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諾大的房屋響起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像是有人偷偷摸摸做著大掃除。
凳子挪動,碗筷齊鳴,時不時冒出的咚咚聲響穿透力極強。
儘管房門緊閉,這些雜音依舊暢通無主的進入梁文彬和趙秀蘭耳中。
被吵醒的二人雙目猩紅,看了眼時間,倏地一愣。
才七點半?
這段時間廠里放假,他們習慣十二點睡,十二點起,這個點根本沒人起床。
梁源?不可能,這小子每天睡的跟豬一樣,起的比他們還晚。
二人似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迅速調整至戰鬥狀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家裡進賊了。
梁文彬輕輕用東西捂著梁安安的耳朵,避免鬧出太大動靜,小傢伙睡的很香,口水直冒。
「給物業打個電話。」
「沒有,那不純騙錢的嗎,誰沒事存物業電話啊。」
「那就在業主群發消息,每年交那麼多物業費,讓小偷進我們業主的房間,這是他們的失職。」
說完,梁文彬躡手躡腳走向門口。
「誒,你等一等。」
趙秀蘭眉頭緊鎖,思考片刻,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長條狀玩具。
「這個硬,適合當武器。」
梁文彬愣了愣,艱難接受,他朝著床上投入目光。
梁安安繼被梁文彬堵住耳朵之後,又被趙秀蘭蒙住眼睛。
梁文彬將玩具藏在背後,待會如果見到小賊,先前狼假寐,然後去他媽的給他一棍。
偷東西?給你頭打飛。
咔嚓。
打開門。
梁文斌探出一個頭,驚住了。
地面一塵不染,白里透著亮,像是被人用拖把精心打掃過一般。
沙發上,丟的到處都是的娃娃枕頭被整整齊齊的擺成一排,茶几乾淨整潔。
聽到客廳的動靜,穿著圍裙手持拖把的梁源探出頭來。
梁文彬背著手,鬼鬼祟祟的身影令其疑惑不解。
「爸,你這是幹什麼?」
同樣疑惑不解的還有梁文彬,這小毛猴子發什麼神經。
平時不到下午不起床的,今天起這麼早也就罷了,還這麼勤快,這地面打掃的比機器人還乾淨。
壞消息,有賊。
好消息,是兒賊。
「你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
梁文彬顯得有些尬住,一直背在身後不可示人的胳膊隱隱生出酸澀感。
「自然而然就醒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精力充沛,就想把家裡打掃一遍。」
梁源回答的非常官方。
而非官方的回答。
我饞那張體能強化卡已經很久。
梁文彬忽然有些感慨,不知為何回想起昨晚,梁源在浴室前站如嘍囉,但他的語氣充滿堅定:「我會改變的。」
兒子長大了。
但現在有比感慨更重要的事情。
兒子長大,父母不僅要欣慰,還需要避嫌。
他此時背後拿著的東西,就是個超級衝擊波,要是被梁源看見。
不敢想。
「爸,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
梁源覺得梁文彬怪怪的,他的視力很好,甚至能夠看到老爸額角的汗珠。
今天氣溫這麼火熱嗎?
梁文彬渾身僵硬,頭皮發麻,在廠裡面對那些不服管的老油條壓力都沒這麼大過。
「沒什麼,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一早上噼里啪啦的,以後別這麼搞,怪嚇人的。」
梁源忽然就懂了,也多多少少能明白為什麼梁文彬要一直背著手。
兇器。
那是該藏著。
梁源在外搞抽象,在內到底也是個高情商少年,為保證老爸的威嚴,他一邊打掃,一邊笑著說:
「咱小區房價擺在那,物業費交的也不少,哪有那麼容易進賊。」
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廳,進入廚房內。
梁文彬如蒙大赫,也顧不得一家之主的威嚴,邁開腿跑向房間,地上打滑還差點摔倒。
但,面子保住了。
房間內的趙秀蘭得知真相後,也笑罵一聲:「一點預兆都沒有,突然搞這麼一下,真嚇死人不償命。」
「怎麼沒有預兆,你看,你又不把孩子說的話當回事。
昨晚說的清清楚楚,他說自己會改變的,你當兒子開玩笑呢,咱老梁家的人就沒有說話不算話的。」
床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梁安安皺著眉翻個身,繼續睡。
梁文彬語氣頓頓,小聲道:
「孩子有心改變自己,總歸是好的,你是沒看到,那地拖的比機器人還亮。」
「那倒也是,哎,老彬,你說孩子醒悟了,我們做家長的是不是也該使點勁?」
趙秀蘭意有所指:「兒子現在的班級風氣太差了,我看過成績表,全三四百分,甚至還有兩百多分的,和這樣的學生在一起學習怎麼會學的好呢?風氣都不一樣。」
「哎哎哎?打住啊,瞧不起兩百多分還是怎麼的,兒子也才兩百多分呢,你這話可不能當著兒子的面說,現在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
「兒子怎麼能和他們放在一起比呢?兒子只是不愛學習醒悟的晚,又不是笨。」
趙秀蘭頗為驕傲的反駁一聲,不論成績好壞,孩子在她心中永遠是最棒的。
與此同時。
梁源脫下圍裙,擦兩下擦汗。
【改變的決心(白色):給家裡做一次大掃除(已完成)】
【獎勵:體能強化卡一張】
眼前浮現一個面板,上面掛著一張白色的卡片,上面洋洋灑灑寫著五個字,體能強化卡。
將整個房間進行大掃除花了他足足一個小時,除去爸媽房間,其他地方都被他打掃一遍。
且全程彎著腰。
雖然汗水將頭髮全打濕了,但腰竟然一點都不酸,腿和胳膊也只是微微發軟。
金標獎勵的威力,初見端倪。
梁源忽然對自己的體力極限有些好奇,而檢驗體力最為樸素的方法就是跑步。
晚點出去試一下。
晚上,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吃晚飯。
午飯呢?
倒不是我不想寫。
梁文彬和趙秀蘭聊完又繼續睡去,直到晚上六點才起床。
梁源和梁安安的午飯是外賣解決的。
梁源點了梁安安最愛吃的烤冷麵,短暫的恢復昨晚失去的哥籍。
飯吃到一半,梁文彬有意無意的挑起話題:「源啊,聽說你們開學要搞個分班考?」
梁源將嘴裡的飯咽下,點了點頭:「對。」
「我看你們班風氣不太行,已經有不少家長在群里反應,不如找找關係將你送進重點班?」趙秀蘭接茬。
「重點班過了點吧,不是越好的班級對孩子越有用,每個孩子的接受度不一樣,先循序漸進,進個平行班,雖然成績方面不如重點班,但風氣卻是比吊車尾的班級好太多了。」
梁文彬看似反駁,實則打著配合。
梁源看破不說破:「我想自己升班,如果考不上那是我沒能力。」
「鍋鍋能升班嗎?」梁安安這個小不點在此時插了句嘴。
梁文彬笑著說:「能的,你哥哥可是超級聰明的。」
「那超級聰明的鍋鍋能考多少分呢?」
哎,不是,你。
桌上的其餘三人同時振刀。
梁源尷尬的敲了敲梁安安的小頭:「吃你的飯。」
小小年紀。
不知道給你鍋鍋留點面子。
一點情商都沒有。
下次多給你買幾次烤冷麵,買昨晚那家難吃到要死的。
這頓飯,梁文彬和趙秀蘭知道了梁源想要升班的想法,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而梁源初步明確自己的目標。
先努力一把,在開學後的升班考試中,爭取遠離現在這個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