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他將意念投向那張大紅卡牌。
使用!
沒有華麗的光效,卡牌在他意念觸及的瞬間,如同冰晶融化於溫水,化作一股清冽、浩瀚、卻又無比複雜的資訊流,直接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這不是文字,不是影象,而是一種更接近體驗和本能的複合存在。
剎那間,陳硯感知到了無數戰鬥的場景碎片以違背時間的方式同時湧現又坍縮:
一個武士在暴雨中閉目,卻能精準格開每一滴落向要害的雨珠;
一名槍手在廢墟間穿梭,子彈總是預判般地射入陰影中敵人即將探出的頭顱;
兩位絕頂高手對峙,未動一招,氣勢與意圖的碰撞已在虛空中模擬了千百次勝負;
棋盤上,落子者眼中倒映的並非當前棋局,而是數十步後可能演變的萬千星河……
這些碎片的核心,都指向同一種東西。
超越五感、直指本質的洞察,以及保持理性、篩選最優路徑的絕對冷靜。
「轟——!」
資訊流的衝擊遠超想像,陳硯本就疲倦的精神如同被投入風暴中的小舟,劇烈震盪。
但強大的精神屬性下,這種反應很快平復了下去。
陳硯開始主動去理解,去尋找共鳴。
他想起了自己與副首領的戰鬥,那些在生死毫釐間做出的閃避與反擊;
想起了與統御者對決時,對那致命冰槍軌跡的預判和搏命一擊……
那些瞬間,似乎都隱約觸控到了某種說不明的邊緣,那都是在遠超普通的屬性強化下,基於本能的、模糊的預感和決斷。
這【心眼領域】,就是將那種模糊的直覺,系統化、極致化、升華為一種可控的『狀態』!
「以感知為眼……以推演為心……以冷靜為域……」
他默念著資訊流中核心的意念碎片,嘗試調動自身最根本的東西去呼應。
體內,近乎枯竭的《古武呼吸法》產生的微弱「氣」,緩緩流轉;
精神屬性帶來的基礎感知,如同殘破的蛛網般張開;
更重要的是,他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積累的戰鬥本能與經驗沉澱,此刻彷佛被這股資訊流啟用、提煉、重組!
「共鳴點……在這裡!」
陳硯抓住了!
那並非具體的知識,而是一種獨特的「頻率」或「視角」。
他不再試圖理解全部浩瀚的資訊,而是將自己所有的戰鬥體悟、感知能力、乃至此刻狀態下對自身與環境的極端敏銳,都調整到這個剛剛捕捉到的「頻率」上。
「嗡……」
一聲只有他能聽到的、彷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微顫鳴響起。
湧入的資訊流並未消失,但那股狂暴的衝擊力陡然減弱,變得有序起來。
它們不再試圖強行塞滿他的意識,而是如同找到了歸巢的溪流,開始與他自身的戰鬥意識緩慢融合、編織。
陳硯緊閉的雙眼並未睜開,但世界的「呈現方式」在他感知中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腳下冰層細微的應力裂紋走向;
空中緩緩飄落的冰塵的軌跡與速度;
甚至,他自己體內氣血淤堵的位置、骨骼裂紋的應力點、肌肉纖維撕裂的程度……
都以一種近乎冷酷的、資料化的方式,隱約呈現在一個擴大的「感知場」中。
這並非真實的視覺或聽覺,更像是一種基於現有視覺、聽覺、觸覺、能量感應、經驗記憶的超高效率整合與立體建模。
這就是【心眼領域】的初步形態——超感資訊整合與基礎戰術推演。
它還遠未達到傳承資訊中描述的那種「腦中形成超越現實的模擬戰場」、「預判對手行動並找到最優解」的完全體境界。
那只是一種朦朧的開啟,一個「領域」的種子被種下,剛剛發芽。
也明白,這心眼領域,只是一個種子,不是完全的狀態!
但即便如此,帶來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最直觀的感覺是,周圍的一切都「清晰」了。
在向日葵感應和自身精神力的加持下,資訊處理速度和戰鬥直覺,被拔高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任何細微的變化、潛在的危險、可利用的環境因素,都更難逃過他的感知。
陳硯的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些許。
他初步「融入」了【心眼領域】。
不是掌握,而是「擁有」了進入這種狀態的鑰匙,屬於初級階段。
未來的路,是如何在戰鬥中不斷磨礪、深化它,最終達到心眼所及,萬物皆在謀算之中的高階階段。
他取出靈水喝了一下,稍微恢復後,喚出屬性介面。
——
時間:第120天
【陳硯】
基礎屬性:
力量:30.2
敏捷:25.2
體質:28.2
精神:25
【向日葵】
日光精華:0
等階:Lv2【120/300】
【功法】:
古武呼吸法:爐火純青(880/1000)
(提示:基於當前境界,每100點進度額外增加0.3。全+3)
【技能】
格鬥術;陷阱製作;工程師語言;槍械精通·初級;
刀法專精·初;基礎工程學;馴獸;
【特殊能力】
·心眼領域(初)
·向日葵的祝福:
日光精華祝福效果略有提升,可強化自身或物品。
向日葵的感應(被動):
半徑10米內,形成一個模糊的生命能量感知場。它能直覺性地對範圍內的危險與富含生命能量的資源產生微弱共鳴或預警。此感應僅為指向性直覺,無法提供目標的精確形態、距離或數量等具體資訊。
——
兩個月的光團積蓄,一晚清空!
但收穫也是值得的。
收拾東西,往城中村走去。
路上,他也將戰甲收了起來,鑑定後,損傷度降至了35%!
後續修復可沒那麼多材料了。
到了四號樓,陳硯才感覺在新喝的靈水滋潤下恢復了過來。
但大腦依舊有些昏昏沉沉的。
「硯哥!!」
「老陳!!」
李楠和周廣明等人也迅速下樓。
先前在城中村的戰鬥動靜,他們七八人在樓頂都能感知到,到後面就到了村外。
只是外面的太暗,幾乎看不到情況。
周圍居民樓護衛隊的人也是透過窗戶了解情況。
他們也都聽到來自四區那邊的戰鬥波動,只是後面沒了。
「你怎麼樣了?」
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陳硯,李楠也是連忙攙扶住。
陳硯擺擺手:「我沒事。就是消耗太大。首領死了,後面應該沒問題了。」
張軍等人也是震撼無比!
這是他們第一次感受到陳硯的強大!
無視外面的極寒和寒毒影響,還能殺死首領級的生物!
這是怎麼強大起來的?
而透過這些天的了解,哪怕負責後勤的林寶琪,都不是一般的力氣!
「先上去吧。」陳硯道。
有篝火領域,不懼寒冷,哪怕小孩子也能隨意走動。
到了二樓的會客室,林寶琪給陳硯倒了杯水後,道:「沒受傷吧?」
「沒有。」陳硯笑了笑,看向其餘人:
「不用擔心,起碼最後一次極寒日算是安全渡過了。
從第一次的小兵到隊長,大隊長,副首領,一層層過來,只怕這一次,覆滅的倖存者基地不會少。
這一次的地方融合,估計也是別的基地融入我們這裡,畢竟還有四千多人。」
「也就多虧了隊長你。」這時候張軍道:「不是你,第一夜就全軍覆沒了。
整個藍星分散下來,在第一個世界的新生代,病菌、史前生物威脅足以淘汰一部分安全區。
這極寒世界的第一次極寒,也會繼續覆滅五成以上的,沒有篝火的安全區。
如果按照數量記錄,人口估計減少一半。
能支援到這第八次的,估計人口數量再減一半。這還是保守的估計。」
張軍的話,也讓李楠等人沉默。
陳硯點頭:「上次世界事件,透過四支軍人小隊了解,也只有軍人才有優勢在第一個世界積累足夠的維界幣和進入其它世界的邀請函。
這點是證明過的,能安然存活至今的,估計軍隊是最大的可能,其次是運氣好的,比如我們。」
「但這次之後,大家都得蝸居在一個地方了。」周廣明搖頭,「也就不知道還會不會另外建造房子。」
「會的。」林寶琪也說道:「建造木屋,挖山洞,重新繫結安全屋。
誰都想要向陽一些的環境,而不是在暗無天日裡的蝸居里,除了睡覺什麼都做不了。停車場的方式只是臨時應急。」
在兩平方的小隔間裡,安全屋雖然能繫結,但裡面都是暗的,需要電或者蠟燭之類的,還不能開火爐。
也就是說,轉移環境是必然的。
「前提是,」李楠皺眉道:「第三個世界不是這種環境極限的世界。」
這下,所有人再次沉默。
「好了,不用想那麼多,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
陳硯起身,「我先上去休息一番。是什麼世界,凌晨過後就清楚了。」
見此,眾人也就各自回到自家。
天際,極寒的墨藍色正在一點點淡去,一種沉重的灰白開始蔓延。
第八次極寒之夜,正在走向盡頭。
城中村穿越的倒計時,已經無聲地走到了最後一刻。
眾人也都在等著最後一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