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隻……這個數量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正面硬撼的極限。
衝出去,即便有篝火領域的部分庇護和手中刀盾,也極有可能在瞬間被淹沒。
那絕非勇猛,而是魯莽的自殺。
「固守。」
一個清晰的戰術判斷在他腦中形成。
既然這些怪物如此忌憚篝火,那麼篝火本身,就是最強的堡壘和武器。
他要做的,不是衝出去狩獵,而是「守衛篝火」,利用篝火領域對怪物的天然壓制和傷害,進行防禦反擊。
篝火的光芒,因為二層李楠他們投入雙倍燃料,似乎變得更加明亮和穩定。
金白色的光暈隱約增強了幾分,領域邊緣那不斷凝結又消融的淡藍色冰晶牆,被逼退了一絲絲。
這無疑是對怪物們的一種刺激和挑釁。
終於,那沉默的積蓄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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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預兆,二十多隻白色山魈同時動了!
它們不再保持陣型,而是如同炸開的冰雹,從各個方向,化作一道道慘白的殘影,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決絕,瘋狂地撲向篝火領域!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陳硯,更是那散發著令它們垂涎的人群!
最前面的幾隻怪物悍然撞入篝火領域邊緣!
「嗤嗤嗤——!!!」
如同冷水潑入滾油,劇烈的反應瞬間爆發!
怪物們一踏入溫暖範圍,全身立刻冒出濃郁到極致的白煙,發出密集而痛苦的灼燒聲。
它們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扭曲!
慘白的「目光」中充滿了瘋狂,但衝鋒的勢頭卻絲毫未減!
陳硯動了!
他沒有迎向最密集的正面,而是如同早有預判般,猛地側跨一步。
手中盾牌如同攻城錘般,狠狠地撞向一隻從側翼撲來、不顧身上的煙霧,試圖直撲後方的,也是最前的怪物!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夾雜著火星爆裂的異響,那隻怪物被巨力撞得倒飛出去,摔回領域邊緣更寒冷的地帶,身上白煙滾滾。
幾乎在盾擊的同時,陳硯右手的長刀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斬向另一隻從正面撲來、被篝火削弱後動作稍顯僵直的怪物脖頸!
嗤啦!
刀鋒入體,金紅火星迸濺!
那怪物發出短促的哀嚎,攻勢頓止。
也就在這時,陳硯忽然感受到篝火光芒更甚了幾分。
劉明手中的對講機那邊傳來周廣明有些著急的聲音:
「劉主任!炭火的燃燒消耗陡然暴增了。我們又增加了三塊進去!上面出什麼情況了?!」
劉明一聽,注意到那些怪物進入內部受到的影響更大,甚至有些已經退了出去!
兩米的距離,因為陡然增加的炭火,成了一道強勢的防護,頓時按住對講機吼道:
「周先生,再加兩塊進去,保證裡面有五六塊一起燃燒的程度!這有利於我們的防護!」
「收到!」
二層的周廣明聞言,立即對李楠道:「加至六塊!上面隊長在戰鬥!篝火是所有的防護!」
李楠二話不說往來里又丟了三塊!
算上之前的,已經有七塊半在燃燒了。這已經超出他們預計的小時內所燃燒數量了!
在丟進去後,恆溫的溫度不變,但亮度更亮了!
也在這一刻,一層所在,那些怪物都不得不在慘叫中退了出去!
陳硯此時穩紮穩打,利用盾牌格擋、衝撞,打亂幾隻怪物的進攻節奏。
刀光與盾影在熾熱與嚴寒的交界處,火星閃爍。
怪物的嘶嚎怒吼交織,金紅色的火星與慘白色的冰屑四處飛濺。
每一次交鋒都驚心動魄,陳硯身上的冰霜不斷凝結又被篝火融化,他的呼吸在極寒與劇烈運動下化為一道道白練。
但固守戰術的效果是顯著的。
更明亮的篝火,徹底成為阻擋怪物們瘋狂衝擊的不二法寶!
在篝火領域的天然壓制下,最終也只敗退,再次離開了距離!
若不是他們的武器傷害不到怪物,也不會這麼被動!
劉明不是沒想過購買餘燼強化武器。
但收回來的錢都是陳硯的庇護費,且算上強化的債務,可以說,現在指揮部的所有維界幣都是陳硯的。
甚至還不夠償還的。
他沒法隨意動用!
因此,在這些怪物退了回去後,劉明問:「陳隊長,需要預支你的維界幣,強化一些武器協助你嗎?」
陳硯搖頭:「沒必要,數量太多,我也不會隨意出去!再說,我也在守著,一旦殺死太多,我擔心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更麻煩的東西?」劉明一愣。
一直躲在後面的王德發顫聲道:「是擔心世界事件?」
陳硯點頭。
剛剛他又殺了兩隻。
一樣的維界幣,爆出兩張紫卡。
但這個念頭在他揮刀斬滅怪物時,變得格外清晰和小心。
「我不清楚殺死多少才會觸發,」陳硯盯著還在朝著人群怒吼的白色怪物,神色冷峻:
「我也不會知道會發生什麼世界事件。但一定不會比對付這些玩意輕鬆!」
「我們是第一次應對極寒之夜,什麼都沒防備。但下一次,就有更多把握。否則人員都死了,我們就真的自求多福了。」
這下,劉明等人,以及身後那些人都是心裡一顫。
「那,那還是穩著來,穩著來好。」王德發立即說道。
陳硯此時走了出去,將四張卡牌收回來。
前後五隻怪物。
5000維界幣,兩紅三紫色!
這收益,簡直讓人眼紅。
陳硯暫時沒有去鑑定另外的四張卡牌,而是想著繼續嘗試。
然而下一刻,這些怪物卻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出口方向。
跟著,它們便紛紛朝著人群,或者說是針對陳硯發出怒吼後,迅速沖向出口。
「退走了?」
眾人一愣。
陳硯皺眉,想了想,道:「劉主任,讓我兄弟不要繼續新增炭火了,我出去看看。」
說著,他立即跟了出去。
「小心點!」劉明連忙道。
陳硯一路跟過去,沒有貿然衝出那被冰霧籠罩的停車場入口。
他側身站在一堵混凝土柱後,小心地探出頭,目光穿透翻湧的寒霧,望向停車場外的世界。
風,不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死寂,而是恢復了狂暴的呼嘯,甚至比怪物出現前更加猛烈!
狂暴的「白毛風」捲起漫天冰晶雪暴,將天地攪成一片混沌的慘白,能見度幾乎降到了極限。
除了近處被藍冰覆蓋的地面和建築殘骸輪廓,稍遠一些便是吞噬一切的白色漩渦。
刺骨的寒意和濃郁到化不開的寒毒感,即便有護甲,依舊讓他裸露的皮膚感到針扎般的疼痛。
他都是閉著呼吸,避免寒氣傷害到肺部。
但手中破甲刀和合金盾傳來的、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溫熱感,像一層薄薄的屏障,幫助他抵禦著那股陰冷侵蝕的寒毒!
他凝神靜氣,十米的無形感知擴散,謹慎地探查著出口附近十米範圍內的動靜。
沒有強烈到構成直接威脅的生命或能量波動,也沒有那些白色生物帶來的危機預警。
它們似乎真的頭也不回地沖入了外面的暴風雪,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陳硯心中的疑慮並未減少。
這些擁有一定群體意識的怪物,會如此輕易地放棄?
是因為久攻不下,損失慘重?
還是外面有什麼更吸引它們?
這種極端環境下,以及那種只有特殊武器才能造成傷害的特性,他想不出還有什麼生物能威脅它們。
他不敢久留。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即便有護甲和武器加持,長時間暴露也極其危險。
迅速退回溫暖的篝火領域範圍內,陳硯才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感受著僵硬的面部肌肉逐漸舒緩。他走回劉明等人身邊。
看著眾人那充滿疑問的表情,他搖了搖頭。
「外面是白毛風,極大,看不清。但怪物確實撤走了。但原因不明。」
陳硯簡潔地說了情況,眉頭依舊緊鎖。
劉明鬆了一口氣,卻又因這不明原因的撤退而感到不安:
「撤走了就好,撤走了就好……會不會是它們知道攻不進來,放棄了?或者天快亮了?」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
「不清楚。」陳硯搖頭。
但更傾向於有別的因素。
劉明道:「我已經跟你兄弟們說燃料恢復單塊新增了。」
然而,王德發忽然道:「你們說,它們會不會是發現居民樓里的其他人?然後……」
王德發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在人群壓抑的寂靜中激起了恐慌的漣漪。
「居……居民樓?」
「我鄰居他們都家……」
「孩子他爺爺不肯來……」
「不會吧……它們不是沖我們和篝火來的嗎?」
「……」
低聲的、充滿恐懼的議論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或是捨不得費用,或是心存僥倖;
又或是家中有人固執不願離開而未能進入庇護所的親人、鄰居的臉龐,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許多人心頭。
原本因怪物退去而稍顯放鬆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甚至蒙上了一層更深重的、夾雜著愧疚與絕望的陰影。
陳硯也愣住了。
這個可能性……他之前確實沒深入想過。
這些生物如果久攻不下,損失慘重,它們是否會退而求其次,去獵殺那些分散的、防禦薄弱的、僅靠普通火焰勉強維繫的個體?
「外面是零下七八十度,加上白毛風和寒毒……」劉明倒是面色平靜,「就算沒有這些怪物,能活下來的機率本來就已經微乎其微。」
他的話很殘酷,但卻是事實。
他們設立庇護所,收取不高的費用,就是想著儘可能保證人員或者。
哪怕用一些資源抵換。
比較這都是消耗材料的,陳硯小隊不可能自己出錢去做好事,指揮部也沒有豐足的家底。
所以才會原價收費。
但依舊有太多人心存僥倖,以為不過是冷一些,甚至是被害妄想症之類的。
良言難勸找死的人,他也沒有強求。
現在,這情況,他們也愛莫能助。但經此一役,劉明算是徹底掌控這個群體了。
這些人,下一次就不會猶猶豫豫了。
陳硯沉默了片刻,眼神掃過那些面露驚恐、懊悔、慶幸,甚至開始低聲哭泣的面孔,並沒有在意。
若不是劉明提議這個方式,他們小隊現在在四號樓輕鬆喝茶。
但事情都是兩面的。
也正是劉明的提議,他同意了,也才保住了這四千六百人!
他們小隊不至於成了孤狼。
他也意外得知,幹掉這些怪物能爆邀請函!
「現在說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劉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逐漸升高的嘈雜:
「外面的能見度和溫度,普通人出去不用一分鐘就會失溫凍僵。我們不知道那些怪物去了哪裡,是否真的轉向居民樓,又或者是不是陷阱。」
他頓了頓,看向趙衛國:「老趙,用對講機,嘗試聯絡一下還在外面、可能有簡易通訊裝置的團體或個人。
比如錦繡小區那幾個一直比較獨立的單元,問問情況。但是,」
他強調,「不要抱太大希望。這種天氣,普通無線電訊號可能早已中斷。」
趙衛國沉重地點點頭,立刻讓手下嘗試呼叫。
果然,除了電流的滋滋聲,沒有任何清晰的回應傳來。
陳硯忽然對劉明問:「城中村的獨立的小隊,除了黑沙小隊還有誰?」
劉明聞言,搖頭:
「之前你見過的,都已經加入了指揮部,在老趙手底下成為隊長,負責幾支小隊。
但黑沙小隊我也拉攏了,但他們跟你們一樣獨自行動。這次不知道有沒來。老王,有印象沒?」
王德發想了想,道:「不清楚,我也沒時刻盯著。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他取出了後勤部門專用的對講機。
片刻後,三層的人員傳來訊息,說有登記黑沙小隊的。就在第三層。
陳硯並沒有拉攏的意思,只是問問而已。
隨後,陳硯讓人員可以拉開距離了,不用繼續擠在一起。
陳硯則是隨意坐在一邊,正對著外面。一旦有危險出現,他也能第一時間感應。
看著寒風呼嘯的入口。
他沒有完全放鬆,一部分注意力始終維繫著對外界的感應,另一部分則是鑑定其餘四張新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