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在高度戒備中緩慢流逝。
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了最深沉的黑暗，將冰原籠罩在一片清冷的灰藍色光芒中。
車內，陳硯被大衛準時喚醒。
短暫的深度睡眠足以驅散大部分疲憊。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向靜立一旁的大衛。
「早上好，先生。」大衛微笑著說道。
「早上好，有情況嗎？」
「無異常。環境輻射讀數已回落至夜間襲擊前水平，擴散有限。
東南方向小型聚集點熱源活動依舊微弱，處於深度休眠狀態。『二號潛在入口』區域無能量波動。」
大衛迅速匯報了監測情況。
陳硯點點頭，透過車窗看了看外面逐漸清晰的景象。
冰坑、繩索、以及遠處那些猙獰的蟲屍，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新的一天，新的挑戰和抉擇擺在面前。
「先解決那個小麻煩。都是維界幣呢。」
陳硯利落地起身，開始檢查裝備，補充水分和能量。
「我們去那個新入口看看。」
「明白。」大衛開始規劃路線。
上了冰坑，繼續開著運輸車過去。
他們沿著標記的路徑，快速而安靜地接近那個位於巨大冰岩下方的小型聚集點。
距離約五十米時，陳硯示意停下。
晨光下，可以看清那是一個被厚重冰凌半遮掩的凹陷，入口約有兩米寬，內部幽深。
洞口邊緣的冰面上，殘留著許多類似的刮痕和乾涸的綠色污漬。
「確認，八隻目標均在洞內深處，熱訊號微弱且集中。」大衛低聲道。
「用震撼彈把它們逼出來。」陳硯絲毫沒有浪費時間的意思。
大衛立即從揹包里取出自製的震撼彈，往裡面丟進去。
兩人迅速退後續。
「嘭！！！」
「嗡——！！」
沉悶的爆炸和強烈的聲光在封閉空間內被放大，即使在外面也能感到腳下的冰面微微一震。
洞內的嘶鳴瞬間變成了痛苦和極度混亂的哀嚎，還有肢體瘋狂撞擊冰壁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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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
陳硯和大衛同時取出能量手槍。
很快，隨著第一隻東西出來，大衛率先開槍。
它的精準預判遠比陳硯強得多。
於是，陳硯成了補刀的。
隨著一隻只一樣的蛛蠍被幹掉，陳硯的維界幣也多了640枚。
大衛立即檢測內部情況。
確定沒有活物，兩人開車朝著五百米外的「二號潛在入口」進發。
晨光漸亮，冰原上的景物越發清晰。
當他們抵達目標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證實了無人機的偵察。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但中央區域明顯不同。
冰層顏色更深、更渾濁，像是混合了大量塵埃和雜質。
冰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細微的、放射狀的裂紋。
最顯眼的是，在這片區域中央，有一個直徑約十米、邊緣參差不齊的不規則凹陷。
凹陷中心的冰層明顯更薄，甚至有些透明，隱約能瞥見下方深色的、非自然的平面輪廓。
這正是夜間掃描到的那規則長方形結構的頂部。
凹陷周圍的冰面上，散布著更多輻射蠍蛛活動的痕跡：刮痕、乾涸的綠色斑點。
甚至還有一些被啃噬過的不知名生物的細小骨骼碎片。
「看來這裡不僅是通道，很可能是一個經常使用的獵場或它們的交通樞紐。」
「冰層平均厚度約三米，最薄處不足一米五。」
大衛用探針進行實地測量和掃描：
「下方結構確認為高強度合金板材，與主入口處頂蓋材質類似，但有拼接縫隙。結構整體完整，無明顯破壞。
輻射讀數，比主入口平台層高出40%。不建議進入。且存在微弱空氣對流跡象，說明下方並非完全密封。」
陳硯蹲在凹陷邊緣，仔細觀察。
冰層薄，還有現成的凹陷，這是不錯的的入口。
只不過，周圍活躍的輻射蠍蛛痕跡也說明，這裡並不太平。
但他都開了一個口子，也就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陳硯最後看了一眼「二號潛在入口」那渾濁的冰面與周圍密集的蟲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
「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主入口已經開啟，那裡才是正路。但這裡可以作為備用。標記好座標。」
「好的，先生。」大衛收起探測裝置，「主入口經過一夜通風，內部揮發性有害氣體濃度應已降至安全閾值，輻射水平相對穩定，且結構已知。」
兩人不再停留，駕駛MTV-7A迅速返回了主冰坑所在。
晨光徹底照亮了冰原，也清晰映照出昨夜激戰留下的狼藉。
十七具輻射蠍蛛的屍體依舊僵硬地散布著，暗綠色的污染區域在陽光下顯得更為刺目。
「離開前得稍微處理一下，免得吸引更多東西，或者污染擴大。」陳硯皺了皺眉。
處理完現場，他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個已洞開的主入口。
經過一夜，繩子幾乎都凍硬了。
大衛檢查了固定錨點和垂降繩索。
「大衛，最後一次全面掃描。包括入口結構穩定性、下方平台實時狀況、空氣成分、輻射梯度，以及任何可能被通風或震動驚動的『東西』。」
「執行綜合掃描協議。」
大衛應道，啟動身上整合的以及手持的多種探測器。
幾分鐘後，資料匯總完成——正常！
於是，陳硯在冰坑口的邊上放出運輸車，做好防護。
「準備下降。我先下，你隨後。保持通訊暢通，注意警戒。」
「明白，先生。」
陳硯最後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維蘭德防護服密封和輻射劑量指示，確認能量充足，過濾系統執行良好。
抓住繩索，向大衛點了點頭，然後面向幽深的入口，深吸一口氣，雙腳蹬離冰緣，開始勻速下降。
繩索順暢地滑動，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五米的垂直距離轉眼即過。
陳硯的雙腳率先觸到了下方平台的堅實表面。
那是一種略帶粗糙感的水泥質感，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因融化又凝結而形成的冰殼。
那是昨晚的水源導致。
他穩穩落地，半蹲姿態，左手持盾，右手按刀，感應全力展開。
半徑十米內的一切能量流動和細微動靜盡在掌握。
目光快速掃視四周。
肩膀的探照燈光柱照亮了大約百來平米的範圍。
地面平整，隱約能看到施工留下的接縫和預埋件。
一些低矮的、被冰包裹的通風管基座或裝置箱如同沉默的墓碑般零星分布。
平台邊緣是齊腰高的護欄牆，同樣被厚厚的冰層覆蓋，牆外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能隱約看到更下方另一層平台的模糊輪廓，以及一些巨大的、連線上下的支柱陰影。
沒有聲音，除了他自己輕微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頭頂大衛準備下降時繩索的微響。
「我已安全抵達平台，初步觀察安全。大衛，下來吧。」陳硯對著通訊器低聲道。
「收到。」
很快，大衛那金屬身軀也靈巧地降落在陳硯身旁，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
它落地後立刻進入警戒姿態，電子眼掃視著黑暗，感測器全開。
「建立臨時前進基地。」陳硯下令。
兩人迅速在入口正下方、一處背靠較大裝置箱的相對隱蔽位置，清理出一小塊區域。
大衛取出一盞可調節亮度的營地燈，調到中等亮度，既能提供照明又不至於在遠處過於顯眼。
接著取出一個小型的環境監測儀持續工作，又放置了兩枚震動感應警報器在通往平台其他方向的路徑上。
各種布置後，方圓百米內的動靜都會被監測到。
「基地建立完畢。」大衛報告，「接下來探索方向？」
陳硯調出昨晚偵測球繪製的地圖，指向東南方向。
「按照昨晚的資料，那條封閉式走廊入口有冰堵，但輻射讀數較高，可能連線著重要區域或輻射源。
先去那裡看看。保持隊形，我前你後，注意腳下和頭頂。」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