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401安全屋,隔絕了外界的嚴寒與潛在的危險,陳硯才真正放鬆下來。
屋內原本依靠火爐維持的溫度,此刻顯得有些不盡如人意。
「大衛,安裝它,優先保證穩定和安全。」
陳硯從揹包欄中取出那個封裝著核能熱源核心。
大衛接過。
他沒有立刻安裝,而是先仔細檢查了安全屋的結構和現有通風情況。
最後選定了一個靠近房間中央、遠離易燃物、且便於空氣迴圈對流的屋頂位置。
他挪開雜物,清理出一塊區域,用攜帶的金屬支架和固定件,快速搭在屋頂建起一個穩固的底座。
最後將溫模組垂直固定在底座上,確保其散熱鰭片有充足的空間。
連線電源?
不需要。
核能熱源自給自足。
大衛只是將溫模組自帶的微型感測器資料線,接入了他臨時架設的一個簡易顯示終端。
這是一塊從個人終端分出來的小螢幕。
可以實時檢視核心溫度、外殼溫度、熱輸出功率等基本狀態,以及最重要的,輻射泄漏警報,儘管機率極低。
做完這些,大衛才握住那個調節旋鈕,緩緩擰動。
幾乎在旋鈕轉動的瞬間,一股穩定、持續且令人舒適的熱浪,便從溫模組的散熱鰭片上均勻地散發開來。
不同於火爐的跳躍和區域性高溫,也不同於電暖器的乾燥,這股熱量更加溫和、均勻。
它開始驅散屋內的寒意。
顯示終端上,熱輸出功率穩定在預設的檔位,外殼溫度維持在安全高效的區間。
不過幾分鐘,陳硯便能明顯感覺到室內溫度的上升,呼吸都變得濕潤溫暖了一些。
而室內溫度計也在逐漸上升。
半個小時後。
大衛匯報導:「先生。溫模組執行穩定,散熱效率符合預期。
根據當前熱輸出和房間保溫性估算,約一小時後室內溫度可達到並維持在零上20攝氏度左右。
但需要做好陽台區域的防護,減少寒氣的進入。」
「很好。」陳硯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個,極寒之夜的室內生存保障提升了一個大檔次。
陳硯將兩隻原本蜷縮在獸籠里的小獅子「百萬」和「將士」放出來。
它們來到客廳,也好奇地抬起頭,聳動著鼻子,朝著新熱源的方向挪了挪身體。
感受著溫度,十分歡快地圍著陳硯轉,之後在沙發的地毯位置重新趴下,發出愜意的呼嚕聲。
接下來,陳硯帶著大衛上樓頂。
將那兩隻變異猞猁的屍體,丟在雪層上:
「交給你處理了,皮剝下來,肉先凍著。連同之前那些狼皮、還有那還沒處理的熊皮,一起準備鞣製。材料和流程你清楚。」
「明白。」大衛拎起猞猁屍體,準備工作。
他不在乎時間和低溫,處理這些雜務效率極高。
陳硯則是回到了樓頂。
脫去外衣,用火爐燒的熱水簡單洗漱後準備休息。
結果桌子上的對講機里傳來了「滋滋」的電流聲,隨即響起劉明刻意壓低、卻難掩一絲疲憊和急切的聲音:
「陳隊長?陳隊長,能聽到嗎?我是劉明。」
陳硯看了一眼。
這幾天他一直放在安全屋裡,他外出時通常只帶小隊的。
看來劉明的人看到他連夜回來了。
「劉主任,這麼晚,有事?」陳硯按下通話鍵,聲音平靜。
「打擾了,陳隊長。」劉明似乎鬆了口氣,「剛剛護衛隊值班的兄弟看到你的車回來了。有件要緊事,想跟你商量。」
陳硯沒接話,等著下文。
「是這樣,」劉明語速加快了幾分,「北面溫泉那片硝土,不能再拖了。極寒之夜還有幾天。
誰也不知道極寒之夜會發生什麼。沒有火藥,我們防禦力量缺口太大。
且要增加燃料囤積。
我打算明天,就重新組織人手過去,把提煉的攤子重新支起來,爭取提煉一些硝出來。」
「所以?」陳硯大致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所以……我們需要更強的火力保障。」
劉明的聲音變得鄭重,「上次的教訓太深刻了。普通弓箭和砍刀對付成群的變異獸太吃力。
陳隊長,我知道你手裡有好東西,我也不問來源……」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想重金購買!用維界幣,或者指揮部倉庫里任何你看得上的東西換!只要肯賣,價格好商量!另外……」
劉明深吸一口氣:「這次行動,風險肯定比上次還大。
我們的人手和裝備,我心裡沒底。想請你們小隊能幫我們壓陣,提供護衛和監控。報酬另算!絕對讓你們滿意!」
陳硯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敲了敲。
劉明的意圖很清楚,被狼群和潛在的更危險生物嚇怕了,急需增強武力和借用磐石小隊的實力來保障這次至關重要的資源採集行動。
武器……
從普羅米修斯號帶回來的能量手槍和步槍有10把,常規子彈手槍有兩把。
賣一兩把問題不大。
提升他們實力,也能減少小隊的壓力。
但價格不能低,而且要換真正有用的東西,不僅僅是維界幣。
至於護衛和監控……風險與收益需要仔細權衡。
親自出馬?李楠和周廣明足夠。
且他還要去探測山那邊的情況。
正如劉明說的,極寒之夜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清楚。
但降溫是必然的。
現在的溫度都已經是零下42度左右!
但這需要李楠和周廣明同意。
「劉主任,」陳硯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武器的事,護衛的事,都不是小事。我需要和我的隊員商量一下。
畢竟,他們才是實際使用武器和可能參與行動的人。」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留下了充分的迴旋餘地。
「另外,」陳硯看了一眼時間,「很晚了,大家都需要休息。
明天吧,明天我們再細談。武器有沒有富餘,什麼價碼;護衛怎麼安排,風險如何控制,報酬怎麼算……這些,都得擺在明面上說清楚。」
對講機那頭見陳硯沒有拒絕,也是激動道:
「好好好,我明白,應該的。那明天上午,陳隊長你方便來指揮部?」
「明天再說。」陳硯沒有給出確切時間,「先這樣。」
「好,好,那不打擾陳隊長休息了。明天見。」
通訊切斷。
陳硯放下對講機,走到房間的窗邊,看著外面寂靜的、被微光籠罩的冰雪世界。
沒有下雪,但似乎更冷了。
劉明的急切在他的預料之中。
聚集地的物資壓力、防禦短板、以及外部越來越明顯的威脅,都逼得這位指揮官不得不尋求一切可能的助力。
他們那天的震懾,也徹底展示了實力。
雖然吳國棟等人被幹掉了,但只是減少權力爭奪的威脅而已,真正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武器……護衛……」陳硯低聲自語。
這也需要聽聽李楠和周廣明的想法。如何定價也是一個問題。
畢竟,磐石小隊,是一個整體。雖然他能做主許多事情,但外出保護的費用,就給李楠和周廣明分了。
他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溫暖,關閉了主照明,只留下一盞小夜燈。
在均勻的熱浪和兩隻幼崽細微的鼾聲中,陳硯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讓疲憊的身體和精神逐漸沉入恢復性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