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和判斷，隨後道：
「感謝劉指揮的坦誠，我們記錄到，它們對受傷流血個體的攻擊優先度極高，幾乎無視其他干擾。稍後我會讓人把詳細記錄發過去。」
劉明搖頭，這情報還用想？
這明顯是在套白狼的。但劉明也就不在意這點了，只是應道：「好的。」
「那就感謝劉指揮了，期待進一步的合作與資料共享。」李俊山結束了聯。
夜色深沉，只有微弱的「雙月」光勾勒出平台和木排群的輪廓。
因為所有人都進入了安全屋之中，倒是真的平靜下來。
後半夜，在相對平靜中度過。
期間也有一些變異海蟑螂爬上了木筏平台，但都被人迅速擊殺，然後迅速丟到遠處。
眾人的船排也是隨著微微起伏的波浪飄蕩，但因為連線一起，倒是沒有分散。
黎明前，大衛完成了對「生物雷達波」與怪物行為模式的進一步分析。
並提出了一個初步的、基於現有條件的「主動誘餌與干擾」綜合方案草案。
對此，陳硯準備跟兩個指揮部一起聊聊。
這事情，沒法撇開一個，免得出現意外。
黎明時分，海面上的薄霧並未完全散去，反而與低垂的鉛灰色雲層混在一起，讓天色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磐石平台上，陳硯站在平台邊緣，手中拿著大衛連夜趕製出的、基於活體試驗資料和「生物雷達波」理論推演的初步分析報告。
報告以簡潔的圖表和文字呈現。
陳硯透過無線電，向劉明發出了緊急會議請求，地點定在指揮部主木排上一個相對寬敞屋內。
半小時後，三方主要決策者帶著少數核心人員在略顯擁擠但氣氛凝重的棚屋內碰面。
陳硯帶了大衛，李俊山則是帶上了兩個心腹人手。
棚屋中央掛著一盞燈，光線照亮圍坐的幾張面孔。
陳硯則一如既往的平靜，將大衛整理好的報告副本放在中間簡陋的木桌上。
「介紹下，」這時候，劉明說道：「李指揮，這位是磐石小隊的陳硯，陳隊長。」
李俊山看著陳硯，微笑地抱拳道：「陳隊長，聞名不如見面。」
「李指揮客氣了。」陳硯也是微微點頭，旋即道：「廢話不多說，時間緊迫。」
陳硯開門見山，指向報告：
「我們捕捉到幾隻活體，做了初步測試和分析。結論核心有三點。」
「第一點，這些變異水生生物擁有複合感知系統。
攻擊欲望按刺激強度排序，最強是化學訊號，主要是血腥味和它們自身的資訊素；
其次是物理震動，包括聲音、物體落水、劇烈搏鬥等；
最後是生物場，即聚集性生命體散發的微弱綜合場效應，人數越多，活動越頻繁，這個場就越強，對它們的吸引力越大。」
李俊山盯著報告上的簡圖，眉頭擰成了疙瘩：
「生物場……所以人越多越招它們？」
「可以這麼理解。這是持續性存在的底層吸引源。」
陳硯點頭，「第二點，它們有同類相食傾向，在屍體充足時，攻擊活物的優先順序會暫時下降。
第三，它們的攻擊行為存在『閾值』，當綜合刺激低於某個水平時，會傾向於游弋而非主動進攻。昨晚我們平台保持靜默後壓力減小，驗證了這一點。」
李俊山拿起報告，快速瀏覽著上面的資料和圖表，眼睛落在「生物場強度與攻擊頻率關聯曲線」上停頓了一下，隨後看向陳硯：
「很專業的分析。這解釋了我們之前一些難以理解的現象。那麼，基於這三點，應對方案是？」
陳硯搖頭：「方案有兩種，第一種最簡單，那就是殺！
昨天大家也都清楚了，這些生物目前看來威脅不大。
殺了這些玩意有維界幣，能爆出卡牌。這是大家都能成長起來的機會。
兩位，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難道就依靠護衛隊一直保護？
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你們能護住多久？普通人員什麼時候才能成長起來？
老人小孩可以理解，可一旦出現真正的危機，沒了護衛隊，那些被保護起來的人，難道都得等死嗎？」
「所以，這一次，我個人的方案是，殺！但在殺的同時，也做好第二手準備，比如適當的休息。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預案，比如固定幾天集體獵殺一次，然後用備用手段引開這些生物，從而獲得短暫幾天的休息和補充時間。」
頓時，劉明等人都沉思了起來。
「那就說說預案吧。」這時候趙衛國開口道：
「我是贊同陳隊長的意思的。他們都需要成長起來。昨天的戰鬥，就直接暴露了他們戰鬥經驗不足的短板，傷亡了幾個。」
劉明和李俊山也隨之點頭。
陳硯也就說道：「好，這預案分為兩種，一是被動應對。
平時休息時，繼續嚴格執行靜默條例，避免流血，妥善處理垃圾，最大限度降低化學和物理刺激。這是基礎。」
陳硯看向劉明，「劉主任，指揮部人數最多，這方面壓力最大，但必須做到。」
劉明沉重地點點頭：「已經在盡力了，但幾千人……難免有疏漏。我們會加強管理。」
「第二是主動應對，」陳硯繼續道，手指點在報告最後一頁的「誘餌與干擾方案」上：
「就是這份草案的核心。既然它們對特定刺激有反應，我們在想要結束戰鬥時，就主動製造可控的刺激源，將它們的注意力從主生存區引開。」
他詳細解釋了大衛設計的兩種主要誘餌：
「一是化學誘餌，可以使用動物內臟、油脂、非食用海產下腳料等氣味濃烈的物質，定時定量投放到遠離我們的特定水域。利用水流擴散氣味，製造一個更吸引它們的地方。」
「其次是聲學誘餌，我們可以製造能發出特定頻率，模擬獵物掙扎或同類聚集聲音的水下噪音裝置。
配合化學誘餌投放，增強吸引力，並可在需要時臨時改變投放點，打亂怪物形成的規律，從而引開它們，控制獵殺情況。
這兩個方法，目的就是保證我們能隨時控制戰鬥時間和結束時間。」
「聽起來可行。」
李俊山沉吟道，「但有幾個問題。誘餌材料來源有限，如何持續？
投放點的選擇，既要考慮風向水流確保氣味不回流，又要防止吸引來過於強大的個體反衝我們。
如果怪物對固定誘餌點形成依賴，一旦我們供應不上，是否會引發更瘋狂的反彈？最後是聲學裝置的製造精度和能源如何解決？」
問題直接切中要害。劉明也看了過來，顯然同樣擔憂。
陳硯早有準備：「材料問題，需要三方共同收集、儲備、並按計劃使用。
優先使用不可食用、易腐壞的部分。
投放點由大衛根據實時水流和怪物分布資料計算，動態調整，並設定備用點，而最方便的就是無人機了。關於依賴和反彈……」
他頓了頓，「這確實是個風險。所以誘餌計劃的目標不是餵養，而是疏導和消耗。
我們期望的是，透過持續的小規模誘餌投放，將大部分普通怪物的攻擊欲望和能量消耗在遠離我們的地方。
並利用它們同類相食的特性，讓它們內部消耗。
同時，我們需要建立更強大的核心防禦和預警體系，應對可能未被吸引或突然出現的強大個體。」
「至於聲學裝置，」陳硯看向李俊山，「聽說貴方有懂無線電和基礎電子的工程師？
大衛可以提供核心的頻率調製電路設計和簡易水下揚聲器改裝方案，材料需要大家一起搜集。能源先用蓄電池，後期看能否結合太陽能。」
這種事情即便大衛能做，也不可能都包攬自己干。
李俊山與身邊一名戴眼鏡的技術骨幹低聲交流了幾句，後者點了點頭。
李俊山這才道：「技術上我們可以嘗試，但需要具體的圖紙和元件清單。材料分攤沒問題。」
劉明也表態：「我們這邊人多，可以負責大部分體力工作，收集材料、製作外殼、執行投放任務。
但精細技術活和整體排程，需要陳隊長和李指揮多費心。」
三方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會議進入了具體的計劃制定階段。
成立聯合協調小組：
由劉明、李俊山、陳硯三方核心人員組成，負責誘餌計劃的總體決策、資源調配和應急指揮。每日固定時間無線電會議。
物資收集與分配。
立即開始大規模收集可用作化學誘餌的材料，以及製造聲學裝置所需的電子元件、蓄電池、防水材料等。
物資集中保管，按計劃領取。
大衛提供詳細技術方案，李俊山部的工程師主導聲學裝置原型製作和測試，磐石小隊和指揮部派人協助。
投放與監測，這要選定首批兩個誘餌投放區，組建聯合投放與安全警戒小隊。
大衛提供實時水流監測和怪物活動預警。
投放時間、劑量嚴格按計劃執行。
核心防禦不因誘餌計劃放鬆警惕。
三方繼續加固自身載具，訓練冷熱兵器配合，組建快速反應部隊，重點防禦連線點、指揮中樞、醫療點和物資倉庫。
情報方面，建立更完善的聯合瞭望和通訊網路，共享所有怪物目擊報告、行為異常和攻擊模式變化。
計劃粗糙，漏洞不少，但這是在絕境中能拼湊出的最理性方案。