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形勢翻轉
何青望著天穹的證明異象,眉頭微蹙:「半年出頭便證道焚火?
這速度當真是快的出人意料啊。」
要知道焚火道位乃是超強道位,不僅本源道則深奧難明,亦有濁修神通從旁掣肘。
更別說武川鎮還經歷離陽王、真一王以及太昊王的圍攻,按常理證道進程至少要遷延數年,三五年內證道功成,李焱此人已稱得上天縱奇才,可如今竟這般迅捷。,這中間的意味可就太深了。
何青不由看向了天息峰方向,只見一道黃色光柱接天連地,何正義回宗閉關衝擊【息壤】神通本位已足半年,還得了他十粒【妙悟】丹之助,卻至今未傳出證道成功的動靜。
何正義資質不差,悟性亦是中上,有十粒【妙悟】丹在手,卻至今未能證道成功。
李焱證道焚火道位難度只會更高,卻能這般快證道,單單以天資高絕,命數濃厚都難以解釋,唯一合理解釋便只有一個,焚火道位早就為大離道主所圖謀!
何青心頭震驚於大離道主後手深遠,更感覺此前怕是還想簡單了。
或許大離道主要以木火道爭,讓自己破而後立,最終將焚火收入囊中,讓修為更進一步?
想到此處,何青更覺自己之前的預感沒錯,大離道主的反擊只怕很快就要揭開了。
果然!
僅僅半個月後,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一日,何青剛從紫彩【菩提】丹的效用中甦醒過來,正準備梳理一番關於太初先天始土神光的所得,卻忽覺東南方向傳來劇烈的道則碰撞,兇猛的火行之力交織著木行道則的餘韻,從天穹的雲層上滲透過來,顯然是有大戰發生!
「似乎是滁州方向傳來的動靜!」
滁州西連東勝州,東接潮州,雖只是中等州,卻是形勝之地。
一心教大軍數月前從潮州登陸後,一開始倒是非常順利,不到月余便占領了半州之地,但隨後便如是陷入了泥潭一般,足足花了半年,方才全據潮州,為此還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火木相剋可不是說說而已。
一心教大多修行木系功法,修行木行神通,卻是被大離仙朝的傳承克製得死死的。
一念閃過的同時,何青分化出一道神念飛向外域,繼而指尖凝出一縷玄黃靈光,靈光化作光鏡映出滁州與潮州邊界的景象。
滁州與潮州邊界的兩界山中,高達千丈的赤紅法相立於山脈間,正是真一王的法天象地!
赤紅巨人周身火焰翻湧,南明離火劍在其手中嗡鳴震顫,劍刃赤焰吞吐間將虛空灼燒出縷縷焦痕。
就在赤紅巨人對面不遠處,三尊數百丈大小的蒼青色法相呈,天地人三才方位而立。
三道蒼青色道則交織成某種道則領域,道域內古藤如蛇、荊棘如矛,試圖將真一王困鎖其中。
「真一老鬼!你大離仙朝氣數已盡,還敢負隅頑抗?」
居中的木系天君厲聲喝問,手中青木神杖一點,道域內陡然竄出千百道纏天藤,如條條巨大青蟒一般纏向真一王的法相四肢。
真一王卻冷笑一聲,南明離火劍猛地橫掃:「爾等土雞瓦狗也配與我交手?」
真一王口氣極大,但他有狂的資本,只見其手中劍刃橫掃,所過之處,一條條纏天藤瞬間被赤焰焚成灰燼,連帶著道域的墨綠色光膜都被燒出一道缺口。
火克木,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特別是到了金丹這一層級,火木同階相對,無異於逆伐,這便是真一王的底氣所在。
左側的木系天君見狀,法相驟然暴漲百餘丈,雙手結印催發神通,就見道域內一半古藤瞬間枯萎成灰,另一半卻瘋狂滋生,化作巨型木錘砸向真一王。
真一王不閃不避,南明離火劍直刺木錘核心:「給我碎!」
劍上赤焰猛地爆發,木錘竟如琉璃般崩裂,枯榮神通的道則紋路被火焰強行熔斷。
真一王趁勢前沖,劍刃直指左側天君的法相:「你的法相,也該碎了!」
唰!
只見真一王一抖手中南明離火劍,登時化現出漫天赤紅劍光,劍光如電,帶著無可阻擋之勢,接連穿透左側天君的法相腰腹。
「不好!」
左側木系天君亡魂大冒,正欲施展什麼手段,可南明離火劍已然緊隨而至!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尊蒼青色法法相竟被攔腰斬斷,道則本源四散崩飛。
左側天君慘叫一聲,再無戰力可言。
居中的木系天君大驚失色,急忙催動青木神杖:「青木神罰!」
轟隆。
只聽天穹上雷聲滾滾,一道道青色木行神雷炸響,目標直指真一王,卻被南明離火劍一一斬碎。
真一王反手一劍劈向神杖:「你的靈寶,也留不住!」
劍刃與青木神杖相撞的剎那,赤焰順著杖身蔓延,神杖表面的翠綠靈光瞬間黯淡,杖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碎裂。
「不!」
居中天君睚眥欲裂,卻見真一王劍勢再轉,直指右側天君的法相頭顱。
右側天君早已被真一王的威勢嚇破了膽,見狀轉身便遁:「撤!快撤!」
三位木系天君的聯手之勢徹底崩潰,剩餘兩人化作兩道綠光狼狽逃向潮州方向,只留下左側天君的殘相在虛空哀嚎。
真一王持劍立於天穹,南明離火劍上的赤焰愈發熾盛,他望著三人逃竄的方向冷笑道:「一心教?不過爾爾!
若非仙帝隱而不現,哪配備這等人欺上門來!」
真一王以一敵三,大獲全勝。
其麾下真丹大君見狀紛紛士氣大振。
「我王威武!」
一名絡腮鬍真丹大君一邊高喊著,一邊催動自身的火輪原道法相,只見火輪碾過之處,一心教的真丹修士無人能擋!
其摩下其他真丹修士,亦是個個大發神威,以少敵多之下,反將對面壓著打!
築基修士亦是爆發出驚人戰力,數百名築基修士結成的離火千鈞劍陣,劍光如赤練般穿梭,威能無儔,將一心教的築基修士打得大敗虧輸;
鍊氣期道軍則列成火鴉陣」,萬千火鴉撲向敵陣,幾乎將一心教的鍊氣修士全殲!
「殺!
將這些一心教賊子統統趕出滁州!
真一王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戰場,南明離火劍直指天穹,一道貫穿天地的赤金火柱炸開。
麾下修士們如潮水般湧向前方,一心教的木系修士本就被火行克制,此刻更是潰不成軍。
有的被火輪碾成灰燼,有的被劍陣洞穿法身,有的則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僅僅半日之間,一心教的大軍便被徹底趕出滁州地界,連潮州邊境的防線都被真一王摩下的道軍順勢攻破。
這真一王不過半年不見,竟是厲害了這麼多?
一劍力壓三金丹,也算是其高光時刻了吧!
何青半年多前才在武川鎮與之交過手,只覺當日的真一王遠不及今日的實力,甚至其當日還中了大離道主遺留的一劍,法天象地被斬斷了一條胳膊的。
他的目光仔細查看真一王的法天象地,最後目光落在真一王身前一顆懸浮的火團。
這火團看上去不起眼,卻分明靈性十足,且之前與真一王交手,他的火行神通威能可比不得眼下。
何青只覺這火團怕是某種火行至寶,不僅讓真一王短短半年就恢復了法天象地,還大幅度增強了火行神通威能。
只怕正是多了此寶,再加之火系對木系的克制,真一王方才能以一敵三。
何青心知前後不過半年,真一王卻能得到這般火行至寶,這背後必有人相助。
今日一戰,怕就是大離道主反攻之肇始吧?」
滁州一戰,影響巨大,且不談外界各方如何看,僅僅第二日,寒天君化身再度親自登門拜訪。
「何道友,本君有要事相商,還請一見。」
萬闕道宮外,寒天君的化身靜候於此,可道宮之中卻遲遲沒有回應。
寒天君的化身在萬闕道宮外整整等了三日,何青卻一直不曾理會,寒天君無奈之下,只得讓化身離去。
「師尊,這樣對待寒天君是不是...」
寒天君在萬闕道宮外候了三日,期間請見了不下百次,這般大動靜自然舉宗皆知。
李鳴權衡之下,還是來了傳道殿相勸,可何青只冷冷的傳音回於自己的大弟子:
之前商議攻略忻州、洛州,寒天君拿走了大部分利益也沒覺得不好。
更早之時,我與之商議攻略真州,他一氣拿走真州、密州,還將萬州交給旁人,為師也未曾說過半句!
老大,你記住,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前倨後恭只會徒然讓人發笑!
何青心頭很清楚寒天君此時來訪的意思,無非是看到滁州一戰後,大離仙朝死而不僵,火木道戰隱有波折,想重新更易忻州、洛州的攻略方案。
可...憑什麼?
李鳴被何青斥退後,其依舊穩坐萬闕道宮,不動如山。
不過寒天君依舊不死心,之後又派金霞派掌教王道真來訪,想憑藉其舊情,與何青一見,轉呈訴求。
何青依舊避而不見,只拿出一張手書讓李鳴轉交。
「一如前約。」
簡簡單單四個字,說明了何青的態度。
半個月後,洛州上洛道爆發大戰,此戰之慘烈,讓人咋舌不已,金霞宗的深流大君隕落,玄冰宗的新任玄冰大君同樣隕落,元合宗的兩位大君雖僥倖逃過一命,卻紛紛被打崩了原道法相,一戰之下,廢掉了四名真丹大君不說,假丹真君和築基後期大真人傷亡數十,至於築基修士和鍊氣修士更不消說,據此戰存活下來的古月茹,事後私下透露,本就底子薄的玄冰宗,此戰之下,真丹,假丹,大真人,除她以外盡歿,其他出征的修士,則傷亡十之七八。
何青倒沒關注下修情況,他盯著寒天君。
轟!
洛州的現世壁障外,寒天君的法天象地被太昊王攔截於外,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寒天君臉色一沉,三水道則交織成冰藍灰黑的道域光罩,砸向了攔在現世壁障外的紫紅色法相:「死開!」
太昊王分毫不退,橫劍擋在身前,劍上火焰如熔金般燒得道域光罩滋滋作響。
寒天君不敢怠慢,指尖掐訣引動【永凍】道則,整片虛空瞬間凝凍成冰,可太昊王的掌中劍卻如破冰利刃,一劍便將冰棱斬得粉碎。
「寒天君,今日本王在此,你休想插手現世一戰,本王也要你嘗嘗這束手無策之感。
開!」
太昊王一聲暴喝,法相暴漲至千丈,周身縈繞的紫紅色紅顏化作巨龍,龍首張口便噴出熊熊烈焰,仿佛要將空間都融化掉。
寒天君被迫催動【閬水】死寂道則,試圖以寂滅之力侵蝕太昊王的道焰,可太昊之火代表生機,本就克制死寂,烈焰所過之處,灰黑的死寂之氣瞬間消融。
兩人的法相在虛空中激烈碰撞,道則餘威震得虛空都泛起層層漣漪,各方觀戰的強大存在也不由受到影響,神識被湮滅在兩大金丹大天君的爭鬥餘波中。
當初在武川鎮一戰時,寒天君和太昊王還打的有來有回,雙方誰也奈何不得誰,卻沒想到今次一戰,太昊王大發神威,竟是一點點壓制住寒天君不說,還將其逼入了虛天深處,直到不見蹤影,無法探知。
這兩個老鬼卻不知私下裡搞的什麼鬼。
何青收回了旁觀的神念,只覺得寒天君打假賽為免也太過明顯。
寒天君作為水行道主種子,水火本是互克的關係,哪有這麼容易被太昊王壓制。
寒天君怕是也瞄出一二不對,要準備從火木道戰中抽身了。
只是他與萬木道主勾連頗深,不付出重大代價,對萬木道主沒法交代。
果然!
幾日後,不知何處傳出的消息,寒天君在虛空深處為太昊王重創,甚至被埋伏的真一王還斬掉了法相一足!
經此一戰,寒天君法相受損,大傷元氣,名下的金霞,元合,玄冰三宗皆遭重創,已然無力再戰。
此戰之後,僅僅幾日,寒天君麾下不僅退出了洛州,之後還呼啦啦退出了忻州,集體縮回了雲州、黔州去了。
反倒萬闕宗弟子,還留在忻州,何青斟酌一二後,卻未下撤軍命令,只讓門中弟子,以何啟炎為首,轉進到了忻州西部,背靠和州,進入相持階段。
所有人都沒想到,在離火洞天墜落後的半年多時間內,大離仙朝不僅沒被徹底覆滅,還在東西兩線各自打出了滁州大勝與洛州大勝,火木道戰就此進入新的階段。
三個月後,初入金丹境界的李焱,自號焚火天君,修為稍作鞏固後,便盡起武川鎮剩餘修士、道軍,大舉攻入齊州。
齊州西境本就被葉楚軒清掃了一遍,東境則相對貧瘠一些,並無什麼厲害人物,焚火天君麾下自是一路勢如破竹,不過半個月時間,便全據齊州。
之後這位焚火天君卻停下腳步,對洛州似無半分窺探之意,關起門在齊州立基開宗起來。
局勢便這般僵持住了,大離仙朝依舊據有東勝州,洛州,滁州以及忻州大半,焚火天君占據齊州,聲勢浩蕩的一心教僅有潮州一地,萬木道主麾下的頭號大將寒天君,卻以重創到無力再戰為由,悄然退出了這場大戰,反倒是何青的萬闕宗還在忻州占下一角。
局勢就在這般混沌中僵持住了。
大半年後,這一日,何青心有所感,隱約感覺到了沉土道位有所變化,立時運轉【靈視】與【洞察】進行觀測。
卻見沉土道位依舊縈繞著重重迷霧,但迷霧之中卻有暗黃色的光芒隱約透出。
看來唐寶兒已然得了沉土的不滅金性,已然到證道的最後一步了。
一念閃過的同時,眼見唐寶兒只要與道則共鳴,在道位星辰深處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烙印,便能徹底登臨沉土大位。
可就在這功成的剎那,縈繞沉土道位多年的迷霧突然劇烈翻湧,如被無形大手攪動般凝成一道漆黑旋渦!
「這是...」
何青目光驟然一縮,旋渦中驟然伸出上百道青灰邪異鬼手,直撲沉土道位星辰!
這些鬼手並非實體,卻帶著邪異特有的詭異侵蝕之力,所過之處連虛空都泛起灰敗波紋。
「陷阱!
這是赤裸裸的陷阱!
何青終於明白過來,這迷霧壓根兒就是沉土天君從大離仙朝得來的暗手布置。
當初,寒天君借邪異之手撬開了闃水道則缺口,讓邪異占據了【冰寂】,以之牽制住寂滅天君後,方才一舉占了【滅絕】,由此介入闃水。
不曾想,今日沉土天君與大離道主竟是以沉土為餌,同樣以邪異為武器,要將寒天君探向沉土的爪牙一舉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