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陳硯透過大衛傳來的畫面和情報,默默關注著這一切。
「新來的,看起來是塊硬骨頭,但也懂規矩。」李楠評價道。
「是助力,也是變數。」陳硯收回目光:
「能從極寒世界活下來,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繼續我們的工作。平台是我們的根本,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分工!」
陳硯拍板,「楠子,你帶張軍、周強,負責底層主框架的木材加工和組裝。
電動工具和移動電源優先供應你們。關鍵節點必須用金屬件加固,鋼絲繩綑紮至少三道!」
要用於製造的工具基本上都在大家的揹包欄里。
眾人也都紛紛取出各個移動電源、五金工具、材料等。而那個預製板製作卡牌也隨之使用。
「明白!」李楠應道,立刻帶人去堆最粗壯的木材。
「老周,你帶兩人,負責收集和製作浮力單元。把所有桶、泡沫檢查密封,用防水布和膠打包成統一規格的塊!蘆葦束要捆緊壓實!不懂問大衛。」
「交給我!」周廣明點頭,看向一旁,「林遠東、張衛東,你們跟我,負責開鑿和搬運壓載石,以及製作錨石和錨索。」
陳硯看向剩餘的人,「大衛會標記出可開採的岩層位置。石頭不求美觀,只求重量和形狀相對規整。」
「是!」
「嫂子,」陳硯看向林寶琪,「你帶兩個小的負責後勤和板材預製。
將我們帶來的板材和合適木材,按照大衛提供的標準尺寸,預先切割成木屋的牆板、屋頂構件。先集中做一個樣板,熟練後再批次。王鐵,你協助嫂子製作板材。」
「好的,我會儘快。」林寶琪點頭,開始將卡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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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隊長!」王鐵也迅速回應。
「大衛,你統籌全域性,監控進度和海水動態,並指導關鍵結構施工。同時,繼續最佳化設計,任何弱點及時提醒。」
「遵命,先生。」
「百萬、黑繩、將士,」陳硯看向三隻寵獸,「你們的任務是警戒。尤其注意山下和海潮方向,有任何異常生物靠近或天氣驟變,立刻示警。」
百萬和將士低吼一聲,分散到山頂邊緣,沒入陰影之中。
黑繩則是在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樹上俯瞰。
命令下達,山頂瞬間變成喧鬧而有序的工地。
電動圓鋸和角磨機的嗡鳴刺破夜空,火星與木屑齊飛;
粗重的號子聲與岩石敲擊聲沉悶作響;
防水布被抖開,發出獵獵聲響。
林寶琪還用公共的帳戶採購了粘合劑之類的材料。
李楠那邊進度最快,電動工具下,原木被迅速擷取所需長度,剖開平面以便貼合。
他們用找到的膨脹螺栓和巨大的自製「U」型鐵卡,將縱橫的原木死死鎖在一起,再輔以多層鋼絲繩纏繞,用撬棍絞緊。
一個堅實的巨型木框骨架逐漸在山頂平坦處成型。
周廣明則帶人製造著略顯「簡陋」但實用的浮力包。
他們將十幾個當初的水桶用繩索串聯成排,包裹在厚實的防水帆布里,再注入部分泡沫填充縫隙,最後用強力膠帶反覆纏繞,做成巨大的「浮力香腸」。
陳硯利用破甲刀和鋼釺,從山頂邊緣開採大小合適的岩石。
破甲刀對岩石的切割效果出奇的好,讓他們效率大增。
沉重的石塊被收入揹包欄,送到平台骨架旁備用。
同時,他們挑選了一些扁平的巨石,綁上粗麻繩和當初在上個世界廢墟收集的鋼鏈,製作成簡易但沉重的石錨。
林寶琪在篝火旁搭起一個臨時工作檯,按照大衛投影的尺寸線,將不少木質材料透過裝置製作預製板材。
大衛的無人機不時飛過,用鐳射掃描檢查結構尺寸,並透過耳麥提醒:
「李先生,第三橫樑與縱梁交叉點需要增加一道斜撐。」
「周先生,3號浮力包密封檢測透過,抗壓測試模擬合格。」
「壓載石預估總重量已達到平台設計負載的15%,建議再增加5%以應對極端風浪。」
「……」
時間在瘋狂的勞作中飛速流逝。
夜色漸深,雙月交替划過天際。
指揮部的喧鬧同樣在山頂的另外一邊此起彼伏。
他們的壓力遠比磐石小隊大多了。
四千多人的木板就不是一個小工程。
雖說停車場的大門被關上了,但隨著海水漫過來,被淹也就那點時間。
山頂眾人心無旁騖,眼中只有逐漸成型的各個生存方舟。
大約六小時後,天際泛起魚肚白。
一個長約十五米、寬十二米、底層結構高達一米五的巨型平台骨架,赫然出現在山頂岩地上。
骨架內,數十個巨大的浮力包被繩索牢牢固定在網格中。
上方,壓載石均勻分布。
中層木樑網格也已鋪設大半。
甲板板材正在被快速釘裝。
八個木屋的地基位置已被標出,第一個樣板屋已經矗立在一角,雖然簡陋,但門窗俱全,屋頂覆蓋著防水布和木瓦。
「先生,海水前鋒已抵達平原東部邊緣,距離我們直線距離約八公里。水流在平坦地帶擴散速度加快。」
大衛的預警再次傳來。
眾人動作一頓,但隨即更加拼命。
最耗時的骨架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爭分奪秒的完善。
「安裝穩定浮體和錨泊系統!」陳硯喝令道。
四根用額外粗木和多個浮力包製成的「穩定臂」被鉸接在平台四角下方,用插銷暫時固定。
八條帶著沉重石錨和長長鏈索的錨泊繩,也分別盤繞在平台邊緣的系纜樁上。
太陽完全升起時,平台甲板基本鋪設完畢,八個木屋的框架全部立起,正在加緊安裝牆板和屋頂。
護欄也已豎起大半。
「檢查所有結構連線點!所有浮力單元固定!所有木屋加固拉繩!」陳硯繼續說道。
眾人疲憊不堪,但眼神熾熱,進行著最後的巡視和加固。
山下,銀色潮線已經清晰可見,正吞噬著最後的枯樹林和廢墟,速度似乎還在緩緩增加。
渾濁的海水裹挾著殘骸,偶爾能看到不正常的涌動和詭異的陰影掠過水麵。
「不用理會,加快建造速度!」陳硯沒有去看下方的情況,繼續安排著。
山頂平台的建造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電鋸的嗡鳴、以及繩索拉緊時發出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山下愈發清晰的海浪沖刷聲。
「牆板對齊!釘子打密實!」
預製好的牆板被迅速抬起,對準框架,電動射釘槍發出連續的「砰砰」聲,將板材牢牢固定。
然後用鋼絲繩子穿過打出的孔洞加固。
屋頂的桁架已經架好,周廣明正帶人將裁剪好的厚實防水帆布繃緊覆蓋上去,然後用木壓條和長釘死死釘牢,再鋪上一層預製板以增強防護。
李楠和張軍則像蜘蛛一樣在平台骨架下方和邊緣攀爬檢查。
他們手持撬棍和扳手,逐一確認每一個金屬連線件是否緊固,每一道鋼絲繩綑紮是否在海水浸泡壓力下依然可靠。
遇到稍有鬆動的,立刻用加長的螺栓或額外的鋼絲套進行加固。
陳硯親自負責最關鍵的錨泊系統和穩定浮體的收尾。
他測試了四角穩定浮體的鉸接機構,確保其能靈活收放,並用額外的插銷和保險繩做了雙重固定。
八條錨索被仔細地盤繞在特製的、用粗木和金屬箍製成的系纜樁上,石錨沉重地堆放在一旁,隨時準備投放。
「大衛,最後的結構強度模擬和浮力計算。」
陳硯一邊將最後一條錨索卡入防脫鉤,一邊問道。
「模擬完成,先生。平台主體結構在當前負載下抗風浪係數達到預期。浮力冗餘約25%,可應對部分浮力單元失效或額外負載。
重心計算符合低穩心要求,但注意甲板上部建築在強風中仍是主要受風面,建議進一步增加木屋與甲板的拉結。」
大衛迅速回應,並在光幕上標出了幾個需要加強拉索的點位。
「照做!」
陳硯立刻示意周廣明,「給每個木屋增加兩條對角拉索,錨固在甲板下方的承重樑上!」
與此同時,黑繩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吠,警惕地望向山下水線方向。
百萬和將士也豎起耳朵,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有東西在岸邊,數量不少。」
陳硯透過心眼領域也感知到了那些冰冷、迅捷的生命訊號正在濕漉漉的平原上散開。
但他面色不變,「加快速度!我們沒時間分心!」
指揮部。
與磐石相對高效專注的施工相比,指揮部區域則是一片更加龐大、混亂卻也頑強有序的求生圖景。
數千人如同遷徙的蟻群,都在加固最後的木排船板。
劉明、趙衛國等人聲嘶力竭地透過擴音器和無線電協調,不斷調整人手,保證每一戶有一個繫結安全屋和遮風擋雨的地方。
劉明等人製作的船排,都準備用木頭相互隔開又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水上平台。
在他的想法裡,只要先保證所有人能在船排上,轉移安全屋,後續幾能慢慢完善這個巨大的水上平台。
但更嚴峻的威脅來自緊隨海水而來的生物。
渾濁的海水邊緣,一些形態猙獰的怪物在渾濁的水裡遊動爬行。
它們有的像放大了十倍、甲殼上布滿尖刺和黏液的「海蟑螂」。
有的像長著多條滑膩觸手、能彈跳襲擊的「登陸章魚」,還有能在淺水泥漿中高速穿梭、利齒森然的怪魚。
但好在,它們無法離開水太遠,無法直接上山。
「加快速度!!」劉明透過擴音器迅速喊道。
要不是因為獎勵的基因藥劑,再一次增強了眾人的體質和力量,速度也不會這麼快。
「媽的!繩子!再來點繩子!這木頭根本綁不緊!」
一個滿手木刺的工人焦急地喊道。
「水!停車場被淹了!!」在更低處收集材料的人驚恐地發現。
渾濁的浪花已經拍打到了他們之前的停車場!
「……」
另外一邊,東川指揮部的人也在迅速製作木排,和東泉指揮部的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時間流逝。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變得有些刺眼。
山頂上,隨著最後一塊預製板被敲定,第八個小木屋宣告完成。
八條新增的加固拉索如同蛛網,將木屋與平台骨架緊密相連。
整個平台看上去粗糙、古樸,甚至有些醜陋,但那股厚重、紮實的感覺,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