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
里昂有些驚訝，因為他發現白莎琦萊忽然變得像他最初認識的那個模樣。
那神態，絕對不是眼下她的風格。
這時，他之前領悟的【凍虛】奧秘，似乎受到什麼奇異的觸動，解除了封鎖。
來自起源女神意志的聲音在腦海里突兀響起：
「你掌握了時系的奧秘？」
里昂眼前天旋地轉，竟回到了之前在【生死長階】和她面對面的場景。
『發生了什麼？』
這是成功翻轉生死了？
不對，沒有神秘文字的提醒，那麼這應該是某些異常的情況？
是因為我和白莎琦萊的碰面，任務的完成，讓面板成功校準了時空信息，也讓我的【凍虛】奧秘，破除了這次時空穿越？
白莎琦萊恰好是擅長以占卜窺視命運的高手，自己和她碰面，多半也成功觸發了某些特殊的時空信息。
不然，不足以解釋她忽然變得和未來極其相似的神態。
聯想起他這些年在聖土悄然調查的某些事，里昂心中隱隱有了些判斷。
這時他凝視前方變得清晰了數分的曼妙輪廓，也感覺那輪廓有些眼熟起來。
只是，儘管眼熟，卻始終沒法想起這個身影是自己認識的誰。
似乎是被她封禁了這部分的印象。
「閣下問我這個問題是指？」
「我已經看到了，你掌握了【凍虛】奧秘，有意思，這種級別的奧秘即便是十階都難學會，你也能提前掌握？」
曼妙輪廓緩緩道。
「這是我在【格物長階】的收穫，也是我的稟賦所致。」
里昂不動聲色道：
「閣下突然把我從過去拉回到現在，莫非因為碰到了不得不把我拉回來的事？」
「過去？看來你知道這次生死翻轉的去到哪個時間了？」
曼妙輪廓輕輕笑了一下。
「是的，我最初降生的時間，多半是在91年前，對嗎？」
里昂道。
「不錯，很精準，看來你對身邊人的年齡調查得很仔細，但你有沒有想過，那只是一個時空幻境呢？」
曼妙輪廓的聲線平靜。
「閣下是指那種似真如換，以時空之力締造龐大世界幻境的魔法？」
里昂道。
「沒錯，你倒是有些見識。」
「閣下謬讚，但我認為不是，我之前所經歷的，就是切切實實的過去。」
里昂篤定道：
「而我所降生的角色，或許是閣下以偉大的力量，直接無中生有，使我強行插入了這段時空，也因此造成了許多違和之處。而這異常的時空，直到我的【凍虛】奧秘因為某個意外解鎖後，也出現了明顯的破綻，所以閣下不得不把我拉回來，重新修補這段時空，對嗎？」
「噢？為何這麼說？」
曼妙輪廓不置可否道。
里昂伸出食指，說道：
「第一，聖樹是一個偉大存在所製造，所以它不會受到尋常的時空異動影響，具備錨定時空、恆定不變的偉大特性，只要出現在它身旁，就不可能是時空幻境，而是真實的時空。」
曼妙輪廓輕笑：「然後呢？」
里昂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聖樹一旦發現異常的時空變動，便會產生預言，告知聖土的高位存在。在我降生的第八年，聖樹給出預言，稱我為虛無之人，宿命已經註定！那麼既然是虛無之人，所謂的『貝爾』，便也只是一個你利用我捏造出來的虛假軀殼，而我的靈魂則操控著這個軀殼，一旦我完成生死翻轉，這軀殼便會消失。」
這是他結合面板變化推測的情報。
曼妙輪廓鳳目閃爍微芒：
「有點意思，既然『貝爾』是虛假的，那你又怎麼解釋，他的確存在於許多人的記憶中？」
「因為存在即有痕跡，那身體的軀殼雖然是虛假的，卻會隨著我這個真實的人而不斷向真實轉化。」
說著，里昂微微一笑：
「巧的是，我本身就對物質奇蹟、真實與虛幻的轉化有些研究，且創造了一門【基本演繹返真術】，通曉了不少虛實轉化的道理，因而看出了這個事實。」
他趁機欺詐對方，要是對方真的是起源女神的意志，一旦欺詐成功，虛實精粹的收益相比不會少。
「自創了一門【基本演繹返真術】？有意思，聽名字，是用事實情報推演真實的一門魔法？」
曼妙輪廓問。
「沒錯，閣下慧眼。」
里昂暗暗提取『假中之真』，這一提取可了不得，居然一口氣提取了六百餘份，連忙轉化為虛實精粹，這樣自己的總存量就有一百餘份虛實精粹了。
他便繼續道：
「不過，因為閣下只是扭曲了一部分時空，因此，『貝爾』這個身份，大概率也只有這個身份的身邊人熟悉，還記著這個人。至於其他關係不深的人，一旦我完成生死翻轉而離開，就會徹底遺忘這個人，最多記得『哈姆拉有個丈夫』，『赫爾薇姿有個弟弟』，『博恩修斯有個意外死亡的兒子』，對嗎？」
「有點意思，現在你開始展現出【格物長階】歷史第一應有的智慧和稟賦了，能在被封禁知識特性的情況下，發現這些異常，的確不俗。」
曼妙輪廓聲音微妙。
「過獎了閣下。」
「還有呢，你還發現了什麼？繼續說。」
「那就再說說，閣下將我拋到那個時空的用意吧，反正閣下現在多半還在修補那段時空異常，還不能把我重新拋回去，繼續那段過去，對嗎？」
里昂說著，停頓了一下道：
「在確定了上述事實後，我開始思考，閣下是無意為之，才讓『貝爾』出現於世，並導致了現在這個時空局面。還是基於某些額外的目的。」
「嗯，一個不錯的話題，你繼續。」
曼妙輪廓輕輕點頭。
「首先我做了一些實驗，也成功看到了實驗的一些結果。」
里昂笑道：
「比如，我布局了貓人國的重建，並改變了歷史，讓貓人國在未來幾十年後，重建成功。甚至也引來了當世唯一一個將占卜術修行到七階的占卜高手白莎琦萊。而巧的是，她也是我未來的妻子之一，我和她的時空碰撞，而解鎖了被你封禁的【凍虛】奧秘。」
曼妙輪廓在那迷霧中的鳳眼挑了挑，璀璨眸光微閃：
「噢？你怎麼確定貓人國能在未來幾十年後重建成功？」
里昂道：
「雖然閣下封禁了我大多數魔法，包括全系的占卜術，但很遺憾，我這人天生就具備了無與倫比的奇蹟占星師稟賦，所以在那過去的二十年間，我找機會重新掌握了占卜術。藉此，我可以通過占卜，看到我的實驗是否成功。」
這當然是假話，他是從面板獎勵看到了實驗的成功，然後獲得了上級占卜術的獎勵。
既然欺詐她收益大，里昂自然要抓住一切時機欺詐她，也許欺詐師升六階的機會就在眼前。
此言一出，曼妙輪廓便頓了片刻，璀璨眸光似穿透了里昂身體，然後道：
「有意思，居然能瞞過我的觀察學會占卜術，的確了不起，怎麼做到的？」
里昂笑道：「閣下或許不了解，奇蹟占星師的職業創始人，正是本人，而我自然掌握一些不需要太高深的基礎知識，不怕被封禁。」
實際是，他占卜術都被完全封禁了，直到獲得獎勵才重新掌握。
曼妙輪廓便道：「然後呢，你通過這實驗，有了什麼結論？」
「不急，一個個說。」
里昂道：
「因為我的確改變了未來，我想，閣下除了要測試我的稟賦，看清楚我為何能夠拿到【格物長階】歷史第一的原因外，更關鍵的，或許也是想借我的手，小幅度地改變一些未來，讓世界走向如你所願。」
「讓世界走向如我所願？」
曼妙輪廓輕笑一聲：
「有意思的猜測，繼續說。」
里昂便道：
「即便是以閣下的偉力，想要篡改大幾十年前的過去，恐怕消耗不小，故而，你需要一個時空抓手，一個有可能創造奇蹟的我，以小消耗將我投到過去，捏出一個軀殼，讓我融入那個時代。再借我一人之力，來讓未來走向發生重大變化，這樣閣下消耗最小，收益最大。為此，你還提前給我注入了一些潛意識念頭。」
說著，里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說，直面你，就更有機會跨越生死，跨越宿命，跨域時間，然後磨鍊出足夠美妙的生命精粹。這句話我當時深以為然，因為前八次的生死翻轉，我都在挑戰生死輪轉的劫數，可在之後的第九次翻轉，我察覺到了不對。」
曼妙輪廓這時變得更清晰了些，已經可以看到些許服飾若隱若現的細節。
她道：「如何不對？」
「因為我想不出我究竟有何宿命、時間需要跨越，後來我便明白了，是你以無意之言欺騙了我，先讓我經過八次翻轉獲得了一些生命系權柄碎片，再在第九次翻轉讓我以為已經完成了跨越生死的步驟，該開始跨越宿命了。」
里昂笑道：
「但我從聖樹的預言得到了提示，那就是關於我『貝爾』的身份，預言說的是『虛無之人』，而不是『註定虛無』，這是本質的區別！」
「噢？有何區別？」
曼妙輪廓問。
里昂道：「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指我的宿命註定是虛無，之後我便發現那是誤解。正如我之前所說，隨著我的靈魂操控那個軀殼越久，那個軀殼就會越來越真，越來越融入那個時代。也因此，我的來歷是虛無，但宿命卻是成為真實，這樣才能和聖樹的預言對得上。」
既然宿命是成為真實，融入時代，那又有何需要跨越的？
這便是里昂意識到的問題。
總不能大幅度篡改歷史，導致未來自己所產生的大好局勢面目全非吧？
他之所以選擇用貓人國來這麼實驗，自然也是因為貓人國的歷史對未來的自己干擾最小。
曼妙輪廓訝然道：「僅僅是這個，你就認為這第九次生死翻轉不對勁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改變太多過去。」
里昂凝聲道：
「改變太多，我收益不大，但閣下肯定受益匪淺，甚至可以說，無論我改變什麼事，閣下都將收穫不小，不是嗎？」
說到這裡時，曼妙輪廓越來越清晰。
大部分服飾都已經去掉了遮掩，可以看清其表面的色澤如流溢的純白柔光，而服飾底層則是濃郁的漆黑啞光質地，二者相和，顯出了其服飾的極高美感，黑白異常均衡。
「很好，你的確說中了我的目的，你再次展現了你所應有的【格物長階】歷史第一的稟賦。」
曼妙輪廓稱讚道：
「看來我將你投入過去，的確是個不錯的想法，事實上，我已經拿到你改變歷史的部分收益了。」
說著，她的身軀越發清晰。
長發束後盤起，露出異常白皙的側臉線條，五官蒙蒙，除了鳳眼中神光璀璨，其餘部位還不算清晰，被迷霧嚴重遮擋。
皓白手腕從寬大袖袍伸出，五指則依然掩蓋在迷霧中。
身著服飾已經徹底顯露而出，那是遠古紋飾風格的長袍，輕盈的短靴，略平的漆黑束胸。
腳踝纖細，呈月白色，在迷霧中似乎攜帶聖光。
「你瞧，托你的福，我這具身軀已經快練成大半了。」
她笑意盈盈。
里昂心中微凝，沉聲道：
「閣下所謂的收益，具體是什麼？」
看來果然如他所猜，即便是對方這樣的強者，也不可能僅僅為了觀察他的稟賦，就把他送到過去，還特地捏造插入了一個虛假的身份，讓哈姆拉憑空多了他這個未來的丈夫。
「事已至此，也不妨告訴你，我需要的，便是你改變歷史後產生的時空精粹。」
曼妙輪廓笑了起來：
「哪怕那貓人國的新地址很隱秘，可由於改變了太多貓人族的命運，這所帶來的收益也相當驚人了，所以我這略微虛幻的身體，才能越來越清晰，這得感謝你，居然一改就是這麼大的手筆，不得不說，我有些喜歡你了，果然不愧是【格物長階】歷史第一。」
里昂已經對此早有預料，倒也不意外。
他更好奇的是，精粹到底是什麼東西。
自己能提取轉化虛實精粹，而對方則說經過【生死長階】的試煉，可以凝聚生命精粹。
改變了歷史，則能提取時空精粹。
從前後對比來看，精粹效用之強，多半連高位神明都渴求。
他便道：「既然如此，閣下想和我做個交易嗎？」
「交易？有意思，你不生氣嗎？」
曼妙輪廓笑問。
「閣下顯然是某位偉大存在，我雖然是被你利用了，但這期間也不是毫無收穫，所以我不會生氣。」
里昂笑了笑道：
「而且，只要閣下答應我的交易，我自然有的賺，為什麼會生氣呢？」
所謂收穫，自然是學會了聖土流派的四系魔法，並把火系魔法練到了史詩級。
儘管不如泰雅蜜詩莉那個帶有冰時雙系六個奧秘的版本，但底子已經提了上來，認知已經到位。
「那麼，你便說說你的交易是什麼吧。」
曼妙輪廓道。
「顯然，閣下的計劃因為我的【凍虛】奧秘破壞了一部分，導致這獲取時空精粹的計劃未竟全功，等修補完這時空異常，肯定還會把我重新投回那過去，對嗎？」
里昂道。
「沒錯，然後呢？」
曼妙輪廓道。
「然後你覺得我知道了這事實後，還會再繼續改變歷史嗎？」
里昂淡淡道：
「我只會讓一切回歸正軌，讓『貝爾』在合適的時候離開，讓歷史仍是歷史。」
「你不怕我將你永遠鎖在這段歷史中？」
曼妙輪廓道。
「只要我不融入那個時代，不繼續干擾現實，我本身屬於未來時空的修正之力，會慢慢讓我離開那段時空，回歸我應在的位置。」
里昂道：「這方法我剛剛已經占卜過，切實可行，而你卻由於某些緣故，受限於【生死長階】，沒法做出超乎【生死長階】功效以外的操作，對不對？」
順帶一提，在回到生死長階後，他也在迅速發動奇蹟占卜術，將所有有益的情報占卜下來，留待回歸到過去時使用。
他和對方的交流，本質也是為了拖時間，為自己製造更多的占卜機會。
瞧這情況，自己肯定還會被繼續投入過去，被她利用提取時空精粹，既然如此，不如提前談判，獲取收益。
曼妙輪廓輕哼了一聲：
「你倒是大膽得很，不怕自己猜測失誤觸怒於我，被我徹底鎖在過去，無法脫離？」
里昂搖頭，露出微笑道：
「不，閣下顯然處於某種困境中。你剛剛很得意，得意於利用我拿到了不少時空精粹，也因為過於得意，你暴露了一個事實，那便是你的身體現在是不完整的，【生死長階】周邊這些迷霧，實際上不是你的魔法，而是限制你的東西，不是嗎？」
曼妙輪廓鳳目微眯，神光微斂，竟沒有回答。
「閣下不說話，看來我說對了。」
里昂道：
「畢竟閣下偉力驚人，又能跨越九十餘年為我捏造插入一個虛假身份，還能讓我身份成真，永久地存在於某些人的記憶里，這種手段，我想哪怕是十二階神明，都做不到這點。」
他和阿絲塔莉婭相處久了，也大致能估算得出十二階的大體實力。
很強，幾乎無敵。
但阿絲塔莉婭的時空造詣不算強，甚至在時空的某些細分領域，不如泰雅蜜詩莉。
而泰雅蜜詩莉作為擁有雙起源法則的特殊存在，能掌握的冰時雙系奧秘，也不過六個，可見時間系能力有多稀有難得。
「噢？看來你和外面那個打開登神長階的十二階神明很熟？」
曼妙輪廓聲線平靜。
「還不錯。」
里昂點頭道：「再加上登神長階連接起源之地，基於此，我認為閣下就算不是起源女神，也大概率和這位偉大存在有巨大相關。」
曼妙輪廓淡淡道：「這並不難猜。」
「沒錯，這的確好猜，但更關鍵的一點是，從閣下想要借我的手獲取時空精粹，並以此將身體從這迷霧狀態從擺脫，還無法直接對我出手來看，閣下也許和之前的我是類似的處境，那便是被封鎖在一段時空中，無法脫離【生死長階】。」
說到最後一句時，里昂抬頭和曼妙輪廓對視，露出微笑：
「而你被封鎖的那段時空，便是我穿越回去的時間，你不僅想要獲得時空精粹，還想要藉助我來徹底打破這段時空的封鎖，對嗎？」
曼妙輪廓沉默。
「你其實已經很謹慎了，即便在我猜出大量情報時，你依然沒有暴露你最後的目的，只是說出了第一層的目的是時空精粹，但你沒料到的是，我的奇蹟占卜術早已到了可以俯瞰時空的地步，只要有時間，一切答案都能盡在掌中。」
里昂說著，伸手指了指對方的五官：
「你的身份我並不在意，我更在意的是，你該確認是否和我做這個交易了。」
曼妙輪廓沉思片刻，緩緩道：
「不錯，難怪你能拿到【格物長階】歷史第一的排位，縱然你稟賦稍有不如，憑著這獨特的智慧，也足夠彌補稟賦的不足了，既然如此，在談及交易前，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我名為澄爾赫栗，你可知道？」
里昂眉毛微挑。
澄爾赫栗？
這不是生命之神，神話史中阿絲塔莉婭的母神嗎？
「那麼，閣下和起源女神，又是什麼關係？據我所知，登神長階的掌控者，是起源女神。」
里昂問。
他有些懷疑，對方又在欺詐自己。
如果對方真的是生命之神，不可能對自己胸口的生命咒印沒反應。
但在【生死長階】上，出現一個生命之神，也很合理。
不過，自己腦海里有個不知來源的記憶在提醒自己，對方大概率是起源女神的意志。
「你聽過純粹元素精靈嗎？」
『澄爾赫栗』問。
「我知道。」
里昂點頭。
「知道那就簡單了，我是伊甸紀元末期誕生的光之純粹元素精靈，以光元素為起始研究純化生命的法則，經歷多年，由此成功凝聚了三枚生命權柄，因而被稱做生命之神，倒也薄有名氣。」
『澄爾赫栗』緩緩道：
「但在紀元末期結束後，我終結了紀元，遍體鱗傷之際，忽然被起源女神召回，一身積和權柄，被她練成意志分身，執掌【生死長階】，為她篩選天才。直至我發現了你這【格物長階】歷史第一，我便意識到，脫離控制的機會到了。」
里昂搖了搖頭：
「你倒是擅長編故事，可惜，你的故事裡存在一個巨大的破綻，你不可能是生命之神澄爾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