損。
可夏日的風,從來不會按照理論去刮,蛛網般的雨也不會筆直的下。
一開門,風吹得梁源手一顫,雨斜著下,部分壓在傘邊邊上,重量尚可,另外一部分落在梁源肩膀,腳踝處。
梁源穩住身形:「我先走咯,學校見。」
這片地區排水不太好,就這麼一會雨,已經匯聚成一條小溪般流動的水窪,雙腳踩上去,就像陷入泥土裡。
「生日快樂。」
林曉怯對著他背影喊道。
這下子完全聽清了。
梁源回頭,下意識回:「你也快樂。」
【赴湯蹈火(金色)】
【無數次奔跑,無數次跌倒,無數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任務:答應林曉怯十一月一去拳館,並且完成一節課的試練。(已完成)】
【獎勵:三年拳擊經驗。】
離開拳館,任務獎勵已經發放。
同籃球經驗一樣,剎那間,海量拳擊經驗入了腦海。
數秒之間,梁源好似已經在拳館練了三年拳。
梁源抖了抖身上的雨,身體輕盈不少,力量也有提升,一下子脫離拳擊小白的行列。
拳館距離吾悅商場不算太遠,正常走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但下雨的路不好走,不僅得牢牢抓著傘,還得時刻提防街邊不當人的汽車,一不留神就被濺一身水。
周圍的小商鋪都沒有屋檐,唯一能避雨的地方是一處公交站台。
站台的檐子很短,兇猛的雨勢下顯得尤為單薄。
梁源打著傘經過,站台下坐著一個狼狽的女孩,衣服都濕透了。
對方低著頭,梁源看不清她的樣貌。
但背影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正好手裡多出一把傘,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選擇給予幫助。
暖她一整天的同時,亦能暖自己一整天。
想到這,他腳步停滯,回頭挪步向公交站台。
眼前的場景讓他眉頭皺起。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
公交站台出現幾個黃毛。
臨江市的黃毛挺多的,通常都是初中混完高中混,有的可能混完初中就不讀書了,在外面稱大哥。
女孩的顏值似乎不錯。
那幾個黃毛眼睛都直了,將女孩圍了起來。
梁源摩拳擦掌。
又讓他抓到這種機會了。
英雄救美,很經典的橋段。
但事情的發展出乎了梁源意料。
想像中軟弱可欺的女孩強勢出擊,從包內拿出防狼噴霧,黃毛猝不及防,尖叫起來。
但對方人太多了,防狼噴霧的攻擊範圍有限。
事實證明,女孩子遇到這種情況能跑還是跑,防狼噴霧能保護自己的同時,也能激怒對方。
其中一個黃毛憤怒將手揮向女孩。
即將得手之時,卻被一把黑傘圍追堵截。
砰的一聲,拳頭吃痛。
「你找死..
「」
話還沒說完,梁源鬆開傘,一個箭步掐起對方喉嚨,老鷹捉小雞般死死頂在公交站台。
其他幾人恢復過來,但看著好友被人當兔子單手提起的時候,畏懼了。
「滾!」
梁源鬆開對方。
黃毛瞪了他一眼,跟著狐朋狗友沖向雨幕。
梁源皺眉:「回來!」
那些人的腳步加快。
這次連個眼神也沒敢留下。
梁源拍拍手,危機解除了。
他略施小計拯救陷入危難的少女於水火,帥爆了,放臨江私高的微信公眾號表彰,但......然後呢?
「學長真帥啊。」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隔斷了他的思緒。
頓感世界真小的同時,慶幸無比。
還好自己在這,不然可能真讓這群叼毛得手了。
梁源回頭。
江月眠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但那雙充滿星星般的眼眸輕盈四射,俏皮的性格讓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向學長示弱的機會,嘴巴委屈我見猶憐,整張臉卻美的鋒芒逼人。
「今日我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逢凶化吉,看來我算的挺準的,學長的反擊簡直帥爆,我真愛死了。」
雖然說是這樣說,梁源還是從江月眠身軀看到一絲顫抖。
終究是手無縛雞的女孩,表現的再怎麼開朗,遇到這種事情還是會害怕。
「準備怎麼回去,坐公交嗎?」
「公交不得行哦,得等半個小時。」
「你這口音,老家川渝的?」
梁源對川渝那邊莫名濾鏡,自古川渝出甜美,大眼睛水汪汪,說話聲令人春心萌動。
別笑,網上都是這麼寫的。
盯著江月眠看了許久。
網上說的一點沒錯啊。
「哦,我媽是那邊的。」
江月眠隨口道,被梁源這麼盯著,心中竊喜,落落大方。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給你打個計程車?」
梁源有些犯難,主要是江月眠這身打扮..
她內搭吊帶,外面罩了件冰絲襯衫。
被雨浸濕的衣裳光影柔和,讓人想入非非。
「打計程車得去吾悅那邊,走吧我給你打傘。」
江月眠臉頰紅紅的,餘光在梁源身上掃了又掃,撿起地上的傘:「傘挺大,裝兩個人沒問題。」
「你等下。」
梁源從包里拿出拳館的服裝,將自己身上的短袖脫下來:「穿這個再走。」
「學長竟然是個暖男。」
江月眠捂著嘴巴,瞳孔放大,映著漫天大雨和梁源無奈的神情。
「暖男排狗後面。」梁源沒好氣道。
江月眠穿上樑源的短袖,短袖下擺迎風飄揚,像件裙子。
其實江月眠的身高在女孩那邊屬於高的,但梁源穿衣有買大一碼的習慣。
江月眠低頭看:「像裙子的白短袖配牛仔褲,還真是不倫不類的搭配呢。」
抬頭,再次用她那會說話的眼睛看向梁源,「但我喜歡。」
「你一個人打就行,我還有一把傘。」
大傘留給江月眠,梁源打小傘。
江月眠頓覺可惜。
二人一前一後,向著吾悅走去。
「你父母在臨江嗎?今天不太好打車,吾悅那邊也難打,要不給你父母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梁源扶著搖搖欲墜的小傘,身上被全是水。
果然,這小傘比用沒有。
抽空試著打了車,排隊位次50。
耐心等待,得等死才能坐上車。
「別把我當做外面受苦就喊爸媽的小屁孩啊,學長,我超能幹的。」
江月眠發表不滿,恨不得一腳對著梁源後背踢上去。
「和你聊正事呢。」
「哦,其實沒人來接我啦,我爸媽都不要我咯。」
江月眠語氣雀躍,像往常一樣跳脫。
但梁源心裡卻猛然一跳,他從中聽到一絲憂傷。
「學妹,別搞我啊,我會跳樓的。
「9
「別跳,學長,我認真的。」
江月眠趁機用大傘蓋過梁源頭頂。
逼不得已,梁源收起小傘。
在滿是泥土與塵埃的空氣中,他聞到獨屬於女孩的清香。
「我爸媽很早就離異了,我媽長的好看,她不要我,害怕我影響她奔赴新的美好生活「」
。
「我爸不靠譜,有了後媽,他也變成了爸爸,只肯支付撫養費到十八歲,他和後媽在江城定居,有自己的孩子,我融不進去。」
「我的奶奶在江城,她是最後一個真心疼愛我的人,不過在初中的時候也走了。
「我的一切都在臨江城,這裡幾乎承載了我的全部。」
江月眠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梁源一眼。
真奇怪,竟然能在她身上看見小心翼翼。
「我沒開玩笑,學長,這個學校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家庭的人,我不願意提及,因為我也會傷心。」
梁源沉默,短短几句,就將他情緒攪的天翻地覆。
他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
但女孩持續嘰嘰喳喳,好像並不需要安慰。
「學長,我好傷心,我想哭。」
江月眠真情流露,眼睛卻沒有一絲要哭的樣子。
梁源慌亂無措,術業有專攻,他能一拳打死找茬的黃毛,卻不能舉手投足間,化解女孩的眼淚。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要到學長的聯繫方式,如果學長願意的話,我就不想哭了。」
梁源剛氤氳好的情緒瞬間支離破碎。
今天的雨好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