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到了第89天的晚上10點。
整個城中村的人第六次進入地下停車場。
指揮部已經完成了新的改造,篝火也已經點上,所有的空間也都已經封閉。
但今晚,陳硯並沒有在地下停車場。
陳硯獨自立於冰封的小區樓頂,身影在呼嘯的狂風中紋絲不動。
冰魄珠在懷中持續散發著穩定的溫涼力場,將外界零下九十餘度的死亡低溫削弱。
餘燼套裝的內襯隔絕了剩餘的嚴寒,而體內奔流不息的氣血與丹田中那團愈發凝實的「氣」,則讓他從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灼熱的生命力場,與這天地間的極寒分庭抗禮。
他左手持握餘燼盾,右手倒提破甲刀。
他在等。
等那極寒規則徹底降臨,等那些被規則催生、從冰封地獄深處爬出的獵殺者。
這也是極寒日中,他第一次站在這裡面對極寒生物。
時間,在風雪的嘶吼中,一分一秒指向零點。
砰!
彷佛無形的心臟重重一跳,整個世界的「寒冷」陡然變質!
不再是物理的低溫,而是某種源自世界底層規則的惡意被徹底啟用、釋放!
終端的數字瘋狂下跌,瞬間突破零下百度,朝著零下一百零五度的深淵滑去!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咔咔」聲。
那是其中殘存的水汽瞬間凝華成冰晶粉塵。
視野急劇惡化,暴風雪不再是自然現象,而變成了裹挾著死亡規則的灰色洪流,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陳硯體內的《古武呼吸法》自動加速運轉,精神屬性帶來的強大感知力如同無形的雷達,穿透狂暴的風雪,死死鎖定著周圍空間的能量異動。
來了!
「颯——!」
「嘶嘎——!」
截然不同的尖嘯幾乎同時從五個方向傳來,撕破風雪的帷幕!
不是之前遇到的冰隙潛行者那種詭秘陰柔的嘶鳴,而是更加暴戾、尖銳,帶著金屬刮擦冰層的刺耳感!
五道身影,撞碎漫天冰晶,隨著暴風雪出現在樓頂四周!
它們依舊保持著類猿的輪廓,但體型比隊長級潛行者還要大上一圈,接近三米!
通體覆蓋的不再是細密鱗甲,而是厚重、稜角分明、彷佛由幽藍冰川直接雕琢而成的板甲!
關節處伸出長長的冰刃骨刺,手掌徹底異化為巨大的、邊緣布滿鋸齒的冰晶利爪。
最驚人的是它們的頭部。
冰盔之下,不再是兩點幽綠鬼火,而是四隻呈十字排列、燃燒著蒼白冰焰的眼眸!
那火焰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凍結靈魂的惡意。
不用看,也知道比之前的更強大!
陳硯估計是大隊長級別的殺戮單位!
五雙、總共二十隻蒼白冰眸,瞬間鎖定了風雪中唯一的熱源與生命。
沒有任何遲疑,甚至沒有互相嘶鳴交流!
殺戮本能驅使下,五道幽藍的殘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五個刁鑽的角度同時撲殺而至!
一隻從天而降,利爪直取天靈;
兩隻左右夾擊,封死橫向閃避空間;
還有兩隻一前一後,冰晶利爪直掏後心與前胸!
配合默契,快如閃電,捲起的寒風瞬間在樓頂形成一個小型冰暴旋渦!
若是之前的陳硯,面對此等圍攻,或許只能依靠餘燼盾硬抗,陷入苦戰。
但此刻——
陳硯動了。
不是閃避,而是迎著正面那隻督軍的利爪,正面突進!
二十三倍的敏捷屬性,在《古武呼吸法》氣的催動下,爆發出恐怖效能。
他的動作在常人眼中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因急速移動而撕開風雪氣流的灼熱扭曲痕跡。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響!
陳硯左手餘燼盾以一個精妙絕倫的角度上撩,不是硬擋,而是斜向撞擊在正面督軍揮下的利爪腕部!
盾面上積蓄的餘燼之力與對方爪上凝聚的極致寒氣猛烈對沖,爆開一圈紅藍交織的環形激波,將周圍密集的冰晶粉塵瞬間清空!
那督軍勢在必得的一擊被打偏,龐大的身軀微微失衡。
而陳硯藉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身形以更快的速度旋轉!
右手破甲刀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藍光,自下而上,從一個不可思議的、對方因揮爪而露出的腋下裝甲縫隙處,撩了進去!
「噗嗤——!」
沒有砍在厚重冰甲上的滯澀感,刀刃精準地切入了相對薄弱的關節連線處!
刀身上蘊含的一絲凝聚的「氣」與破甲屬性,加上餘燼效果,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間撕裂了內部的冰肌凍骨!
「嗷——!!!」
正面督軍發出痛苦的尖嚎,藍色的冰血如噴泉般從腋下傷口狂涌而出,瞬間凍結成猙獰的血色冰花。
它右臂幾乎被廢,踉蹌後退。
但這僅僅是開始。
向日葵感應下,陳硯一刀得手,毫不停留,腳下猛然蹬地!
堅固的樓頂水泥冰層板轟然炸開一圈蛛網裂紋,他的身體則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側向彈射,險之又險地從左右夾擊而來的兩對利爪縫隙中穿過!
利爪帶起的寒風在他臉頰邊划過,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但未能觸及分毫。
他的速度,完全壓制了這些以力量和防禦見長的極寒生物!
在交錯而過的瞬間,陳硯右手手腕一抖,破甲刀由撩轉削,刀鋒划過第二隻右側生物的膝關節後側——
那裡是冰甲為了活動而必然存在的薄弱點。
「咔嚓!」
令人牙酸的冰裂聲響起,右側督軍慘嚎一聲,單膝跪地,速度大減。
陳硯已然來到左側第三隻生物的身後。
這怪物反應不慢,巨尾如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起悽厲的破空聲。
陳硯卻不閃不避,左手餘燼盾順勢下砸,如同揮舞著一面巨錘,狠狠砸在橫掃而來的尾巴中段!
「砰!!」
厚重的冰甲崩裂,尾巴呈現出一個不自然的彎折。
第三隻生物痛吼,身體因尾巴受創而失衡前傾。
陳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體貼著對方因前傾而暴露出的後背冰甲滑過!
破甲刀如同毒蛇吐信,刀尖精準無比地從其頸椎與頭盔的連線縫隙處,刺了進去,一攪即收!
第三隻生物渾身劇震,蒼白冰焰眼眸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撲倒,藍色的冰血從頸後細小傷口汩汩流出,生命氣息急速消散。
【擊殺大隊長級『冰骸督軍』,獲得維界幣+3000!】
同時一張紅色卡牌出現!
第一個!
從接戰傷到第一隻第二隻生物,到斬殺第三隻的生物,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快到另外四隻督軍甚至沒能完全調整好第二次攻擊的姿態!
「嘶嘎——!!」
剩餘四隻督軍暴怒,它們似乎具備簡單的戰術智慧,不再盲目撲擊,而是迅速拉開一點距離。
四雙蒼白冰眸死死鎖定陳硯,口中發出低沉的能量匯聚嗡鳴。
它們的胸口冰甲亮起刺目的蒼白光芒,四道碗口粗細、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極寒射線驟然噴射,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陳硯所有閃避空間!
這是大隊長級別生物的能量攻擊,足以瞬間將鋼鐵凍脆、粉碎!
陳硯眼神一凝,精神高度集中。精神感應能力配合下,賦予他超越常理的動態視覺與危機預感。
在他的感知中,那四道看似迅疾無匹的射線軌跡,彷佛被放慢了一絲。
他沒有試圖用餘燼盾硬接所有。
那或許能擋住,但必然會被後續攻擊抓住破綻。
他將丹田內積蓄的氣猛地灌注雙腿,敏捷屬性爆發,三者配合下,腳下步伐瞬間變得玄奧難測!
不再是直線衝刺,而是如同風中柳絮、雪中飄萍,以最小幅度的移動,在四道射線編織的死亡之網中穿梭、扭動、騰挪!
一道射線擦著左肩掠過,餘燼套裝肩甲瞬間覆蓋上厚厚白霜,但被冰魄珠化開;
另一道擦著右腿外側飛過,冰冷的觸感讓他肌肉微微收縮;
最危險的一道,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射入身後風雪,將遠處一截冰封的金屬鋼筋瞬間氣化!
不是融化,是直接分子崩解!
他以毫釐之差,完美規避了這波致命的齊射!
而此刻,他距離最近的一隻督軍,也是之前最先被廢了右臂那隻,只有不到五米!
那督軍眼中凶光爆射,僅剩的左爪狂亂揮舞,試圖阻止陳硯近身。
但陳硯的速度太快了!
全力爆發下的速度幾乎成了影子!
他身形一矮,幾乎貼著地面滑行,從對方揮爪的下方空當切入,破甲刀自下而上,從其下顎與冰盔的接縫處,由下至上,貫穿而入!
刀尖從冰盔頂部透出,蒼白冰焰瞬間熄滅。
第二隻督軍,斃命!
另外三隻督軍的第二輪極寒射線已經蓄勢待發!
陳硯甚至來不及拔刀,果斷將刀收入揹包欄,身體如同獵豹般撲向旁邊那隻被他削傷膝蓋的督軍。
這督軍見陳硯棄刀撲來,怒吼著揮爪迎擊。
陳硯卻不與它硬拼,在利爪及身的剎那,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仰倒,一個極限的鐵板橋,讓過爪擊的同時,右腳腳跟如同戰斧般向上撩起!
灌注了全身力道與「氣」的一記撩陰腿,狠狠踹在對方兩腿之間偏後的位置!
「嘭!!!」
餘燼鞋帶著恐怖的力道的一踹,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冰甲碎裂和某種內部結構被暴力摧毀的悶響。
那督軍眼冰焰眼睛都彷佛要瞪出來!
龐大身軀直接被這一腳踹得離地半米,然後捂著徹底變形的下半身,慘嚎著倒飛出去,撞在樓頂邊緣的冰牆上,直接撞爆了牆沿,飛出了樓頂,往下掉去!
此時,最後兩隻完好督軍的極寒射線,已經再次噴發!
且它們學乖了,不再追求覆蓋,而是兩道射線一左一右,如同剪刀般交叉絞殺而來,封死了陳硯左右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接或者後退。
陳硯剛剛完成那記兇狠的踢擊,身形還未完全站穩,眼看就要被交叉射線命中!
千鈞一髮之際,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選擇!
不退反進!
朝著左側那道射線衝去!
就在射線即將及體的瞬間,他左手餘燼盾猛地向身側地面一插,盾牌與地面呈銳角,整個人借力向斜上方騰空而起,做了一個近乎體操動作的側向翻滾!
左側的極寒射線,擦著他翻騰時幾乎與地面平行的後背掠過,恐怖的低溫被抵消,也被生物戰甲所抵擋一絲,終究未能直接命中!
而他在空中翻滾的同時,右手虛空一抓臨時被收入揹包欄的破甲刀出現在他手中!
刀入手,人落地。
陳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落地瞬間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再次彈出,直撲左側那隻剛剛發射完射線、正處於短暫能量回滯的督軍。
這督軍急忙揮爪格擋,但陳硯的刀,比它的爪更快!
刀光如匹練,不再是刺,不再是撩,而是斬!
凝聚了全部力量、速度與氣的一記斜斬!
「唰——!」
幽藍的刀光掠過督軍格擋的左爪,竟將那堅硬堪比合金的冰晶利爪齊腕斬斷!
刀勢不絕,順勢切入其胸口的冰甲!
「咔嚓——轟!!」
厚重的胸甲被斬開一道深深的裂縫,藍色的冰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冰碴噴涌而出!
第三隻完好的督軍,遭受重創,踉蹌後退。
最後一隻督軍見狀,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咆哮,不再遠端攻擊,而是合身撲上,四隻利爪瘋狂撕扯,如同一個失控的冰刃風暴,要將陳硯捲入其中撕碎!
面對這同歸於盡般的打法,陳硯反而冷靜到了極致。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將速度和身法發揮到極限,如同暴風雪中的一片羽毛,圍繞著這最後瘋狂的督軍旋轉、遊走。
破甲刀化作無數道細密、精準的藍光。
每一次閃爍,都在對方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淺的傷口——關
節、眼窩、冰甲縫隙、能量匯聚點……
一刀,兩刀,十刀,二十刀……
陳硯的身影快得只剩下環繞督軍的淡淡殘影和連綿不絕的刀光呼嘯。
那督軍的瘋狂攻擊全部落空,只能徒勞地揮舞利爪,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藍色的冰血如雨潑灑,將樓頂染成一片詭異的藍色冰原。
終於,當陳硯不知第多少次從其身側掠過,一刀精準地刺入其後頸,並狠狠一絞後,這最後一隻冰骸督軍的動作凝固了。
它眼中的蒼白冰焰掙扎著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龐大的身軀搖晃著,重重砸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風雪依舊呼嘯,但樓頂之上,除了陳硯粗重而悠長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息。
五隻大隊長級別的冰骸督軍,從出現到全滅,總用時不超過兩分鐘。
但其中一隻掉了下去,不知如何。
陳硯拄著刀,緩緩站直身體。
身上衣服多處破損,有生物護甲,他也沒受傷!
這種打法,是他在原始世介面對靈能生物圍攻領悟到的,用速度來壓制的打法!
23倍常人的速度,足以壓制絕大多數怪物了。
但他站得很穩。
目光掃過樓頂五具迅速化為灰燼的屍體,眼神銳利如初。
四隻,一萬二維界幣,兩紅兩紫卡牌。
他做到了。不是這五隻生物弱,而是自己真的強了!
以純粹的速度、力量、技藝與在原始世界掌握不久的氣的運用,正面碾壓了五隻遠超以往任何遭遇的強敵。
否則,那種極寒射線,一旦出現在停車場,篝火擋不住。
這不僅是一場戰鬥的勝利,更是對他這一個月苦修與冒險成果最直接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