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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親傳弟子?!(四千二合一)

2025-11-11 20:41:31 作者: 狸奴將軍

  每年夏、冬農閒的時候,王莊鄉的女學就會開課。

  說是女學,其實就是在一個大點的屋子裡,讓年長的婦女教女童針指女紅。

  某種意義上,也相當於託兒所,方便各家各戶的大人外出做工。

  而一眾老師之中,只有朱茂榮是小時候讀過書,能真正教孩子們認字的。

  儘管如此,孩童愛玩鬧的天性,並不將此當成寶貴的學習機會。

  一般而言,會寫自己和家裡人的名字,就已經算是很出挑的了。

  正因如此,當年好學的趙秉清才會讓朱茂榮如此喜愛。

  兩人相似的命運,更讓這份感情越發深厚。

  「等今日放學了,要不然去看看?」

  朱茂榮這般想著,一邊指點女童們不太工整的針線,嘴角也帶著笑意。

  公公和丈夫走了那麼多年,王善既是她的小叔子,也是半個兒。

  再沒有什麼事,比看著對方一日日成長更叫人高興。

  縣學的武生......這種事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滿腔的喜悅和期待,除了趙秉清,朱茂榮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分享。

  不過她又想,四哥兒囑咐過不要告訴別人,那還是等事情定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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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汪家兄弟不是個東西,趙秉清借糧回去七八天了沒個回信,她心裡總是記掛。

  「朱大嫂!朱大嫂!」

  王木生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一開口就叫她心裡一沉。

  「不好了,王善在永安鄉出事了!」

  「出事?他人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朱茂榮一句比一句大聲,王木生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是隔壁村的人說的,具體我也不清楚,但好像不是受了傷,是他又把人給打了,聽說是個城裡來的官人。」

  不是受傷就好。

  朱茂榮聞言鬆了口氣,但也沒有了繼續上課的心情。讓木生幫忙看著,吩咐孩子們留在這不要亂跑。

  她自己則趕緊跑回家,將之前族裡給的賞銀,還有賣糧食的銀子都拿包袱緊緊裹了。

  又打開自己的梳妝盒子,取出裡面的一支五錢重的銀簪——這是當初她嫁過來時,老公公讓王家大郎打的。

  所有這些捂在懷裡,不到二十兩,就是家裡所有的積蓄。

  然後,一刻不停地奔赴村口。

  『四哥兒這段日子,和以往已經大不同,應該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但說不準是暴脾氣又上來了.....』

  『若真是打了城裡的官人,對方未必願意講道理,這些銀錢要賠罪怕也不夠啊......』

  朱茂榮憂心忡忡,只顧往村外走,連身後有人叫她都聽不到。

  「看來朱大嫂真是急壞了」

  王鐵生看著對方的背影,神情也是複雜。

  他和弟弟木生這段日子和王善打交道最多,從立場來說,是偏向後者的。

  但王善畢竟「劣跡斑斑」,打人鬧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鄰村才有一言半語傳過來,幾刻鐘功夫,王莊上下都已經議論紛紛。

  「王善就是朱節婦的半個兒,不急才有怪了,不過我倒覺得,這次的事情有點不對勁。」

  族長的二兒子王剛赫然在場,說著往旁邊吆喝了一聲:

  「人呢,逮到沒有?」

  「抓到了!這小子不老實,費了俺們好大勁才捆起來。」

  幾個青壯說著,將一個麻繩捆著的男人扭送過來。

  「你們這些沒眼色的東西,知道我是誰嗎?」

  應伯爵說話時牽動了傷口,嘴巴臉皮都在抽搐。

  傷口越是痛,他就越恨造成這一切的王善。

  他醒來的時候,來安和那幾個西門家的護衛都跑得沒影了。

  本來是打算趕過去看王善倒霉的,結果卻被王剛叫人給抓住了。


  「知道,你是什麼西門小官人的門客,俺們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那幾個農家青年話雖這麼說,可看著應伯爵狼狽的模樣,卻忍不住撇撇嘴,顯然是沒當回事。

  「縣裡開生藥鋪子的西門家?」

  王剛聞言吃了一驚,這家的財力和背景,他可是有所耳聞。

  「知道就好,還不快給我鬆綁!」

  應伯爵聞言立刻抖起威風,但前者卻察覺不對勁。

  「西門家是城裡的大戶,銷金窟多的是來,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鄉下做什麼?」

  應伯爵一下啞了火。

  睡寡婦這種事只能偷偷做,說出去的話,自己就成了敗壞西門家名聲的罪人。

  到時候只會是小官人年少,為奸人誘導,黑鍋絕對落不到西門端靜的頭上,那又會是誰來背呢?

  王鐵生本來被好大名頭震住,一見應伯爵支支吾吾,又醒悟過來。

  「哼,定是干那見不得人的勾當,被王善撞破了!王剛大哥,都是族裡弟兄,這事兒咱們不能不管啊!」

  「我何時說不管了?」

  王剛有些不滿。必須承認,他以前對王善是有些成見,但那也只是以前。

  這段日子,王善向王勇哥請教學問,王剛都看在眼裡。

  不得不說,那種勤奮和刻苦,是在一般的村民當中看不到的。

  這不是說鄉親們都是懶漢,相反,世上再沒有比農民更勤勞、更刻苦的人。

  可是這種捨命般的付出,換來的生活卻沒有什麼盼頭。

  而王善看似在做一些無用功,可他的眼裡有光,有盼頭。

  農夫的路沒有分岔,但越往後越崎嶇;

  武者的路開始很難,卻終究是通天大道。

  那一刻,王剛想通了。

  宗族弟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自家老爹偏愛王善,也是為了整個王莊鄉著想,他難道就沒那個心胸?

  「王善為人躁惡,但也磊落,我就信他這一回!」

  「去,再叫二三十個人來壯壯聲勢,咱們押著這個王八去當堂對質。」

  「只要把事情鬧大,便是什麼城裡的官人也不敢亂來!」

  「好!」

  王剛在村里幹著包工頭,也算是一呼百應,當下便拉著二三十號人,一邊給老爹報了信,一邊趕過去永安鄉給王善撐場子。

  通濟渠用水的事,實實在在地惠及鄉里,保住了莊稼,讓不少人家免於徭役。

  青壯們都感激王善,反響很是熱烈。唯獨應伯爵擠在人群中,冷笑連連。

  眼看事情鬧大已經不可避免,如今他只盼著西門端靜下手重一些,最好能把王善打成殘廢才好。

  畢竟那可是西門家的小官人,破關的練肉武者,一個泥腿子,拿頭來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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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舒適,渾身好像泡在溫泉里。

  鼻翼抽動,還能聞到濃郁的藥材香氣。

  王善睜開雙眼,看著陌生的小屋,一時有些發懵。

  「你醒了?」

  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王善急忙扭頭,結果脖子一動,肩膀和胸口都跟著痛起來,使他齜牙咧嘴。

  「別亂動,你才泡了一刻鐘藥浴而已,雖然咱們同仁館的藥浴效果好,但身體吸收也要一點時間。」

  杜其驕笑嘻嘻地從浴桶後面轉到前面,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閣下是同仁館的人?不知那西門小官人.....」

  王善吃了一驚,一時也想不明白同仁館的人為何會在永安鄉,只想知道西門端靜情況如何。

  當時他為了救趙秉清,出手勢在必行。

  但眼下也要知道把對方揍成什麼樣子,之後才好思考對策。

  哪知杜其驕卻會錯了意,聞言隨意地擺了擺手:

  「此事的來龍去脈,我們已經從趙娘子和汪家兄弟那裡了解清楚。」

  「那西門端靜行事不端,有錯在先,你救人有功無過。」


  「放心,我師父最是欣賞你這等剛猛義士,必然讓那西門家給出一個交代。」

  「如若不然,就只能請知縣好好查查這為富不仁之徒......」

  乖乖,口氣恁大?同仁館到底是幹嘛的?

  王善聽得直咂舌,未及多言,又有一人推門進來:

  「杜師弟,縣衙的事自有林知縣處理,不要信口雌黃。」

  「江師兄,我隨便說說而已。」

  江水雲無奈地訓斥了一句,這才看向王善,語氣溫和:

  「王兄弟,算上上次,你這已經是第二次為了救人受傷了,不過若非如此,咱們也未必能再重逢。」

  江師兄?杜師弟?同仁館?

  幾個字眼碰撞,王善這才反應過來,嘩啦一聲,起身拱手:

  「江水雲江大夫?閣下救命之恩,王某還未曾謝過。」

  正要拜禮,旁邊杜其驕眼睛往下一瞥,怪笑著吹了聲口哨:

  「嚯,好一條鐵鞭!怪不得通背拳使得那麼好。」

  他這麼一說,王善才想起自己光著身子,臉一紅,重新坐回藥浴當中。

  「杜師弟」,江水雲實在無奈,對方卻擠眉弄眼,溜出了房間。

  「罷了,其驕就是這個跳脫性子,並沒有壞心,王兄弟日後會知道的。」

  「西門家的事王兄弟也不必憂慮,師父自會主持公道,你安心藥浴,衣服我放在旁邊了。」

  說罷,這才離開了屋子。

  「好沉穩的人,和那位杜其驕完全是兩種性格。」

  安靜當中,王善終於放鬆下來,感受著藥液在身下起伏,毛孔和肌肉都一一放鬆。

  裝藥浴的不是專門的浴桶,倒像是哪家裝糧食的大缸。

  而褐色的藥液之中,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紗布包,其中藥香最為濃郁。

  說來也怪,王善本來都力竭昏迷了,以為受傷必然不輕。

  結果現在一一檢查,卻發現都是些皮肉傷。

  且在藥液的滲透下,那些腫脹、淤青於刺痛中肉眼可見地消退,效果十分明顯。

  骨骼深處,更有一種搔癢時用滾水敷燙的感覺,說不出的酸爽。

  「隨身帶著的藥包都有這等功效,真是財大氣粗。」

  「還有那兩個人,杜其驕看上去也就比我大幾歲,上個月卻已經在縣衙登記造冊,成為武童生。」

  「能做童生的師父,那位同仁館的館主又該多了不得?」

  王善漫無邊際地發散著思維。大夏天泡澡,本來該熱得受不了,他卻舒服得不想從裡面出來。

  農村要洗澡,實在太不方便。

  熱水不是現成的,要一擔一擔劈柴,一桶一桶挑水,幹了一天農活,誰還有心思弄這麻煩事?

  眼下又是三伏天,河裡洗一趟出來,回到家又出一身臭汗,黏黏糊糊,沒個清爽的時候。

  每當這個時候,王善就極為渴望住上大宅,雇上三五幾個傭人,家裡雜活都丟給別人做。

  自己能專心習武,嫂娘也能享享清福。

  「但那至少得我成了縣學生再說。雖然這次有同仁館的人幫忙,也不知進縣學的事會不會有波折。」

  泡了大概小半個時辰,藥液顏色稀釋,從褐色變成了淡黃色,身體的痛感也淡化不少。

  王善依依不捨地起身,擦乾,換上一身乾淨衣裳。

  之前那身都在打架的時候弄壞了,回去了嫂娘還指不定怎麼心疼。

  推開門,屋外的嘈雜一下子沖入耳朵。

  透過半開的院子,能看到外面圍滿了人,江水雲和杜其驕則坐在門口,時不時地伸手按在來人的手腕上,看一看舌苔。

  「難不成嫂娘說的義診鈴醫,就是同仁館的人?」

  「毛頭小子沒眼力,什麼鈴醫,人家劉館主可是神醫!」

  永安鄉鄉長劉俊從裡屋走出來,不輕不重地點了一句。

  王善上次進城見過他,猜到自己是在對方家中,而劉俊身後,正是之前見過的中年男人。

  「見過劉鄉長,敢問您旁邊這位是?」


  「我就是同仁館的館主,劉省吾,之前你和西門端靜交手,我都看到了。」

  劉省吾越過劉俊,上前打量著眼前青年,臉上帶著笑意。

  「你叫王善,是吧?通背拳是從哪裡學的?」

  王善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麼,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學拳的經歷說了一遍。

  「哦?這麼說,你學拳才兩個月不到?」

  劉省吾笑意更濃,「就是打法太笨,全靠筋骨硬抗。」

  「西門端靜是練肉武者,就算你有鋼筋鐵骨,到底差著境界,不過日後多練練也就是了。」

  話說到這,就是再遲鈍也能聽出對方的意思,王善心跳一陣加速。

  這是要收我做弟子?

  兩人目光相碰,「王善,你可願做我親傳.......」

  正在此時,院子外的喧鬧卻陡然一靜,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四哥兒!四哥兒!」

  「嫂娘?」

  王善三人走出門外,卻見不止是朱茂榮,鐵生木生兄弟、王剛,還有一大票王莊鄉的青壯,押著五花大綁的應伯爵,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那個什麼西門小官人呢?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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